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退學回鄉下去

  宋寧捧著奶茶喝了一口，濃郁的香甜在她的舌尖綻放開，她皺皺眉，向來不愛甜食的她有點膩到了，可是卻眼睛不眨一下地很快就喝完了，將奶茶杯子放到了自己的書包里。

  回到家時，毫不意外地李簡已經氣勢洶洶地坐在沙發上等她，宋寧瞥了眼，兀自回自己的房間，李簡卻像個醜陋的大青蛙一樣突然跳了起來，指著宋寧就開罵。

  「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又偷懶是不是？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送回鄉下？」尖細的聲音差點要把宋寧的耳朵刺穿。

  宋寧轉身看雙手插腰面目猙獰的李簡，想笑卻也笑不出來，李簡罵人的話來來回回罵了她十多年，十年啊，究竟是什麼仇恨讓李簡不遺餘力樂此不彼地打罵了她十年？

  宋寧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回了自己的房間，身後的李簡被宋寧的態度氣得火冒三丈，上前就要抓宋寧的肩膀，宋寧一個閃身，躲了過去，進了房間就鎖上了門。

  宋寧放下書包，門外李簡還在罵罵咧咧地什麼難聽話就往外冒，宋寧充耳不聞，坐在書桌前發呆。

  沒過幾分鐘李簡終於停止了叫罵聲，可是沒一會兒，宋寧就聽到了房門被反鎖的聲音，李簡在門外氣急敗環地喊著：「不想出來是吧，我讓你在裡面呆一輩子！上學就更別想了，明天就給我退學回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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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寧從書包里拿課本的手頓了下，斂眉垂眸，雙眼含霜，拿課本的右手也因太過用力骨節凸起，呵，這個威脅確實足以致命。

  宋寧環顧自己兩平米的小房間，一張簡易搖晃的單人床她睡了十年，一張書桌椅子還是她在回收站撿別人不要的，自己廢了九牛二虎的力氣從大老遠的地方搬回來的，而從前，她只有趴在床上寫作業的。

  更別提她的床單被罩之類的東西，都是小姨給她買的，宋寧眼中帶光地笑了笑，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作業也沒心情寫了，好在明天周末，作業也不用急在一時。

  宋寧躺在床上抬手看了看表，晚上八點，聽到門外宋明昕在跟李簡大喊大叫，李簡跟他說了什麼，宋明昕最後才安靜下來。

  而一家之主的宋凱里根本不發一言，仿佛多她一個少她一個對他來說沒什麼差別。

  宋寧說不難過是假的，不過心裡也沒對他們有多少期待罷了，這樣的結果是她早就預料到的。

  凌晨兩點，萬籟俱寂，宋寧在黑暗中突然睜開了雙眼，借著窗外的月色穿好了衣服，正要去拿桌子上的書包，門口的鎖輕微動了幾下，宋寧警惕地站在床邊。

  門輕輕的開了，是宋明昕。

  他一手拿著一根極細的鐵絲，一手舉著手電筒，手電筒的燈光照射在宋寧的臉上，宋寧抬起手擋住了刺眼的燈光。

  宋明昕看到宋寧站在那裡嚇了一跳，連忙把手電筒移到了別處，躡手躡腳走進來，他看了眼穿著整整齊齊的宋寧，說：「媽去醫院了，剛才我見她訂了回鄉下的車票，你快去小姨那躲躲吧。」

  宋明昕說完，從兜里掏出一個紙袋。

  「這是我所有的零花錢了，都給你。」

  宋寧沉默著，眸子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她看著宋明昕，高高瘦瘦的少年穿著舊睡衣，睡褲因為少年長得太快而露出了大半個腳脖子，少年的臉上帶著小心翼翼地表情，雙手遞過來的紙袋也輕微地搖晃著。

  宋寧閉了閉眼睛，轉身拿起自己的書包，就向外走，走到宋明昕身側時，說：「謝謝。」

  宋明昕拿著紙袋的雙手最終垂落了下來，也許早就想到她根本不會接受他的好意，宋明昕委屈地撇撇嘴，可是想到以前他怎麼對她的，他後悔地想給自己幾個巴掌。

  如果換做他是宋寧，從小到大在家裡受到這樣的折磨，他心裡肯定恨死他們了！

  宋寧背著鼓鼓的書包，在凌晨的夜裡孤獨地走著，夜裡公交和地鐵也早就停運了，她揉了揉肚子，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除了喝了杯裴景給她的那杯奶茶，她什麼也沒吃，這時候早已餓得飢腸轆轆。

  也不知李素今天是上的是白班還是夜班，此刻去找她會不會打擾她休息。

  宋寧嘆氣，搖搖頭否定了現在去李素宿舍的想法，她環顧四周，馬路上空空蕩蕩偶爾有幾輛計程車在她眼前飛馳過去，路燈昏黃的燈光下正巧有一條長椅，她邁著千斤重的腳步在長椅上坐下。

  露宿街頭的宋寧在昏暗的路燈下，取出了英語課本，默默記著單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皮就開始打架了，沒一會兒就靠著長椅睡著了。

  「同學，醒醒，醒醒。」宋寧感覺他剛睡著沒幾分鐘就被叫醒了，迷迷糊糊地睜眼，就看到一個身穿警服的警察叔叔在她面前。

  警察叔叔見宋寧醒來了，才關心地說：「小姑娘你這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覺怎麼在這睡著了，要不是有路過的計程車司機來我們警局報警，你這齣了事該怎麼辦啊，多危險啊。」

  宋寧怔住，原來是路過的計程車司機報了警，她的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好像是寒冬臘月里突然出現一根火柴，讓她有了點溫暖。

  「你家在哪裡，叔叔送你回家，你父母呢？」警察見宋寧一直在沉默，心裡就明白了，這小姑娘是跟家裡人吵架，鬧離家出走呢。

  警察叔叔勸了幾句，宋寧還是不為所動，警察無奈，只好說：「那你跟我去警察局裡吧，一個小女孩大半夜在馬路上睡著了多危險，以後有困難就來警察局找警察叔叔幫忙，聽到了嗎？」

  宋寧站起身，拒絕了警察叔叔幫她拿書包的好意，默默跟在警察叔叔後面。

  警察叔叔帶著宋寧走了十分鐘就到了警察局裡，夜裡值班的人並不多，兩人進去後，警察叔叔就把宋寧安置在椅子上休息，一個值班的女警接了杯水給宋寧端了過來。

  宋寧站起身連忙接住並道謝，年輕的女警對她笑了笑，說：「妹妹餓不餓，姐姐這正好有泡麵。」

  宋寧點了下頭，不好意思地說：「麻煩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