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對薄公堂

  大堂正上方是安平縣的縣令，四十出頭的年紀，穿著官服，面相威嚴。

  陳子昂在旁邊下首位坐著，後面是書記，專門記錄口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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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兩邊各五名衙役，個個威嚴怒目。

  「稟大人，原告帶到。」

  負責將蘇明雪帶來的官差回稟。

  看到蘇明雪過來，韓家人是埋怨，不滿還有這怨恨，跪在地上的韓老婆子狠狠剜了她一眼。

  縣令擺了擺手讓對方退下，接著拿起驚堂木啪的往桌子上一拍。

  「升堂。」

  「威，武，」

  兩邊的衙役高聲吶喊著，手中的殺威棒快速擊打著地面。

  原本還有些亂鬨鬨的大堂立馬變得肅靜，氣氛凝重。

  韓家人嚇得一哆嗦，尤其是跪在地上的韓老婆子，死死地趴在地上，面色慘白，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快把她嚇死了。

  縣令又拍了一下驚堂木，開口詢問，「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草民張，張大壯。」

  「草，草民韓薛氏。」

  「學生韓滿樹，見過大人。」

  相比於緊張結巴的兩人，韓滿樹鎮定多了。

  「讓讓，大家讓下。」

  這時外面傳來吆喝聲，兩名小廝分開人群，只見大著肚子的馬瑤瑤被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看到馬瑤瑤，韓滿樹一直提著的心放下，有了底氣。

  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麼，馬瑤瑤抬手就是一巴掌，惡語罵道。

  「韓老二，你特麼不想過了就直說，居然被人抓到了縣衙，給姑奶奶我丟盡了見面。」

  韓滿樹捂著臉，目光陰沉的厲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婦人打，他還有什麼面子和尊嚴。

  可是他敢怒不敢言，也沒有了之前要和離的架勢，因為錢丟了，他需要馬瑤瑤保他。

  所以才會讓人去通知她。

  「瞪什麼瞪？廢物東西，我娶你進門為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

  馬瑤瑤跟囂張，可是韓老二什麼也不敢做，只能咬著牙將怨恨再次咽下去。

  旁邊的韓老頭看不下去了，「瑤瑤，有你這麼做媳婦的嗎？居然當眾打罵自己的男人，你懂不懂三從四德，出嫁從夫的道理？」

  「呵，笑話，請你搞清楚，是韓老二入贅我馬家，要聽話也是他聽我的。」

  「什麼入贅？」

  跪在地上的韓老婆子也不害怕了，她抬起頭震驚的看著兩人。

  「明明是我家老二娶的你，怎麼就入贅了？即使你馬家再有錢，我也不會賣兒子的。」

  更何況還是她費心供出來的秀才。

  馬瑤瑤也不辯解，扭頭看向韓滿樹，「你自己說，是不是入贅？」

  韓滿樹死死地捏著手指，祈求的看著妻子，希望她給自己留點顏面。

  可是看著她眼中的濃濃的嘲諷與輕視，他覺得比她打自己還讓他難堪，無地自容。

  「老二，你說話啊，到底怎麼回事？第一次提入贅的時候，我跟你娘不是拒絕了嗎？」

  韓老頭見兒子一言不發，也急了。

  周圍的人紛紛燃起八卦之心，連縣令都津津有味的看著，也不審案了。

  蘇明雪沒想到韓老二這麼驕傲的人居然會入贅？還是偷偷摸摸的，沒讓家裡人知道。

  「瑤瑤，咱們回去再說這些好不好？」韓滿樹懇求著，若是讓同窗好友知道了，他還有何面目見人？

  馬瑤瑤冷笑了一聲，威脅他，「你若不說，那我現在就回去。」

  說著轉身就要離開，韓滿樹趕緊拉住她的胳膊。

  要是她走了，自己也就完了。

  馬瑤瑤冷冷的看著他，厲聲逼問，「說，你是不是入贅到馬家的？」

  韓滿樹掙扎著，痛苦的點了下頭。

  「沒長嘴嗎，說話。」

  「是，我是。」韓老二低著頭嘟囔著。

  「大點聲。」

  「我是入贅到了馬家。」

  韓老二扯著嗓子喊著，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扯下，感覺到自己的尊嚴被徹底擊碎。

  此時他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沒臉見人了。

  韓家人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尤其是韓薛氏猶如晴天霹靂一樣。

  難怪韓老二常年住在馬家，說是上學讀書方便，全是藉口。

  還有兩人的第一個孩子，他們只滿月時見過一面，因為是女娃，也就不在意了。

  再想想每次都是韓老二一人回來。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入贅了。

  「不可能，我沒同意，你個賤婦……」

  她爬起來，瘋了似的朝著馬瑤瑤撲了過去。

  旁邊的衙役立馬上前將她壓制住，馬瑤瑤那邊兩名小廝擋在她前面。

  「賤人，這個婚姻不算，我兒不入贅，賤人。」

  韓老婆子掙扎著大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馬瑤瑤冷哼了一聲，「不算數？行啊，把當年的彩禮錢二百兩還回來，還有這麼多年韓老二拿走的銀子，總共五百兩。」

  「什麼彩禮？再說了哪有二百兩，那五十兩不是你的嫁妝嗎？」

  他們壓根就沒見過那麼多錢。

  對方要是真的給了二百兩，那入贅一說就很可能了。

  馬瑤瑤似笑非笑的看著韓老二，錢去了哪裡，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猜到了。

  韓滿樹低著頭，滿臉通紅，不知該說什麼。

  「老二啊，你糊塗，你是秀才，以後還能考舉人當官，怎麼能因為二百兩就把自己給搭進去呢？」

  韓老頭痛心疾首，韓家最有出息的孩子現在成別人家的了，他有何臉面見列祖列宗，死也不能瞑目啊。

  「秀才？」馬瑤瑤噗嗤一聲笑了，「你們老糊塗了不成？是韓老二嫁給我馬瑤瑤之後才成為了秀才，你們以為若沒有我他能成為秀才？」

  若不是舅姥爺那邊打招呼，若不是馬家需要一個秀才的身份，他韓老二能考上？

  笑話。

  「你胡說，我兒子十年寒窗苦讀，他是憑自己的本事考的秀才。你個毒婦，休想壞我兒子的名聲。」

  若不是被人押著，韓薛氏早撲過去了，她要撕爛這個女人的嘴。

  「肅靜，肅靜，」

  戲看的差不多了，縣令拍了拍驚堂木。

  「無關人等退下，若在擾亂公堂，杖責伺候。」

  大堂立馬安靜下來，韓老婆子不甘的跪下，她扭頭看著馬瑤瑤，目光恨不能化成刀子。

  退到了門外的馬瑤瑤完全不懼，看著低頭不語，整個人顯得很消沉的韓老二，她心裡痛快了不少。

  小樣既然敢算計她，就別怪她不留情面。

  要不是孩子需要一個有身份的爹，她早踹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