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人在家中坐 禍從天上降

  在趙海棠苦口婆心的勸說下，司明達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他開始調整心情跟王牡丹一起操持公司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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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牡丹列了一張欠債的清單，以及每個債主的還款期限，其中欠得最多的就是張沐權，他給的還款期限也是最長的，另外幾家債主都是供應商，他們要求每個月分批還款，因為他們也要還款給他們的下游供應商，生意人最頭痛的就是一環扣一環的三角債。

  司明達和王牡丹經營明丹公司經營十幾年，儘管根基還不錯，但是經過兩次劫難，

  差不多掏空了帳面上的資金，如今是元氣大傷，每個月收回的貨款扣掉工資，房租和水電費，還給供應商的貨款後，帳面上的錢所剩無己。

  為了維持公司的運營，王牡丹必須保持下游供應鏈的穩定，因此她必須按照供應商的要求準時還款，另外她也不能讓客戶對明丹公司失去信心，被人詐騙一事除了幾個朋友外，她不敢讓客戶知道，萬一他們撤走訂單，就會讓明丹公司陷入新的危機中。

  王牡丹每天都為錢發愁，無奈之下，只得跟司明達商量，打算賣掉他們一家人住的別墅。

  「司明達，我們賣掉別墅吧，最近公司的流動資金太緊張了，我有點吃不消。」

  司明達當然明白公司資金周轉困難，但是房子畢竟是不動產，不到萬不得已，他可不想失去最後的生存保障：「現在房價上漲太快，如果賣掉的話，表面上好像賺了錢，但是以後想買同類的房子就買不到了。」

  「如果不賣的話，每個月開支要幾百萬，照這樣下去，我們撐不了幾天。」

  最近王牡丹最害怕接到供應商要錢的電話，對於她來說，每一天都在受煎熬，開廠十年，她的心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恐慌。

  司明達嘆了一口氣，說道：「另外一套房子已經抵押給張沐權了，如果將這套賣掉，我們名下什麼保值的財得都沒有了。」

  「只要我們在半年內還清張沐權的欠款，那套房子就不會有問題，幸虧他給我們的錢是無息貸款，要不然資金壓力更大，我的建議是賣掉別墅，搬回那套房子住。」王牡丹小心翼翼地說道。

  司明達未置可否，說道：「再等一段時間吧，我目前有個客戶正在談，如果能夠簽約，他會給我們支付一筆十萬元的訂金，也算有個緩衝期，別墅暫時不賣了吧，我擔心萬一傳出去，別人真的以為我們公司要倒閉，只要有點風吹草動，各種謠言就會滿天飛，我們要封住別人的嘴巴才能穩定局面。」

  「我也擔心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是心浮氣躁的，我現在既擔心供應商不供貨，也擔心客戶撤單。」王牡丹愁眉苦臉地說道。

  「別墅先不要賣，明天我去找朋友談一談，看看能不能借點錢緩一緩，不管怎麼樣，我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如果再去借的話，只怕會利滾利，還債都還不完了。」王牡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

  最近發生這麼多亂糟糟的事情讓她心力交悴，快四十歲了，她第一次感受到絕望的滋味，借錢無果，求助無門，騙子卻在國外逍遙自在，當年如果能夠預料到今日的局面，她絕對不會大度地跟羅櫻桃重逢，時至今日就不會落得傾家蕩產的下場。

  「你放心，我不會借高利貸，就像你找張沐權借錢那樣，我找朋友通過正規的渠道借，不是高利貸。」

  「好吧，你試試看，如果能多開發幾個客戶也好，只要將流動資金盤活，我們的壓力就不會這麼大。」

  司明達和王牡丹都是心高氣傲的人，要不是走途無路，他們絕不會低聲下氣地求人，在這個人情淡薄的社會環境裡，借錢最考驗一個人的心裡承受能力，要做好被人拒絕，甚至被人嘲笑的思想準備。

  「放心吧，我會多管齊下，只有開發客戶讓公司贏利，我們才能掌握主動權，借錢周轉只是權宜之計，在這個年頭沒有人會義務幫助別人，包括我們自己。」

  前段時間王牡丹找幾個經濟條件好的親戚借錢遭拒後，她對所謂的親情已經徹底失望：「有錢的時候那些所謂的親戚就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我們落難的時候，他們卻跑得比兔子還快，哪裡有什麼親情可言。」

  「行了，不要抱怨那麼多，這就是真實的人性。」

  第二天一大早，司明達來到他的老鄉李總的公司，他們的關係一直不錯，跟他借點錢應該比較靠譜。

  李總在南右市開有一家實業公司，每個月帳面的流動資金至少有幾百萬元，他在南右市有三套房子，固定資產應該有幾千萬元。

  司明達被高槐舉報偷稅入獄半年，李總給了王牡丹不少實質性的幫助，雪中送炭的溫暖最讓人難忘，司明達和王牡丹很感激在他們患難時李總給予的幫助，上次之所以沒有開口找他借錢，就是覺得難為情，不好意思麻煩他，而且他也不知道明丹公司被人詐騙一事。

  當李總看到憔悴蒼老的司明達時，不禁大吃一驚:　「老司，大半年不見，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呢？鬍子拉茬的，出了什麼事嗎？」

  「唉，老李，人在家中坐，禍從頭上來，一言難盡啊！」司明達搖搖頭髮出一聲無奈而又沉重的嘆息。

  「王牡丹不是原諒了你嗎？生活都恢復正常，還有什麼想不開的？」李總疑惑地問道。

  「劫難一個接一個，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請你救命了。」

  「老司，不要危言聳聽好不好？到底出了什麼事，搞得這麼嚴肅？」

  「我最近遭了大難，被人騙了五百多萬的貨款。」司明達經過一番思想掙扎，艱難地說明了來意。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消息，李總簡直驚掉了下巴：「你說什麼？你被人騙了五百萬？」

  「是的，502萬。」司明達臉色凝重地答道，看著他頹廢的神情，李總相信他不是在開玩笑。

  「我的天哪，騙了這麼多錢，到底怎麼回事呢？不會又跟羅櫻桃有關吧？」

  羅櫻桃就是司明達心裡抹不掉的痛，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劫難。

  「你說對了，就是跟她有關。」

  「那個女人真是紅顏禍水啊，跟我說說經過吧,我幫你分析一下原因。」李總也認識羅櫻桃，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手段讓精明過人的司明達連栽兩個大跟頭。

  「這事還得從被人舉報偷稅一事說起。」

  「你查出來是誰舉報明丹公司的嗎？」

  「查到了，就是羅櫻桃的前男友,也是這次詐騙我貨款的人。」

  「呵呵，老司，羅櫻桃究竟有幾個前男友呢？你是她的初戀，那個男人是她的第幾任呢？」

  李總忍不住苦笑了起來，這個女人真是不簡單啊，她到底有多麼「前男友」？

  「那是她的第二任男朋友，當年她跟我分手後，就跟他在一起談了兩年多。」

  「你們都認識嗎？」

  「豈止是認識，我們是老鄉，同學,相互之間非常了解。」

  「難怪他會盯上你，熟人了解你的情況，他在暗處，你在明處，真是防不勝防啊。」

  「我跟他有十幾年沒聯繫，他通過羅櫻桃知道了我們公司的財務狀況，先是寫舉報信陷害我們，還沒有等我們恢復元氣，他就利用懂外貿的優勢，用信用證詐騙我們的尾款，只怪我當時太大意了，沒有懷疑這張訂單的異常狀況。」

  只要想起那筆訂單的交易過程，司明達就後悔得肝腸寸斷。

  「現在怎麼處理呢？」

  「我們已經報了警，但是這起案子涉及跨國訴訟，嫌疑人去了國外，引渡程序很複雜，短時間內肯定拿不回錢，我對那筆錢不抱希望了。」

  司明達痛苦地搖了搖頭，那筆錢差不多是明丹公司一年的利潤，比在他的心頭割幾刀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