第一百二十九章:失落遊樂園十一
2024-06-10 07:24:40
作者: 糖小醋
時桑垂下眼睫,看向陸景深幫她準備的禮物。
即便是心裡早已經有了準備,但是臉上還是泛起了紅暈。
時桑覺得,陸景深嘴上雖然有些不靠譜,但是行動還是非常靠譜的。
她安靜地等待著,想要知道陸景深即將要和她說些什麼。
陸景深稍稍抬起頭來,看向時桑。
時桑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非常的平靜,但心裡還是急得要死。
她不明白,陸景深竟然已經拿出了禮物盒,為什麼還要磨磨蹭蹭的。
她等了十分鐘左右的樣子,突兀地開口:「陸景深,你要送禮物給我嗎?」
陸景深重重地點了點頭,已經想好的表白什麼都想不出來,他的聲音細弱蚊蠅:「時桑,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時桑的耳朵「嗡」的一下,根本聽不清陸景深剛剛說了什麼。
陸景深把話說出來之後,根本不敢看時桑有什麼反應。
時桑沒有聽到陸景深說了什麼,茫然無措地問道:「你剛剛說了些什麼。」
陸景深把頭埋得更低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白,時桑竟然什麼都沒有聽見。
時桑只覺得又急又氣:「你能再說一遍嗎?」
陸景深蠕動了一下自己的雙唇,硬著頭皮說道:「這是我精心給你挑選的禮物,請你收下它。」
時桑怔愣,臉色變得很不自然。
陸景深沒有聽到時桑答話,瞬間慌了。他突然把頭抬起來,直愣愣地看著時桑,眼睛泛著波光粼粼的水光。
他委屈巴巴地說道:「你不喜歡嗎?」
時桑嘆了一口氣,決定再給陸景深最後一個機會,她看著陸景深的眼睛,問道:「你是以什麼身份送給我這個禮物?」
陸景深的全部勇氣,已經在剛剛表白的時候全部用光了,他的聲音顫抖著:「普通朋友。」
時桑平復了一下情緒,她艱難地開口:「我很喜歡你送給我的禮物,但是,我們以後只能當普通朋友了。」
陸景深怔怔地看著時桑,最終還是把嘴唇抿成一條縫,沒再說話。
座艙緩緩地往下移動,陸景深明白,他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機會,時桑已經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他靠向椅背,眼睛半闔。
他有點後悔了,他今天就不該出門。
座艙移動到了最底下的位置,艙門突然打開。
時桑覺得疲憊至極:「我們下去吧,杜秋和習游應該已經在下邊等著了。」
陸景深抱起了還在熟睡的棉花,走出了座艙。
習游和杜秋已經在樹蔭底下等著,看到陸景深下來,迎了上去。
杜秋非常想知道陸景深的表白結果,直接開口問道:「哥,你和時桑姐成了嗎?」
時桑白著一張臉,還是沒有從剛剛的情緒中緩過來,聽到杜秋這樣問,直接踹了他一腳。
習游看著陸景深失魂落魄的樣子,也知道這事沒成,杜秋實在是太沒有眼力見了。
一捅就捅到了馬蜂窩。
陸景深沒有理會杜秋和時桑的大鬧,他今天之所以來這邊,唯一的目的就是和時桑表白。
既然表白沒有成功,他也沒有再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在座艙下降的時候,陸景深還是有點想不明白,時桑到底有沒有聽到他的表白。
如果她真的聽到了,為什麼還要裝作一副沒有聽清的樣子。
是她不喜歡自己嗎?
陸景深收起了彎彎繞繞的心思,和習遊說道:「我們趕緊走吧。」
習游沒有聽到陸景深在說什麼,他的目光集中在離他們不遠的母女上。
她們的對話盡數回到了習游的耳膜。
陸景深意識到習游並沒有搭理自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對母女。
他的語氣裡帶著戲謔:「怎麼,看到別人家的女兒這麼可愛,自己也想生一個了?」
習游收回了目光,輕輕搖頭:「我不覺得那個小女孩可愛。」
陸景深感覺到有些驚訝,問道:「你不是一直想生女兒嗎?」
習游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那個女孩太任性了,她的媽媽想帶她去商場買新衣服,她一直鬧著媽媽坐過山車。」
陸景深還是有些好奇:「她年紀應該不大吧,可以坐過山車嗎?」
時桑把杜秋 教訓了一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過山車這種項目,沒有什麼年齡的限制,只有身高的限制。一般1.4左右的都可以坐,你家棉花應該還可以。」
陸景深抱緊了棉花:「我家棉花還是算了吧,她還有一個月才到十歲。」
時桑還是有點慶幸沒有接受陸景深的表白,因為妹控真的沒救了。
杜秋走了回來,他的屁股被時桑踹得很疼,他齜牙咧嘴地說道:「哥,時桑姐不是說和年齡沒有多大關係,只和身高有關嗎?」
陸景深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又被習游堵了回去。
「你們看,她們離開了。」
時桑眯了眯眼睛,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她們走的方向不是遊樂園門口啊。」
杜秋點了點頭,同意時桑的看法:「女兒的媽媽不會妥協了吧,帶她去做過山車。」
時桑本來不想去的,聽到杜秋這麼說,興趣又被勾了起來:「不然我們也去吧,這個遊樂園人這麼少,坐過山車應該不用排隊。」
陸景深有點猶豫,他有點不放心棉花。
習游看出了陸景深的顧慮,湊到棉花面前,輕輕問道:「棉花,我們現在要去玩過山車,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陸景深皺了皺眉頭,他什麼時候答應要去坐過山車了?
棉花被習游的聲音吵醒,皺了皺眉頭:「好呀。」
陸景深的表情有些不滿:「小 棉花,你知道過山車是什麼嗎?」
棉花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陸景深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麼要答應習游哥哥?」
棉花想了想:「因為我想去玩。」
習游聽到棉花同意了,心滿意足地說道:「陸景深,棉花說想去玩,你聽到了嗎?」
陸景深還是有點猶豫,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上了過山車之後,會發生很危險的事情。
那是一種來自本能的排斥。
不過看到棉花躍躍欲試的樣子,他也不忍心打擊他,妥協道:「我現在帶你去過山車那裡看看,如果你還是想坐的話,我們就上去。」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你感覺到害怕的話,我們就離開。」
習游聽出了陸景深話中的端倪,直接說道:「陸景深,你不是害怕了吧。」
陸景深掃了他一眼:「沒有。」
時桑催促道:「我們趕緊走吧,不然趕不上了。」
陸景深有些無奈:「我們不需要和他們坐同一個輪次吧。」
時桑翻了個白眼:「你懂什麼,坐過山車人多才熱鬧。」
杜秋看向四周,覺得有些奇怪:「你們難道不覺得,遊樂場裡的遊客實在是太少了嗎?」
時桑的心已經飛到過山車上了,只覺得杜秋有點少見多怪:「這個遊樂場這麼偏僻,應該很少有人知道吧。況且,今天是工作日,又是白天,怎麼可能會有人像我們這麼閒。」
聽到時桑的解釋,杜秋心裡舒服了一些。
他差點忘記了,如果不是暑假,他們不會那麼清閒。
一行人來到了過山車的項目區域,看向窄小的排隊通道。
只有經過這條排隊通道,他們才能正式登上過山車。
那對母女站在告示牌的前邊,眼睛盯著那塊告示牌。
陸景深覺得有些奇怪,帶領眾人走了過去。
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對母女,只是問道:「今天過山車不對外開放嗎?」
江琴聽到聲音,迅速轉過頭,看向陸景深。
習游看著江琴顫抖的手指,知道她被陸景深的聲音嚇了一跳。
陸景深有些無奈,他清了清喉嚨,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今天過山車不對外開放嗎?」
江琴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她解釋道:「對外開放的,只不過時間沒有到。」
時桑一直盯著那張告示牌,指了指上邊的數字,說道:「中午12點才開放,現在什麼時候了。」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好像沒有什麼時間觀念。
「距離摩天輪的開放時間,還有十分鐘哦。」
小丑走到了他們面前,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雖然小丑沒有展現出什麼敵意但陸景深看著他,還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陸景深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們到那邊看看吧,如果棉花不想玩的話,我們馬上離開。」
陸景深一行人走過長長的排隊通道,終於看到了過山車的真容。
他們頭頂的上空,鋼軌就像一條巨大的蟒蛇一般,靜靜的盤旋著。
這個過山車的坡度並不高,也不是很抖,完全在陸景深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陸景深看向縮在他懷裡的棉花,關心地問道:「你想不想玩?」
棉花突然抬頭,看向頭頂上的軌道,平靜地回答了陸景深的問題:「想。」
習游覺得陸景深應該是害怕了:「你看,棉花都比你勇敢。」
陸景深黑著一張臉,這根本就不是勇不勇敢的問題好嗎?
不過,既然棉花已經同意了,他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那就坐上去吧。
十分鐘後,在小丑的安排下,他們順利地坐了上去。
時桑為了追求刺激,坐到了第一排。
習游,陸景深,棉花、杜秋坐在後邊一排,母女倆坐在中間的位置。
眾人扣緊了安全鎖,陸景深抓緊了握手,深吸一口氣,平視前方。
陸景深的坐姿實在是太端正了,讓杜秋有點想笑。
習游還是有點不理解,他問道:「陸景深,你為什麼不和時桑坐在一起?」
陸景深快速地瞥了習游一眼,說道:「我覺得生命還是比較重要。」
習游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這麼慫,怎麼可能會追到時桑?」
陸景深垂下他的頭,這種事情他解釋不清。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他好像不怎麼喜歡時桑,時桑好像也不怎麼喜歡他。
小丑走了過來,沉默地檢查了他們每一個的安全鎖。
檢查到陸景深的時候,他在他的耳邊問道:「我見過你嗎?」
小丑咧開嘴,說道:「小丑的形象應該很常見吧。」
儘管小丑這麼說,但他還是非常的緊張。
陸景深的記憶已經被洗掉了,為什麼他還是會有記憶?
陸景深想了想,小丑說得沒錯,他的形象實在是太常見了,他會覺得熟悉也不足為奇。
小丑檢查完他們的安全鎖,直接離開了。
警報聲傳入了他們的耳膜,他們的前邊是一道很長的上升軌道。
過山車的爬行速度非常緩慢,讓陸景深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不管是那對母女還是小丑,都給他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因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他感覺到了一種危機感。
他咽了一口口水,抬起頭,看著藍天白雲。
在過山車爬行到軌道一半的時候,他突然開口:「習游。」
習游聽到陸景深在叫他,問道:「怎麼了?」
他覺得陸景深實在是太緊張了,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樣。
難道是因為表白失敗的原因?
陸景深看向習游,表情非常嚴肅:「過山車其實是一向非常安全的項目,它出現事故的概率非常低。」
習游呆呆地看著陸景深,覺得他已經有點嚇糊塗了,他安慰道:「這種東西,我當然知道。」
陸景深面無表情地說道:「但絕對不是零。」
習游覺得陸景深這個妹控想得有些想太多了:「你不要這樣想。」
很快,過山車上升到了最高點,但是他們發現,下行的軌道已經消失不見了。
時桑完全懵了,她剛剛看到的,完全是完整的軌道。
一切已經來不及了,陸景深看到,過山車的車頭正一點一點地往下陷。
時桑覺得她已經瘋了,閉起眼睛,不受控制地叫了出來。
陸景深瞪大了眼睛,強烈的失重感讓他感覺到非常崩潰。
那些被扭曲的記憶迅速被糾正過來。
他好像什麼都記起來了。
不過,一切都來不及了。
在強烈的撞擊之後,陸景深感覺他的骨頭已經完全碎裂了。
然後,陷入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