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情不知所終,一往而殆
2024-06-10 05:51:16
作者: 花間小白龍
蕭長歌不敢相信,以自己人間無敵的修為,居然會敗在一個閹人手中。
這種無色無味無知無覺能毒殺大宗師強者的毒藥,他從沒見過,更聞所未聞。
也許自己早點發現,可以憑藉修為壓制,但是偏偏葉逢春早就料到了一切,先是利用自己的狂給自己下毒,又是安排了龍隱衛和皇室供奉如疾風驟雨不歇的攻勢,就是讓他沒不知不覺間中招,直至毒發。
蕭長歌的眸光渙散,仿佛天地間的陽光在他眼前搖晃起舞,天旋地轉,他不知不覺地躺在了地板,目光怔怔地盯著灰暗的天穹。
天穹上,一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映入他的眼帘,那張臉像是迷失在黑夜中的月光,神秘而妖嬈。
「枬依……」
他輕聲喃喃,聲音如同冰雪融化的細流,迅速消失在蒼穹之中。
緊接著,兵甲碰撞的聲音漸起,震耳欲聾,葉逢春的心終於鬆懈下來。
他感到自己有些疲憊,身體透支到了極限,簡直比與一眾紅顏大戰三百個回合還要虛弱不堪。
陽光灑落在他臉上,他望向前方,只見兵甲圍繞著一道明黃衣衫的人影,穿越斷壁殘垣,急速向他奔來。
他的眼眸一顫,腦袋微垂,眼眸緩緩閉上,仿佛要將所有的疲憊與傷痛都融入黑暗之中。
「葉逢春!」
一道慌張而略帶哭腔的熟悉聲音響起,如同春天的細雨滋潤葉逢春的心田。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身軀順著牆壁緩緩倒下,仿佛一棵遭受嚴寒折磨的枯葉。
……
葉逢春陷入了一片迷惘之中。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陷入了沉睡,然而卻能感受到諸多細微的感觸。
他感到有人急促地奔來,緊緊地抱起了他,接著又有人將他托起。
他感到自己剛剛躺下不久,就被人不停地動彈他的身體。
他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流入他的腹中,伴隨著有人的離去。
他感到四周萬籟俱靜,有人伏在他的身上,無聲地抽泣。
他感到有人緊緊握住他的手,說著一串他無法辨認的話語。
他感到一雙濕潤的嘴唇輕輕觸碰他的唇,如同一隻驚鴻划過湖面。
最後,他跌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那些聲響漸漸模糊,那些感覺也漸行漸遠。
「我還沒死呢,怎麼一個個的都跟哭喪一樣?」
他的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仿佛經歷了無盡的輾轉和掙扎,才勉強發出這一聲嘶吼。
然而,聲音在這廣袤的大地上顯得微不足道,仿佛一顆小小的塵埃在無邊的宇宙中迷失了方向。
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哀愁,像是一隻孤獨的狼嚎,在寂靜的夜晚中迴響。
然而,那遠去的聲音逐漸被風吹散,仿佛一片脆弱的泡沫,在空氣中破裂消失。
他的呼喊仿佛被世界無情地拒之門外,沒有任何人能聽到他內心深處的吶喊。
他沒死,卻又像是死了。
……
斷壁殘垣,宛如一位滄桑古老的長者,身軀搖搖欲墜,面龐上凹凸不平的皺紋勾勒出歲月的痕跡。
養心殿前殿的殘磚斷瓦散落一地,散發著歷經磨難的蒼涼氣息。
而前殿之前的大門,曾經威嚴壯觀的宮道,如今已經變得毫無榮光可言,宛如一條被歲月淘洗過的河流,流淌著破敗和凋零。
牆垣上的石塊龜裂開來,猶如斷裂的脊梁骨,再也無法支撐起昔日的輝煌。
倖存的天一,蒼穹兩位皇室供奉,已經在接受治療,其餘龍隱衛以及玄一地一,都循著動靜趕來。
玄一再也保持不住不苟言笑的人設,地一那陰沉怨毒的面目則更加濃郁。
他倆先是去覲見了皇上,隨後便去看望受傷的同僚,從同僚這了解具體情況。
當得知蕭長歌無可匹敵力戰眾人時,他倆滿目憂心,當得知蕭長歌被葉逢春擊敗之後,兩人不敢置信。
他們無法想像,葉逢春是如何以弱擊強,逆行伐上,將近乎天下無敵的蕭長歌擊敗的。
聽著同僚的描述,他倆心潮澎湃,也在心中嘆息。
因為葉逢春向他們預先透露,近期不必進入皇宮。
在得知如此慘重的傷亡之後,他們心中明白,如果不是葉大人提前交待,他們進入皇宮就只能是白白送死。
……
天穹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女帝靜靜地坐在寬敞的宮殿內,窗外傳來微風吹過樹葉的輕聲沙沙作響,仿佛是大自然在低語。
她微微勾起嘴角,展現出一個嫵媚的笑容,然而,那一抹笑容卻無法掩蓋她眉宇間的憂心。
蒲扇輕輕拍打著藥爐,爐火跳動起來,映照在她沉思的臉上。
目光落在床榻上的葉逢春身上,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這種情感,如潮水般湧來,一發而不可收拾,將她深深地吞噬。
葉逢春早就將今日可能發生的種種,都交待給了她與龍隱衛,這才讓她脫離了今日的險境,但是謀劃這一切,讓皇宮免收滅頂之災的葉逢春卻重傷未醒。
「朕……」
蕭移星眉頭緊鎖,思緒萬千。
她蓄積了許多話語,渴望著將它們全部傾訴給葉逢春。
在葉逢春的安詳睡顏面前,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仿佛可以盡情表達內心的每一絲情感。
「唉……」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欲言又止,眼中閃爍著深情的光芒。
那柔和的表情,仿佛是春風拂面,溫柔而又恬靜。
她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羞澀的風情,宛如初綻的花朵,含羞帶笑。
她的語言,仿佛是醞釀美酒的酒醪,字字句句都精心斟酌,如同琢磨寶石般琢磨著每一個字眼的位置。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朕……我也想與你白頭偕老,只是……」
她努力壓抑住心頭的言語,唯恐已經來不及了。
內心默默祈禱,她深深地嘆了口氣,眉宇間仿佛蘊藏著遠山般的憂慮。
心湖蕩漾起波瀾,她小心翼翼地用抹布包裹住藥壺的把手,慢慢地倒入滾滾藥水,如同白瓷大碗逐漸充盈。
水面上映照出她微微皺起的眉頭,宛如一汪心湖中的漣漪。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不知所終,一往而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