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眉毛都在糾結

  看萬尚書窘迫為難。

  穆凌道：「德福現在還在清寧宮，千姿看守著呢。」

  「疾風，去帶德福過來，順便請靜樂宮的靜妃娘娘」

  疾風領命而去。

  錢薇薇便說：「靜妃娘娘說她是公公德福的女兒，被藏在在冷宮中長大的，後來被太后娘娘安排在身邊當宮女，十五六歲的時候，成了靜妃，被人下了火龍草，毒性發作的時候，有人給她解藥就是水蛇藤，現在九公主也中毒了。」

  「我覺得吧，德福做的有些事情也許是有人拿靜妃要挾他。」

  「也許三位大人審訊的時候可以……」

  錢薇薇覺得自己有點殘忍，可是不這麼做，德福也是不會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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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穆凌中寒毒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

  穆凌再次讚賞的看了一眼小王妃！

  小王妃真的一次，再一次讓他刮目相看，這思維邏輯，真的不去刑部當個提刑官，當個審判官都可惜了。

  只是他更加想不通了！

  小王妃真的只是在南嶺山窮鄉僻壤，山大溝深的的錢家灣長大的嗎？

  「王爺：三位大人審案，王爺坐鎮旁聽，妾身什麼都不懂。妾身一個 長大的，也沒見過什麼大的場面，如果一會兒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妾身膽子小，心臟受不了，妾身可聽說審訊犯人要動刑的，動刑，那可是很血腥的，妾身要求迴避。」

  感覺犯人要快帶來了，錢薇薇忽然覺得心跳加速，她知道審訊犯人的場面，一定是很血腥很不人道的。

  所以強烈要求迴避！

  雖然她很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是怎樣的。

  說的頭頭是道，還給人出主意，關鍵時候想溜走，沒那麼好的事兒。

  穆凌看了眼已經起身，準備溜走的小王妃，毫不客氣的拉著她的細胳膊：「王妃，你是整個事件的親歷者，一會兒三位大人審訊，如果有哪裡所說不明的話，你可以補充。」

  三位刑部的大人也聽出了，王妃娘娘才是整個案件的關鍵，而且整個事件他們剛才聽過之後毫無頭緒，還不知道要從哪裡著手呢。

  王妃娘娘走了，萬一什麼細節漏掉了怎麼辦？

  看起來王爺都很依賴王妃呢！

  三位刑部最高長官坐在這現在個位置上很不容易，誰都想在皇上和王爺面前表現。

  當下萬尚書站了起來，對錢薇薇一躬到底：「臣請王妃娘娘督查。」

  兩個侍郎也站起來跟著說：「請王妃娘娘指正！」

  什麼呀？又是督查又是指正的，她又不是審案子的，也不是偵察兵，不是督察官，只不過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她親身經歷過，也知道一些，又恰好認識這些毒花毒草。

  錢薇薇前世閒下來，喜歡看懸疑片偵探小說，什麼包公按狄公案，大宋提刑官，福爾摩斯什麼的。

  遇到這樣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聯繫起來。

  她羞紅臉：「可我真的很膽小，如果你們一會兒對犯人動刑，或者有什麼出血的現場，我還暈血呀！」

  給人治療傷口止血都不怕，還怕什麼血，還暈血？

  穆凌對錢薇薇說的話表示一點都不相信。

  他只是用一根手指頭就將錢薇薇，固定在原地：「王妃不用害怕，有本王在，你怕什麼呢！」

  「你是本王的王妃，這件事情是你跟本王一起經歷的，你有責任和義務跟本王一起澄清。」

  「你也不想本王落個不忠不孝，圖謀不軌，有意謀反之罪吧！」

  穆凌不這麼說，三位刑部的大人，還以為皇上父子讓他們來，是要審訊一起蓄意謀反的案件，謀反之人就是太后娘娘，攝政王。

  現在聽起來皇上好像也懷疑王爺，王爺想洗脫罪名，還自己一個清白。

  那這個案件就複雜了。

  就不好審了。

  三位大臣再次汗顏。

  錢薇薇沒有辦法，她身體弱又扭不過，穆凌眼皮下也不敢動手腳，只好乖乖的坐著等著。

  心裡總是忐忑不安的。

  德福倒不怎麼害怕，這個人真的是犯罪了，一個太監，還是個假太監，竟然在皇宮混的風生水起，還混了這麼多年，還生了女兒，其中還不知道有沒有做什麼傷風敗俗，擾亂後宮的事兒呢。

  他受到什麼懲罰，承受什麼結果都是罪有應得，

  可憐的是靜妃。

  想到那個女人蒼白的臉瘦弱的身子，可悲的眼神，還有九公主，才是個幾歲的孩子呀？

  心裡有點堵！

  穆凌覺察到她的不安，看她似乎越發瘦小的臉

  ，那雙跟小臉很不匹配的，大大的眼睛，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的瘦瘦小小的身子。

  心裡油然生出一股憐憫之心。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子，從懂事起，就經歷各種意想不到的事情，從皇兄的嫉妒，到中毒，到帶兵出，征替父出征，一件件一樁樁，歷歷在目，想起來都覺得坎坷。

  小王妃自小體弱多病，跟他成親才幾天就經歷了這麼多，雖然思維敏捷，醫術高明，畢竟，年紀還小。

  他臉色緩和了許多，聲音也輕柔了下來：「王妃，你跟本王是一體的，你陪本王澄清事實，以後本王也幫你做件事兒。」

  這還差不多。

  錢薇薇馬上喜笑顏開：「可是王爺你說的！」

  「本王說的。」

  果真是個孩子！

  小王妃，一會兒像大人，成熟穩重，思維清晰的大人，一會兒又像孩子，還沒長大的孩子。

  萬尚書輕輕的搖了搖頭

  兩位侍郎也哭笑不得。

  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一會兒審案，還不知審出什麼結果來呢？

  王妃像個使小性子的孩童，王爺還當她是破案的關鍵，很滑稽，

  不大一會兒疾風手裡提著德福走了進來，進的殿來，扔在了地上，站在了一旁。

  想到德福被挑了腳筋敲掉了牙齒，錢薇薇很不忍心的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也極其配合的 ，展現出極其的不忍心。

  穆凌的嘴角 的抽了抽！

  刑部的三位大人，看到軟軟的癱倒在地的德福，也都倒抽了一口氣。

  大夏國太監的地位還是可以的，尤其是德福這樣已經成為大太監的太監。

  只是太后身邊的大太監，除了後宮的人，一般的人是見不到的。

  按理說太后身邊的大太監，權力又大，吃的又好，應該都是白白胖胖的，可這個德福瘦的跟個猴兒似的，寬大的暗色的太監服包裹著，乾瘦瘦的身軀，頭髮披散著，就像披著頭髮的麻袋，也像一隻裝在麻袋裡的木偶，有種破敗感。

  德福被扔在地上，也是軟軟的趴著，沒有抬頭。

  萬尚書穩了穩情緒，醞釀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拉著帘子的臥榻。

  又看了眼跟他並排坐在中間，表情嚴肅不怒而威的穆凌，捎帶了，看了眼坐在王爺身邊，極其不忍心，想要睜開眼睛，又不敢睜開眼睛，睫毛很糾結的王妃。

  心想王妃這什麼表情啊？剛才提供線索的時候井井有條，頭頭是道的，現在人被提來了，又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萬尚書開口：「你就是太后身邊的大公公，德福？」

  「說說，你跟容公公是什麼關係？太后的冰窖有什麼秘密。」

  「攝政王為什麼會自由出入皇宮？那些侍衛是哪兒來的？」

  這些問題都是萬尚書剛剛挑選出來的。

  可是問完之後就尷尬了，德福就像沒有靈魂的布袋，一句話都不說。

  兩位侍郎忍不住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你是德福麼？有沒有聽清楚大人的問話！」

  可是不管三位大人怎麼詢問，德福就是不說話。

  伏在地上的身體，就好像破麻袋，一動不動。

  穆凌急了，兩條漆黑的眉毛都豎了起來，錢薇薇沒睜眼都跟著緊張起來。

  她覺得穆凌的眉毛太有威力了，橫豎都代表著殺氣。

  她偷偷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兒，看見了破敗的如同裝了一堆破棉花的破麻袋般的德福公公，很快斟酌了他對自己會不會有危險。

  然後很快看了眼穆凌，

  下了凳子蹲著身子，存著腿，悄沒聲息的的溜到了德福身邊。

  剛才還膽小謹畏的眼睛都不敢睜呢，現在竟然……

  這個小女人要幹什麼？穆凌的眉毛都快直起來了。

  眼睛緊緊的盯著錢薇薇，眨都不眨一下。

  三位審案的大人，從來沒有審過這樣窩囊的案子，以前不管是什麼案子，凡是他們三人參與的，哪一次不是現場擺滿了刑具，哪一個犯人不是戰戰兢兢的跪在下面？哪一個手下不是虎視眈眈的注視著犯人。

  可是今天，審案的現場在皇上的勤政殿，雖然皇上用一道帘子隔了起來，但是後面坐的是皇上啊，旁邊坐的是王爺。

  犯人是平常他們見都見不到的太監，旁邊也沒有個手下助威，審問了幾句，犯人不說話，他們毫無辦法。

  皇上王爺沒說用刑，這裡也沒有刑具，更沒有供他們使喚的差人，他們總不能親自動手用刑吧。

  所以三個人的心裡都是忐忑不安的，也是惶恐不安的，不知道這次審訊怎麼進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