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短歌行

  葉逢春嘿嘿一笑，說道：「怎麼叫『無非』就是毒藥？這可是我精心調配的，普天之下只此一瓶，只要那麼一小滴，便可放翻整個京畿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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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衛人數不多，但也有三千人，這麼一點點毒藥，便能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若是一個人吞了，那豈不是瞬間斃命？

  女帝的臉上露出一絲陰沉，「你不會真的想讓大乾京師變成死亡之地吧？」

  「還真是沒情趣！」

  葉逢春撇了撇嘴，「我又沒說是要給京畿衛用的，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這麼厲害的毒藥，應當有一個響噹噹的名字吧？」

  「名字……」

  葉逢春撓了撓腦袋，皺巴著一張俊逸的臉，仔細思考片刻之後，抬頭說道：「短歌行！」

  一個毒藥的名字，怎麼取得這麼莫名其妙？

  女帝不知道葉逢春忽然間是抽了什麼風，居然練出這麼陰毒的毒藥，不過她也知道葉逢春一般不會無的放矢，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默契地沒有去追問。

  只是她不知道的事，短歌行意有所指。

  逍遙王叫蕭長歌，讓長歌的命變短，可不就是短歌，行！

  ……

  與此同時，京城北門。

  老乞丐依舊蜷縮在城牆根上乞討，偶爾遇到好心人會停下腳步問一兩句。

  七輛馬車行至城門口停下，趕車的車夫皆是身穿藍色苗疆服飾，脖子上掛著銀項圈。

  馬車悄然停下，一個儒雅的中年人從車廂中緩步下車。

  他身著雪白錦袍，如同一片潔白的雲彩般純淨無瑕。

  頭頂上戴著白玉冠，散發出迷人的光芒。

  他的儀態莊重端莊，氣質深沉凝重，仿佛是一座高山般巍峨屹立於眾山之間。

  叮鈴——

  一枚銅板落到破碗之中，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老乞丐抬起頭來，望見中年人，感激涕零，對他連連稱讚。

  「您可真是好人吶，這年頭像您這麼好心的人可不多見了，謝謝啊。」

  中年人搖搖頭，溫潤如玉的臉龐浮現出一抹淺笑，道：「白供奉，這一枚銅板，作為你家世代為侯的憑據，如何？」

  換作白供奉的老乞丐臉色不變，似乎根本就沒聽懂對方的話，抓起破碗裡的銅板，直接揣到懷裡。

  「兩重日暈圍白虹，萬家仰首呼蒼穹。小小一枚銅板，可以買兩個包子，卻買不來一顆真心，我老叫花的真心！」

  他哈哈一笑，笑聲中帶著滄桑。

  身體搖搖晃晃，看起來迎風便倒，可還是顫顫巍巍拄著竹杖站了起來。

  中年人靜靜地注視著他，眉宇間的溫柔慢慢消逝，轉化為一抹凌厲的刀鋒。

  「我乃大乾正統，體內流淌的也是大乾血脈，為何買不到你們皇室供奉的真心？」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充斥著霸氣凜冽。

  老乞丐笑吟吟地望著他：「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大乾的子民，就該為大乾拋頭顱灑熱血！而不是躲在暗處，利用卑鄙的伎倆，謀害忠良，殘殺百姓，乃至……謀朝篡位。」

  中年人眸色一寒，冷笑道：「你們這群愚昧的老東西，根本就沒資格評判我，更別提指責我。大乾江山遲早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今天我來，僅僅只是通知你，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望你能有所判斷。」

  老乞丐眯了眯渾濁的眸子，嘆息道：「你太衝動了。」

  中年人冷嘲道：「衝動？不，我一向很穩妥。」

  「那你今日忽然歸來，究竟想做什麼？」

  「自然是想來討個彩頭，順便看看各方的反應。」

  「那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白供奉的目光投射在城門之上的匾額，「你所期待的，都不可能如願。」

  「哦？」

  中年人輕蔑道：「你們這群老東西，不過是苟延殘喘，苟且偷生而已，有何資格阻止我？」

  「不管你相信或是不相信，你想要顛覆大乾江山的想法終究會落空，因為……當今陛下是個明君！」

  老乞丐說到這裡，目光幽幽地注視著城牆，「絕不允許你這種亂臣賊子踐踏祖宗基業！」

  中年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濃烈的諷刺和鄙夷，「曾經，我那兄長在你們口中也是明君，可結果呢？」

  老乞丐神色淡漠，「天理昭昭，充滿變數，大乾的進程永遠不會按照預定好的軌跡運行，我們只需要堅守本心就夠了。你違背先賢遺訓，妄圖逆天，註定會失敗，被人唾棄！」

  「那些愚蠢無知的人，活該遭到滅頂之災！」

  「這麼說，你承認你做過的惡事了嗎？」

  「我做什麼了？我只是想要維護大乾的榮譽和國土，保證我大乾江山千秋萬代，我有錯嗎？」

  中年人的表情逐漸猙獰起來，似乎在掩飾什麼。

  「冥頑不寧，只能自取滅亡！」

  老乞丐手握竹仗，佝僂的身影終於站直了起來，雙眸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宛如鷹隼般犀利。

  他的身形雖然單薄瘦弱，但周身氣勢卻陡然爆開，宛如一尊不朽的雕塑矗立於此。

  中年人眯了眯狹長的鳳眸，「多年前壓制於我，讓我無法施展拳腳，這筆帳我還沒找你算呢！」

  隨即，他揮舞衣袖，強勁有力的掌風颳在老乞丐乾枯的軀殼上，將他那襤褸不堪的衣衫掀得獵獵作響，頭髮飛揚。

  「竟是沒有想到，你入魔如此深重，三千年內勁，居然已經融會貫通？此般修為，便是許多隱世老怪都要躲避鋒芒了，怪不得他們不動手！」

  中年人的面容冷峻，目光森寒冰涼，眼底透著幾分不屑，「呵呵，我修煉武學，並非為了做什麼武林之主，只是為了報答先祖恩德，為社稷安危盡忠罷了！」

  「你虛偽的嘴臉，還是與五年前那般令人厭惡！」

  老乞丐手持竹杖，猛然往前走了兩步，「若不是為了爭奪大寶，又豈會引起江湖混戰，社稷動盪？」

  「這一切都是，如今你卻要來說什麼報答恩德，匡扶社稷？可笑可悲可嘆，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就算是我這把老骨頭拼上性命，也決計不會讓你踏入城門半步！」

  中年人微微挑眉，「我敬你為我皇室效力多年，才給你留下一條後路，可惜你不領情。那也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他身形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然站在老乞丐的面前，一隻大手伸出，那無邊無盡的內勁吞吐而出，仿佛滔滔洪水席捲奔騰。

  老乞丐臉色陰沉，手中的竹杖橫掃而出。

  嘭！

  狂暴的內勁撞擊，發出驚雷般轟鳴。

  老乞丐的身形踉蹌倒退，每走出一步都伴隨著悶哼聲。

  最後一屁股跌坐在街道旁的石階上，咳嗽了好久。

  他臉頰潮紅一片，劇烈的咳嗽聲不絕於耳。

  反觀中年人，依舊負手挺胸，傲然站立在那裡。

  「我說過，你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