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意

  「嗡嗡~」桌面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彈出了幾條消息，肖峰側著身子湊過去看。下一秒一雙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就拿走了手機。

  齊慎臉上噙著微微笑意，其實並不明顯，但是在他萬年冰山的臉上出現就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一樣。

  指間在界面輕敲了幾下，心滿意足的收回口袋。

  「不是，你又這麼早回家啊，我們哥幾個可好久沒聚了。」

  肖峰看著齊慎拿起車鑰匙就打算離開，儼然是沒有將他方才的提議聽進去。

  「最近沒空。」齊慎理了理自己的風衣領子，半分眼神都沒有分給肖峰。

  「你最近忙什麼了，天天到點就回家。」

  一點不像以前，那時候的齊慎簡直是把醫院當成家了，工作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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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峰那時候還頗為不懂，明明是家境殷實的貴公子，至於這麼拼命嗎。可是如今他變成正常人的模樣，自己倒也不適應起來。

  「養了貓。」

  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頗有一股春心蕩漾的感覺。

  肖峰這情場老手一看就覺得有一些不尋常，正打算細細盤問一下，卻發現齊慎早就走的連人影都沒有了。

  「你回來啦~」姜童聽到聲響，連忙從廚房裡出來迎接。

  今日的她扎著一個蓬鬆的丸子頭，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只輕描了一下眉毛，薄塗了一點口紅卻依然眉眼明艷。再配著那一口吳儂軟語，平生了許多嬌媚。

  如今穿著圍裙，左手拿著基圍蝦，右手拿著牙籤的樣子更是讓齊慎一陣恍惚，這種感覺就像...就像是等待丈夫下班的嬌妻一樣。

  視線移向客廳，姜雲正拿著筆寫著幼兒園入學考試的習題，一臉認真乖巧。看到他回來，就蹬著小短腿迎了過來。

  「齊叔叔，今天我們買了大蝦哦。」姜雲的臉上全是興奮，齊叔叔終於回來了，高懸的小心臟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你還不回來，媽媽就全部都炒壞了。」

  湊到齊慎耳邊，小聲的吐槽。

  齊慎悶笑出聲，邊走邊安慰：「放心，壞不了。」

  姜童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只是看這一大一小笑起來的模樣頗有一種同仇敵愾的架勢，心中隱隱有些直覺，他們是不是在講自己的壞話。

  「處理的怎麼樣了。」齊慎走過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又打消了姜童的懷疑。

  「差不多了，我買的比較多，可以先做一份油燜的。」

  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齊慎，眼眸中都好像盛滿了渴望。這一副饞貓樣，又撥動了齊慎心中的一根心弦。

  眼角沁出了一些笑意，心中微嘆：「這一大一小果真是像了個十成十。」

  有一句歌詞說的很好，是誰來自山川湖海，卻囿於晝夜、廚房與愛。

  就算是兩人各自忙著自己手上的活，也有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在廚房裡慢慢涌動。

  挑完最後一個蝦線：「我忙完了，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目光卻緊緊跟著鍋里翻動的大蝦。

  「切點蔥花吧。」輕掂了一下鍋，每一個基圍蝦都吸足了料汁，色澤飽滿。

  「遵命。」姜童笑著應好，立馬行動起來。

  「啊~嘶~」纖細蔥白的手指被劃出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瞬間就侵染了瑩潤的指甲蓋，眉心也微皺了起來。

  「怎麼了」齊慎立馬關掉灶台，動作迅速的握住姜童的小手。

  水花衝擊下來，使傷口更痛了一些，姜童的眼眶似乎有些微微的濕潤，看著眼前這個神色焦急的男人，心中不免吐槽自己是不是太過矯情了一點。

  「沒事了，就一點小傷口。」姜童抽回手，血珠子又慢慢的鼓了出來。

  「家裡有醫藥箱，你先去客廳。」

  齊慎的臉色不是很好，直接牽起了姜童的手，走出了廚房。

  見慣了血腥，無論做多大手術都面不改色，沉著冷靜的外科聖手，這一刻居然心慌了一下。

  姜童微微掙扎一下，她想說貼個創口貼就好了，你繼續做菜。可是走在前頭的男人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棉簽上沾了點點酒精刺激著傷口，她也不敢再呼痛，這一大一小的架勢整得像她割破了動脈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進入重症監護室。

  點一下酒精，姜雲就嘟著小嘴在旁邊呼氣，淚眼盈盈的，欲落不落。好不容易貼上了創口貼，這一大一小還坐在她旁邊一動不動。

  姜童清咳一聲，試探的說了一句：「我們是不是還忘記了一些東西。」

  眼神時不時的看向廚房，心中感嘆，她的油燜蝦是不是要涼了。

  齊慎立馬會意，摁住要起身的姜童：「我去就行了。」

  像是知道姜童不會同意一樣，又多保證了一句：「很快的。」

  眼神示意了一下姜雲。

  「媽咪，你就不要去廚房幫倒忙了。」

  姜童瞬間就氣笑了，剛剛的皇后待遇就那麼一會會，才過去幾分鐘，這個小屁孩居然就調侃她了。

  捏了捏姜雲的小鼻子：「就你聰明。」

  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大的齊慎：「那就麻煩齊大廚啦！」

  「榮幸之至。」男人終於又笑了起來，看向姜童的眼神中瀰漫著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溫柔。

  白米飯上堆滿了剝好了的蝦仁，姜童看著樂此不疲的兩人一時竟不知要如何下筷。

  「真的夠了，你們兩個，就一道小小的口子，不至於這麼大的陣仗。」

  姜童有些無奈，但是心裡又暖暖的，畢竟被人關心的滋味很好，只是，齊慎幹嘛也這麼......

  「那媽媽你吃完了我們再給你剝。」

  姜雲倒是半點不覺得奇怪，甚至還十分樂見其成。心中更是又給齊慎加上了好幾分。

  「好的，你們也快吃，真的好好吃。」

  姜童的思緒被姜雲打斷，嘗了一個蝦，眼睛都幸福的眯了起來，雖然最近天天吃齊慎做的飯，但是每一次還是會被驚艷到。

  姜雲一聽立馬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對面的兩個人連吃東西的模樣都一模一樣，雖說五官不甚相似，明明姜童是明艷精緻的五官，姜雲卻更清雅一些。不過單從吃飯這一件事看來，兩人絕對是親母子。

  整個房間裡都愈發有了人間的煙火氣。明明是一樣的菜，卻和以前他一個人的時候頗為不同，就像枯竭的石井突然注入了生命的源泉，一下子變得鮮活起來。

  「我來洗。」齊慎拿過姜童手中的碗筷，半點也不給別人拒絕的機會。

  「回家記得換藥。」覺得自己太過冷淡，又關心了一句。

  可是落在姜童耳中還是十分清冷，這男人每次跟姜雲說話都無比溫柔，對著她卻總是三個字，五個字的往外蹦，現在想想，方才她在飯桌上真是自作多情。

  「哦，麻煩你了。」

  姜童語氣平平淡淡的，隱隱的夾雜著一絲絲悶氣。看向他的眼神也帶著幽怨。齊慎卻半點沒有發現。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他們母子倆還在客廳：「你們沒走。」

  明明心中很高興，說出來的話卻不討喜，姜童今日也格外的敏感，心情是跌宕起伏，他什麼意思，不歡迎我們，還是厭倦了，不過就今天傷了手沒有洗碗而已，況且是他自己不讓她洗的。

  悶悶的沒有說話。

  「我們在等齊叔叔呀，齊叔叔又做飯又要洗碗的，我們可不能吃完就跑。」

  倒是姜雲像個貼心小棉襖，慣會哄人。

  齊慎眉目愈發舒朗開了。

  落到姜童眼中就成了齊慎果然就是貪圖她的兒子。

  轉頭看了看姜雲，心中無限感慨，沒想到她也淪落到要靠姜雲才能吃頓好飯的地步了。

  回去的時候姜童還有點低氣壓。

  齊慎也終於感覺到了，眉頭微皺，難道自己哪裡惹到她了嗎，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媽咪，我今天自己泡澡澡，齊叔叔說你的手要少碰一點水。」

  「齊叔叔，齊叔叔，你最近真的是三句話不離開他，莫不是被勾了魂。」

  手指勾了勾姜雲的鼻頭，齊慎到底給姜雲下了什麼迷藥，這麼聽他的話。

  女人矯情起來真是半點也分辨不出姜雲的初衷，不過是關心她而已，反而越想越氣。

  「媽咪，你說什麼呢，莫不是忘記我們是干哪一行的。」

  縱是姜雲如此聰明的小腦袋瓜子，也弄不明白姜童今日到底怎麼了，好像對齊叔叔頗有怨言。

  內心感慨，難道這是一朝回到了解放前，媽媽和齊叔叔真的氣場不合嗎。

  小小的腦袋瓜子裡頭腦風暴起來，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不行這個瓜他一定要扭一扭，不扭一下怎麼知道不夠甜呢。

  打定主意之後，又立馬誇讚起來：「那還不是齊叔叔又帥，又溫柔，又細心，還做得一手好菜。」

  「好了，別人又沒在這，你誇了他也聽不見。」

  姜童一邊幫他脫衣服，一邊不服氣的說道。

  「再說他也就對你溫柔，對著我簡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冰山，說話就沒超過十個字。」

  「媽媽你幹嘛一副吃醋的模樣。」

  姜雲看著姜童拈酸吃醋的模樣，小臉又高興了起來，心裡的小人已經搖旗吶喊起來，這就是勝利的曙光啊。

  姜童卻慌張了一瞬，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卻又不願承認，立馬反駁。

  「你最近是不是肥皂劇看多了，天天小腦袋瓜子想什麼，我幹嘛要吃齊慎的醋，他就算把別人凍死都不關我半毛錢事。」

  姜雲卻笑得愈發開心了，簡直合不攏嘴，露出一排整潔的牙齒。

  「我可沒說是吃齊慎叔叔的醋哦~」

  拖著長聲，一臉戲謔的看著姜童。

  姜童瞬間就臉紅了，姜雲見此時時機正好，立馬趁勝追擊。

  「但是云云覺得齊慎叔叔好像對媽媽很好哦。」

  姜童看著浴缸上漂浮的泡沫，隨著水波消散或起伏著，自己微微的恍了神去，在腦海中想了想他們這些日子的相處。輕咬了一下唇瓣，眼神中流露出一股驕矜。好像雖然說話冷淡了一些，做事......

  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哪好了，說不定對別人也都是這樣。」

  想到今天自己割傷手，齊慎好像是很焦急的模樣。心情又好了一點，好像是挺好的。

  晃了晃腦袋，自己這是在想些什麼，別人是醫生，那樣子可能不過是職業本能。瀲灩的紅唇又不由自主的嘟了起來，鼻子裡還發出一句輕哼，儼然是一個吃醋小女生的模樣。

  自己卻不願承認，想她二十三年來都沒動過心，怎麼可能短短几天就喜歡上一個人了。

  「嗯，他一定是一個中央空調加花心大蘿蔔。」

  心中的小人開始惡意的揣測著齊慎。

  「沒準齊慎沒交女朋友是因為在養魚，海王的心怎麼能被一個正室給拴住。」

  這般想後自己卻更不開心了，齊慎那張臉確實挺遭小姑娘喜歡的，別人還不一定看得上我，我在他心中的備註大概就是姜雲媽媽吧。無緣無故的在這裡吃什麼醋。

  「吃醋」這兩個字哐當一下砸入腦海中，好像自帶了兩個感嘆號。

  姜童的表情變得一臉不可思議，「瘋了，怎麼可能......」

  看著媽媽落荒而逃的身影，姜雲卻在背後捂著小嘴，偷笑起來。

  「照這個局面發展，看來都不用自己多加助力了，要是外公他們知道了，一定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