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儒家的讓步
2024-06-10 07:07:03
作者: 笑忘叔
臨淵城軍機府,一處僻靜宅院臥室之內。
周達夫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陸芒一臉擔憂神色,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時躊躇,在屋內不停踱步。
周達夫閉著眼,說道:「要晃蕩就出去,別在這裡轉悠,我看著頭暈。」
陸芒停了下來,嘆了口氣,一臉愁容。
周達夫問道:「他們兩個呢?」
陸芒深呼一口氣,說道:「葉孤城去了古夏城,玄空在西城樓之上,二人一直盯著天塹之內的情況,你就別擔心了,先把身子養好吧。」
周達夫微微點頭:「有他們兩個守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白商和顧北川如何了?」
陸芒面露惆悵:「白商對陣那位枯骨大妖,確實受傷不輕,他畢竟只是四重境巔峰,與你比不得。」
「至於老瞎子,他本人倒是沒什麼事!但是那煉妖爐,卻很難再恢復了。」
聽到這,周達夫不知該如何回應,一時無言。
陸芒悲嘆一聲:「那可是老瞎子的本命法寶,基本就這麼毀了。」
周達夫心中更加愧疚,若非自己逞強,那煉妖爐也不會被波及,被天童砸出一道難以彌和的縫隙。
沉默了片刻,周達夫又問道:「中原情況如何了?」
陸芒說道:「各大書院,三境以上的基本都在趕往此處,只留下一兩位必要的教習先生!」
「那你先生他們呢?」周達夫繼續詢問。
陸芒答道:「我先生和二師叔,此時應該是在青城山。」
周達夫睜開眼睛,轉頭看向陸芒,滿臉疑惑:「青城山?去找松針老道了?」
陸芒神色凝重,點了點頭:「松針道長窺探了天機,折損了道行不說,還受到了天道的制裁,修為和壽元,都在不斷流逝。」
「我先生和二師叔,正在為他護道,儘量幫他保住四重境的修為,不至於跌境,影響了壽元!」
周達夫也忍不住皺眉:「這麼嚴重嗎?」
陸芒頷首,沉聲道:「不僅如此,青城山上那棵千年古松,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枯萎了大半,氣運流散,已經很難挽留!」
周達夫嘆息一聲:「至聖老人家創造的大道,終於還是要崩塌了嗎?」
陸芒無奈搖頭:「其實我們一開始就知道,至尊聖人所開創的大道,終歸不是真正完善的天道,總有崩塌的一天。能夠維持三千年氣候,已經極為不易了!」
周達夫眼神澄澈:「至尊聖人確實是有史以來第一位真正的聖人,遠非普通聖人境可比。能給大舜朝延續三千年氣運,確實已是超凡勝舉。」
陸芒猶豫再三,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開口說道:「今日有些話,我也必須要說了!即便受到天道懲戒,我也要跟你說清楚!」
周達夫有些困惑,望著陸芒,靜待下文。
陸芒說道:「你知道,為何我先生,以及師伯師叔在聖人大圓滿停留多年,不曾有突破的跡象嗎?」
周達夫沉吟片刻,反問道:「難道不是因為實力與功德還不夠嗎?」
陸芒卻搖頭道:「並非如此!要知道,他們三人擔任三大書院的院長期間,三大書院為天下培育了多少功高名臣,造福了多少天下百姓!」
「所以,要說功德不夠,那是不可能的。」
「再說實力。三千年前那一戰,功勞最高的,自然是至尊聖人,這並沒有錯!但是事成之後,對於那份天道贈予的巨大氣運,至聖卻絲毫未取。」
「那麼,這份氣運去了何處?除了儒家眾多書生以外,更多的,其實是被我師父兄弟三人所得,所以他們三人實力大進,早早就達到了五重境大圓滿。」
「要說他們沒人能夠跨過那一步,你會信嗎?」
說著,陸芒看向了躺著的周達夫。
周達夫沉默不言,心裡大概有了想法。
陸芒繼續說道:「所以我自己猜測,我家先生,以及師叔師伯,這些年一直有意壓制自己的實力,不讓自己真正踏過那一步。」
「當然,這種決定,究竟是他們三人的想法,還是那位至聖暗中授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達夫有些不解:「那他們是為了什麼?」
陸芒沉思片刻,回答道:「很有可能是為了天道平衡,百家共進的大格局。」
周達夫是聰明人,不需要陸芒繼續解釋,他就明白了陸芒的意思。
三千年前滅神之戰以後,儒家積攢功德最多,得到的天道氣運反饋自然也就最大。
在那時候,儒家一家獨大的局面基本就已經定了下來。
道家雖然緊隨其後,但是與儒家相比,還是有著很大的差距。
佛祖至今都不知所蹤,佛家氣運更是數千年不見起色,直到前不久,玄空大師得到了師尊明德留在人間的一道佛緣,最終成功踏入了金佛境界,佛家氣運由此開始一路攀升。
至於諸子百家的其他各大教派,與這三大家相比,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若是儒家繼續壟斷天下氣運,那勢必會導致諸子百家的逐漸沒落,到那時候,即便儒家再如何強大,也不可能獨自與北荒妖族抗衡!
正因為如此,三大書院的三位院長大人,才會選擇壓制自己的境界,避免儒家繼續壟斷天下氣運。
只有諸子百家齊頭並進,共同對抗妖族,才會有取得最終勝利的可能!
對於武痴周達夫而言,他很難想像,三位書院院長,在面對那樣的巨大誘惑之時,是何等驚人的堅韌心境,讓他們毅然選擇了放棄。
似乎是看出了周達夫心中的想法,陸芒淡然說道:「於儒家而言,謙讓一直都是一門大學問。」
周達夫自然知道這一點,可是,要想謙讓到這種地步,他還是難以想像。
天下之事,說起來容易,往往做起來是極為艱難的。
周達夫明白,換做是自己,想來是絕不可能抵擋住傳說中那層境界的誘惑的。
陸芒沉默許久,才開口問道:「周達夫,當時我們四人若真是想走,其實完全可以及時撤退,你為何非要與那天童決一死戰?」
周達夫神色卻異常堅毅:「心境使然,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緣由。」
陸芒對於這樣一個答案,已經不知該如何回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