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格外狼狽

  御史不願意猜，但他沉默著，皇上的看他的眼神就逐漸陰狠毒辣起來。

  御史只覺得背脊發涼，看著皇上那約莫二十七八的模樣，他往年輕了幾歲去才：「二……二十三四。」

  皇上露出滿意的表情，目光掃向眾人；「還有誰懷疑朕的身份？」

  他都沒有注意到，朝臣們看著他的目光里，都沒幾分敬畏。

  安國公此刻站了出來作揖道：「皇上為何會這般年輕？」

  「哈哈哈哈哈……」皇上愉悅的朗聲大笑起來：「朕是真龍天子，自然是得上天眷顧找到了長生不老藥。」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他們中許多人也知道皇上年輕時候的模樣，聞言只覺得半信半疑，心中又是震驚又是擔憂，心情複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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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相道：「生老病死乃自然法則，不知皇上的長生不老藥從何而來？」

  他們這些讀書人挺多都不信鬼神的，不過不老藥的傳說一直都有，不就一直有傳言說周國有不老藥嗎。

  沈相只覺得皇上是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來換取不老藥。

  皇上現在這腦子都看不出沈相對他的敵意，還覺得沈相是在眼饞他的年輕俊美呢，得意又鄙視的笑道：「沈大人，只有真龍天子才有幸得上天賜藥，你想也想不來的。」

  眾人繼續面面相覷，沈大人分明是在質問所謂長生藥的來歷啊，皇上這是腦子糊塗了聽不出來，還是故意裝作聽不懂？

  緊跟著皇上對幾位大人的問題都有些答非所問，眾朝臣才意識到皇上腦子好像真的糊塗了。

  比如與御史大夫問皇上是如何得到上天賜藥的，過程是什麼樣子，發生了什麼神跡。

  皇上又是得意洋洋的說他是真龍天子才有這份機遇，你們問了也沒用，上天不可能什麼人求藥都給。

  戶部尚書就問藥是皇上求來的嗎，那是怎麼求的。

  皇上就嘲諷景止堂，你在朝中攪風攪雨，自以為可以只手摭天，可這人人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你也得不到。

  安國公問他是何時得到的藥，什麼時候變的年輕的。

  皇上就嘲笑安國公年紀大。

  句句都在為自己的青春年少感到得意自豪，別人分明是要追問他變得變輕的過程和根由，皇上卻覺得別人問這些就是也想要這藥。

  得，皇上都已經無法正常交流了。

  此刻關於皇上安排人陷害朝臣的涉案人員也已經被帶到宮裡了，印闊下令讓大部分官員去殿外等候。

  朝臣們此刻沒多猶豫就都聽從了太子的話。

  留在殿內的都是三品以上以及與這次的案子有關的官員。

  涉案的嫌疑人也不少，殿內呼啦啦跪著三十一人，其中還有幾個官員在裡頭，比如在百草堂換了藥的就是一個官員做的。

  他只做了這一件事，是榮安公公吩咐他辦的，做的時候這官員根本不知道皇上的目的是什麼。

  他當時只覺得就這麼一件小事，即便皇上想害一兩個人又如何。

  那家百草堂只是個小藥鋪，看病的都是些窮苦百姓，哪怕權貴之家的奴僕都不會去百草堂看病。

  只做一件小事就有機會成為皇上的近臣，而他與皇上的捆綁也不深，太子便是清算皇上的人手也不會清算到他頭上。

  思來想去覺得沒有壞處，便答應了。

  其餘幾位涉事的官員也差不多是這樣的心路歷程。

  安排景辰出現在百草堂是一個官員做的，收買老宅的客居大夫的是另一個官員。

  讓景辰出現在奶娘家附近的是一個人，給了幸娘一千兩讓她收買人誣陷景辰的又是另一個人。

  皇上覺得讓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情，誰都不知道他的目的，很周全，

  卻忘了牽扯的人多了，能指證他的人也多。

  大理寺卿質問榮安公公：「他們說的話可屬實？」

  榮安公公驚慌垂頭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周大人緊跟著厲聲質問：「榮安，此刻可由不得你閉口不言！」

  皇上怒視周大人：「你是哪個部門的小官員，聽這口氣你還想處置朕的內侍？好大的夠膽！」

  京兆府尹不配在皇上心裡留有位置，皇上已經把他給忘了。

  周大人：「……」

  周大人作揖道：「微臣京兆府尹，乃此案的主審官之一。」

  皇上哼了一聲怒道：「區區京兆府，誰給的你的夠膽審問朕的人，太子嗎？」

  印闊上前行禮道：「啟稟父皇，是大梁的律法給了諸位主審官審案的權利。」

  皇上咬牙切齒：「小畜生，你給朕閉嘴！」

  印闊就不跟他說話了，倨傲的看向榮安公公：「榮安，兩位大人問你話，你為何閉口不言？」

  榮安噗通跪了下來，雖然早料到遲早會有這一日，此刻他仍舊害怕的不行。

  刑部侍郎出列道：「太子殿下，微臣請求將人帶下去審問。」

  刑部尚書王大人不負眾望的不敢參合這案子，這幾日都是讓刑部侍郎跟進這個案子的。

  王大人意識到此刻應該讓自己去審榮安公公，但看到皇上的陰狠的臉色，他便遲疑了一下。

  只這一遲疑的功夫，刑部侍郎已經將榮安公公帶走了。

  「放肆！你又是個什麼東西，膽敢帶走朕的人！來人，將人給朕拿下！」

  殿內殿外的禁軍們聽見聲音看了這邊一眼，下意識要聽命的人都本能的先看了同伴們一眼，結果發現都沒人動，自己也不想第一個出去。

  皇上發現自己居然使喚不動人，更加惱怒：「大膽！大膽！你們要造反嗎，朕讓你們將人拿下，聽到沒有將人拿下！」

  諸位大臣看著無能狂怒的帝王，有人淡淡垂下眸子，有人冷漠看著，有人心中嘆息，有人感到喜悅。

  他們都知道一個現實，皇上大勢已去，不管這案子會如何結案，太子都要登基了。

  皇上見朝臣們竟然都無動於衷，愣了一下後心中的怒火更加高漲。

  「你們一個個的站著做什麼！全都啞巴了嗎！」皇上說著就幾步走到距離他最近的工部尚書面前抬腳就要踹人。

  之前皇上動腳的時候臣子們還不敢躲，可此刻工部尚書下意識的就往旁邊避了。

  皇上一個沒站穩，當著眾臣子的面噗通就摔倒了，一下子發冠也歪了，頭髮散亂，格外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