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女帝動搖

  女帝心頭嘆息。

  她以往見到的慕婉禎，從來都是光鮮亮麗，雍容華貴的模樣，哪裡像是現在這般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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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是為了腹中胎兒。

  女帝伸出手，摸了摸慕婉禎尚未隆起的小腹，輕聲道：「你受苦了……」

  慕婉禎 微微一顫，臉上露出明媚的笑意，「不辛苦，只要孩子平安出世，臣妾就算受再多的苦也願意……」

  她的聲音很溫柔，似乎母性的光輝籠罩著整個房間。

  看到如此純粹慈愛的慕婉禎，女帝眼神暗了暗。

  恍惚間，想起了自己的母妃，曾經也是這般溫柔慈愛。

  只可惜……

  在她剛剛記事的時候，為了保護她，死於宮變。

  她僥倖逃脫，卻失去了最疼愛她的母妃。

  女帝眼底划過一抹痛苦，她緩緩垂眸，遮住眼底翻湧的悲傷。

  為母則剛，她雖然早已經記不清母妃長什麼樣子了，但骨子裡那種母性，始終沒有忘記。

  就跟現在的慕婉禎一模一樣……

  「陛下，您怎麼了？」

  察覺到她突如其來的難過，慕婉禎心頭微微一怔。

  「無礙……」

  「娘娘，湯藥熬好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紫鳶恭敬的聲音。

  「還是先喝藥吧！」

  女帝心裡堵得慌。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委婉的告訴慕婉禎自己的想法了。

  那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最終都化作一道無聲的嘆息吞入腹中。

  葉逢春將湯藥倒入白瓷碗中。

  用調羹攪涼以後，他吹了吹浮沫，遞給了慕婉禎。

  湯藥散發的熱氣，以及撲鼻的苦澀，讓慕婉禎秀眉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

  她討厭藥的味道！

  女帝站在幾米開外，都能夠聞到湯藥里散發出來的濃濃苦味。

  慕婉禎抿了抿唇瓣，強撐著端起白瓷碗，捏著鼻子仰首灌完，然後快速咽下，接著拿起一旁的絹帕擦拭唇畔。

  一雙眸子裡氤氳霧氣，顯然是被苦到了心尖。

  「還是很苦嗎？」

  葉逢春站在一旁靜靜的瞧著慕婉禎的舉動，等她擦拭完，才心疼道：「我之後會繼續改良藥方，娘娘還得要堅持一下。」

  儘管這些藥是他精心配置的，已經改良了許多，可藥物本身自帶的苦味終究沒辦法在保證藥效的情況下完全祛除。

  慕婉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明媚的笑意，「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了，之前可是難以下口，現在一口飲盡，也沒那種想吐的衝動了。」

  女帝心裡一顫，她之前調查後宮情況，十分了解慕婉禎。

  慕婉禎喜好甜食，對苦味極為厭惡。

  改良過的湯藥一聞便知苦澀難耐，她卻能夠一飲而盡。

  那沒改良的湯藥定然更難下口，而她還是強忍不適逼迫自己喝下。

  這……

  女帝只感覺胸腔悶得厲害，感性和理性在心裡相互糾纏，讓她難以抑制。

  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指，面色複雜。

  沉默片刻，女帝輕嘆一聲。

  「朕會安排御膳房，多給愛妃準備一些愛吃的甜食，應該可以緩解湯藥之苦……」

  「多謝陛下關心，臣妾沒事的。」

  慕婉禎笑顏如花，她真切體會到了皇帝對她的關懷，心中不免欣喜萬分。

  她小心翼翼的摸著小腹，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語氣滿含期待：「只要能給陛下誕下皇嗣，不管吃什麼樣的苦臣妾也願意。」

  女帝看著她滿懷希望的表情，不禁有些猶豫了。

  如果讓她知道，這個孩子……

  女帝閉了閉眼，心緒漸趨平穩。

  而一旁的葉逢春見狀，卻是眸光微動，女帝似乎動搖了？

  「陛下，娘娘每日喝完藥都會到華清池走走，今日也差不多了……」

  這時，紫鳶在門外提醒。

  女帝睜開眼，看嚮慕婉禎。

  「既然你想曬太陽，朕陪你去走走。」

  「多謝陛下。」

  慕婉禎面露歡喜。

  她正愁沒機會單獨見女帝，沒想到女帝就親自找上門了，她簡直不能再驚喜。

  「走吧。」

  女帝握住她的手，率先往外走去。

  ……

  華清池位於皇城東側，離慕婉禎的寢宮並不遠，是後宮妃嬪們遊玩賞景之處。

  說是池，實際上卻是一片人工挖掘出來的湖泊。

  湖水碧綠清澈，岸邊修建亭台樓閣，頗有江南水鄉的韻致。

  慕婉禎跟著女帝來到湖泊中央的亭閣內坐下。

  清風徐徐，撩撥著她耳鬢的髮絲。

  她眯著眸，愜意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仿佛周遭一切與她無關。

  「愛妃身懷龍種，需得注意身體。」

  女帝坐在石凳上，抬眼掃過四周，招手喚來一個小太監，親手將一條毛毯披到慕婉禎身上。

  慕婉禎微愣，「這……臣妾不冷。」

  時值盛夏，天氣燥熱，但清晨的風還是有些冰涼。

  女帝輕輕勾了勾嘴角。

  「愛妃懷有身孕，不宜吹風，當多休養。」

  慕婉禎聞言，心裡有些感慨。

  她沒想到陛下竟會如此細心，連這個也考慮到了。

  不知何時起，陛下總是能夠恰到好處的關心她，照顧她。

  若是換做以往，陛下根本懶得搭理她。

  或許……陛下是真的很愛這個孩子。

  遠處岸邊，葉逢春遠遠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能夠感受到，女帝之前的冰寒已經緩緩消融，說明女帝的內心已經開始產生動搖。

  加上方才和現在這些不經意出現的關切舉動，孩子大概率是能保下來了。

  「春公公，陛下和娘娘真是恩愛，後宮佳麗無數，娘娘卻能得到陛下這般珍視……真羨煞奴婢。」

  一旁，紫鳶羨慕的看著亭中相攜的兩人，滿目憧憬。

  葉逢春此刻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笑道：「紫鳶姑娘何須如此羨慕，以你的條件，想要找到一個知心人又有何難，只要心懷信念，必能覓得佳偶。」

  聽到他的話，紫鳶臉頰泛紅，旋即黯淡下來。

  她身為慕婉禎的陪嫁宮娥，除了得到皇帝寵幸以外，就只能孤獨終老，哪能覓得什麼佳偶？

  「春公公就不要取笑奴婢了……」

  「哈哈，紫鳶姑娘別誤會，我可沒有取笑你的意思。」

  「春公公……」

  葉逢春拍了拍紫鳶的肩膀，「你是陛下的陪嫁宮娥，陛下肯定會給你挑選一位如意郎君。」

  如果是皇帝親自下旨，給她指派一個太監成為對食，倒也能夠相攜一生，不至於孤苦一輩子。

  想到此處，紫鳶偷瞄一眼葉逢春。

  她羞澀的低下頭，心跳得厲害。

  葉逢春的賣相就不多說了，單憑如今皇帝陛下這份信任，就足以讓他成為後宮所有宮娥的理想型。

  紫鳶當然也不例外。

  見紫鳶羞澀難堪，葉逢春笑了笑，搖頭不語，還得是這種輕鬆歡快的氛圍最適合我啊。

  然而，就在他將視線重新投向女帝兩人時，心頭忽然猛地一顫，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