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兵部，演武場。

  工部尚書魏文通，嚴格按照葉逢春的信箋上所寫的比例，一絲不苟地進行著操作，將硫磺、硝石、草木灰，以及鐵砂石子等物品細心地塞入一個醬缸大小的陶罐中。

  兵部尚書站在魏文通的身旁，他摸著下巴，滿臉疑惑之色，問出了那個在御書房不敢明說的問題，那問題在他心中像一顆悶雷，懸在空中，讓他心中揣揣。

  「這玩意，真有葉大人說的那麼神嗎？」

  「我哪裡知道，硝石粉的確有爆燃的效果，但只能用來燃放煙花之物，看起來威力並不怎麼樣，不過硝石粉的配比與葉大人所寫完全不一樣，只能先試試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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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文通與葉逢春本就是老相識，而且作為工部尚書，他對這類技術型的事務分外專注，這也是葉逢春交代一定要魏文通主辦這件事的原因之一。

  事實證明，葉逢春的安排是對的。

  若是其他人，在知曉火藥之後，心中對葉逢春絕對或多或少嗤之以鼻，認為其誇大其詞，從而不會盡心盡力去做。

  而魏文通本來就與葉逢春交好，對葉逢春推崇得不行，又怎麼可能敷衍怠慢，很快就按照要求調整配比出來一些黑火藥，並立馬來到兵部進行實踐。

  「這罐子，會不會小了點？」兵部尚書看著擺在眼前的一個小小的陶罐，有些遲疑地詢問道：

  「老魏，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罐子裡不裝這黑火藥，裝其他的東西，也有不小的威力？」

  「嗯？」

  魏文通疑惑，罐子裡的東西已經裝的差不多了，就差封好開始點燃燈芯做的引線了。

  「就算不會爆炸，罐子大點，裡面塞滿鐵砂石子，用投石車投出去，多少也能砸死砸傷些敵軍吧？」

  兵部尚書說出自己的理論。

  魏文通還以為他有什麼獨到的想法，卻沒想到這麼光棍，沒好氣揮了揮手，呵了一聲：「那你還多此一舉裝什麼罐子？直接用石塊不是更好，還省力氣！」

  兵部尚書沒聽出魏文通的調侃，深以為然地點頭：「可不是嘛！」

  畢竟他是從下面調上來的，是個武夫，只懂些什麼調兵打仗之類的，哪裡懂這些奇技淫巧。

  魏文通翻了翻白眼，抱著成人腦袋大小的火藥罐，朝著演武場中心走了過去。

  「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實踐才是硬道理，咱們就看看這轟天雷究竟能發揮出何等效果！」

  兵部尚書連忙跟了上去，「老魏，葉大人說引燃那燈芯的時候要離開這轟天雷至少五丈，以免傷人害己，你說真有這麼誇張嗎？」

  「不誇張，而且這不是燈芯，是引線！」

  魏文通搖了搖頭，將手裡的陶罐放在地上，打開火摺子。

  「啊？」

  兵部尚書驚訝，卻聽魏文通繼續道：「葉大人是什麼人？他創造的奇蹟還少嗎？我雖然從未見識過轟天雷，但只要是葉大人說的就一定有其道理，咱們乖乖聽話准沒錯！」

  兵部尚書撇了撇嘴，對於魏文通如此推崇葉逢春有些不怠。

  不是說了文人相輕嗎？

  怎麼葉逢春做了幾首詩就把你堂堂一個工部尚書迷得神魂顛倒了？

  那些詩真那麼牛嗎？

  身為一個武夫，我不李姐！

  不過，他並沒有將此話說出來，而是想了想，將魏文通手裡的火摺子搶了過來，「我來吧，你先退出去五丈，萬一有個什麼情況我也跑得快些！」

  魏文通沒想到兵部尚書居然還有如此大義，心裡莫名有些感動，武將和文官，亘古以來或多或少都有些對立。

  文官看不慣武將，認為他們粗鄙，武將則瞧不上文官，視之為娘炮，總歸雙方都有各自的堅持和底線，矛盾也隨著歲月的沉澱愈加激烈。

  魏文通也是如此。

  然而今天，兵部尚書這不經意的舉動卻讓魏文通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流，心裡的芥蒂消失了不少，看兵部尚書也順眼許多。

  「好吧，你自己小心點，點燃引線以後就跑，第一次弄，引線故意加長了，有足夠的時間讓你走開。」

  「沒事兒，快退開吧！」

  見魏文通走到五丈外後，兵部尚書這才打燃了火摺子，將陶罐旁那根長長的引線點燃，也跟著退了開去。

  兩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就這麼蹲在遠處，眼睛死死盯著罐子，等待轟天雷爆炸。

  演武場寂靜無聲，落針可聞，只有引線滋滋的燃燒聲和兩人咚咚的心跳聲，氣氛顯得十分凝重。

  「老魏，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暴風雨前的寧靜？我怎麼感覺，這罐子若是炸了，我們這五丈遠都有些危險呀？」

  兵部尚書雙眼眯起，武人的警覺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哼，怎麼可能，無丈範圍，小一點的演武場都沒這麼大。」

  魏文通搖頭，身子卻悄然向後挪了幾步。

  葉大人的信箋上交代過，若是嚴格按照他的要求配比黑火藥，像是這陶罐這麼大的轟天雷，五丈只是一個最基本的安全距離，最好是退得越遠越好。

  對此，魏文通深信不疑。

  ……

  京城百官府邸，大乾與南疆戰場的失利消息傳遍了各個角落。同時，也得知了葉逢春所提出的轟天雷計劃。

  府內一片輕聲竊笑聲。

  兵部尚書將將把戰事失利的情況匯報上去，葉逢春就當場提出了轟天雷這種匪夷所思的東西。

  在他們看來，無疑是葉逢春借著自己受到皇上寵信，而瞎編出來的胡言亂語。

  火藥是何物？以火為藥？

  轟天雷又是啥？還敢與天雷抗衡？

  之前諾大的大乾從未見過此物，葉逢春也沒有拿出樣品給大家看過，突然提出這種東西，誰信？

  還讓工部尚書參與其中，把這東西當成重器下令百官封鎖消息。

  架勢倒是做足了，但成果又能怎樣？

  這套伎倆和戲碼，簡直太熟悉不過，許多人瞭然於心。

  先是提出某個煊赫見解，接著搬出了滿城風雨的動作，擺出一副神秘而威嚴的姿態，仿佛要奉天成事。

  最後卻以失敗而告終，如同一場泡影般破滅。

  為什麼失敗？

  問就是藉口是現階段某些條件不足，或者是出了幾分差錯。

  然而，雖然戲劇般的表演以失敗作結，卻已經取得了些許進展和零散的成果，只需再投入更多資源，便能將其推向成功的彼岸。

  這不就是撈錢的常規操作嗎？

  不少人心中不屑地冷笑，還說葉逢春是個清廉之臣？

  還說葉逢春讓神光盟湊款，填充國庫用於戰事大公無私？

  看看，看看，這人吶，一旦上位，本性就暴露無遺了。

  一個閹人，還沒上過戰場，卻說自己能造出庇佑大乾的神器？

  呵……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