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面子算什麼？

  黃森面露不甘低著頭一言不發，渾身上下卻是緊繃著看起來像是在隱忍。

  副導演見狀嘆了一口氣，他當時賞識黃森就是因為他能吃苦耐勞。

  卻沒想到他為了走捷徑耍這些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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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過重了，副導演嘆氣道，「你過去向棠漁道個歉，她的團隊壓下了那些熱搜唯獨留你這一條，明擺著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好半晌黃森才哽著喉頭說道，「我昨天看見曾前輩把棠漁單獨叫過去對戲，指點了一番。」

  「明明同樣的年紀，她卻因為背靠乘涼一步登天，這公平嗎？」他一聲低吼訴說著自己的不甘心。

  「怎麼不公平？」

  突然從角落處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兩人頓時間僵硬住不約而同的看向那邊。

  棠漁看著黃森只覺得他太過假清高，明明已經是成年人了，說出來的話卻又幼稚可笑。

  她對黃森嗤笑道，「兄弟你好歹也是二十六快二十七了，不是十六十七，既不懂圓滑世故，又不肯放下身段，你以為自己很牛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學生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精力圍著你這樣無用的人去轉。」

  黃森背後說人本就尷尬再加上被棠漁戳破，一通羞辱，那雙眼死命的瞪著對方，恨不得將對方活剮了。

  棠漁冷笑一聲，嘴角微揚挑釁的衝著對方挑眉，她還真不怕他會撲上來將自己撕了。

  副導演知道黃森的自尊心極強，深怕他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傷害到棠漁。

  萬一棠漁在劇組裡出了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連忙站出來勸阻順便替黃森向棠漁道歉。

  棠漁瞥了一眼副導演，「道歉就算了，我沒強人所難的癖好，只是過來提醒你少在我面前玩那些陰招。」

  「要是真受不了這種不公平，有本事你也去找個靠山涼快涼快？能少干好幾年呢。」

  她故意拖著調子去刺激黃森。

  「你......」黃森紅著眼咬著牙突出一個字，便被副導演推了一把腳步踉蹌終止了後面的話。

  棠漁眸光微沉把黃森的神情看在眼底，眼底掠過一絲失望，昨天她在演技上將老前輩的技巧向他指點了一番。

  黃森雖說不上是天賦型的，但是他的毅力卻是難得的，只是可惜太過敏感，想虛心受教卻又因為別人一個眼神就開始多疑，深怕自尊心被人碾在地上踩。

  一邊嗤之以鼻別人的阿諛奉承，一邊又抱怨不公平，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多餡餅，你什麼都不用付出就能砸你頭上來。

  她離開前看了一眼不甘心的黃森平靜的說道，「比你努力的人多了去，與其抱怨不如放低心態，我要是你面子算什麼？還不如厚著臉皮嘴巴甜點跟老前輩打好關係。」

  「說不定他們一高興，就把自己一生所領悟到的技巧分享你一二。」

  棠漁離開之後黃森愣在原地許久，副導演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冷靜，好好想想棠漁對他說的那些話，畢竟人家花了一輩子學到的東西，憑什麼要免費給你！

  晚上休息的時候棠漁一改昨日的興奮一直在思考著溫玖的話，這兩天她的確是因為見到偶像所以難免興奮過了頭。

  對於一些小細節忽視了很多，謠言四起曾慈沒義務幫她解釋，只是她多少心裡會有些不舒服。

  她將頭埋在枕頭上心情失落。

  枕頭底下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看都沒看一眼摸索著手機接起電話，「說。」

  「怎麼了心情不好？」

  低醇悅耳的聲音響起。

  棠漁眉頭一皺抬頭看向屏幕，詫異道，「你突然打給我是有事麼？」

  楚衍輕笑道，「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棠漁默默的衝著手機翻了個白眼，反正對方也看不到。

  見那邊不說話，楚衍繼續說，「我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

  棠漁渾身一涼趕緊摸了摸手臂，「你這土味情話可真夠土的，怎麼說也是高冷帝，能矜持一下麼。」

  「不能。」

  那邊果斷的聲音拒絕道。

  棠漁嘴角微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

  楚衍看著窗外的夜色心底的思念漸漸湧起，「我可以來找你麼？」

  棠漁一愣，大腦一瞬間明白了一瞬，慢半拍的含糊道，「你過來找我做什麼？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楚衍打斷他，「是假男友。」

  棠漁眼角一抽，按了按眼角無奈道，「那也是我的事，你別過來摻和一腳。」

  許久那邊才緩緩說道，「那我等著你們分手，反正也是遲早的事。」

  棠漁冷哼了一聲悶悶的，忽然想起什麼問他，「這個角色是不是你在導演那爭取來的？曾前輩口中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她事後想了想兩人同時有交集的除了楚衍還有溫玖，但是溫玖的態度顯然跟曾慈合不來，那剩下的便只有一個人。

  楚衍漫不經心地開口，「算也不算，主要還是靠你自己之前的試戲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他這算是承認了。

  突然承了這麼一份情，棠漁心底划過異樣的情緒，心口不一的悶悶道，「難怪曾前輩說我是關係戶，一開始對我的偏見那麼大，原來是因為你呀，果然碰上你我就沒發生什麼好事。」

  楚衍哭笑不得的說，「那你要不要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以後換我替你承受那些壞運氣。」

  楚衍的土味情話也不知道是哪學來的，一句一句的往外冒。

  棠漁忙不迭地出聲制止，「算了吧，你呢就遠遠地呆在帝都就好。」

  而後她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兩人竟聊了那麼久，敷衍的幾句便掐斷了電話。

  剛掐斷電話沈知的電話便打了進來，棠漁眸光微微一怔。

  沈知的聲音響起，「那麼晚了在跟誰打電話呢，打了好幾個你都在通話中。」

  明明是溫柔的語氣，棠漁卻不自覺的心虛了起來，她岔開話題問，「怎麼了你這個點打給我是有事麼？」

  沈知看著桌上已空了的酒杯，神色落寞，許久才緩緩道，「我能來找你嘛。」

  棠漁一愣今晚是怎麼回事？

  怎麼一個兩個都說要來找她？

  她本想拒絕但是總覺得今晚的沈知怪怪的，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你想來就來吧，不過我白天都在劇組也就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有空，你要是想散心的話，我可能就騰不出時間了。」

  聽著棠漁的解釋，沈知的心底感受到安慰，起碼她不會拒絕自己的接近。

  沈知溫聲道，「小傻瓜我只是說說，你安心忙你的等那邊的戲份結束了再通知我，我親自過去接你，已經很晚了注意早點休息。」

  結束了通話之後，別墅外面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沈知一改先前的溫柔，冷凝著臉去開了門，語氣淡漠道，「你來做什麼？」

  穆雲哲站在門口神情糾結，「阿知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帝都下起了雨，他的衣服上沾上了雨漬，一向沉穩的人，還是第一次將自己弄得那麼狼狽。

  沈知嗤笑道，「你為了一個死去的人還真的是用情至深。」

  「阿知，她是你母親。」穆雲哲的語氣有些沉重，感情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

  他自己也料不到會愛上比自己年紀大的女人，但是歸根於原生家庭他從小缺少父母的關愛，對他只有一貫的嚴厲。

  他跟沈凡差不多的年紀，再加上程菲的照顧，他只覺得以後只想找這樣的，年少不懂等到了長大以後他才發覺情愫的不一樣。

  「沒什麼好談的，只是你沒必要為了她的承諾繼續關照我，你的人生應該是你自己的，而不是為了別人。」沈知平靜的說出這番話。

  這幾天他思考的最多的便是穆雲哲這幾年來對他的照顧，原先還不解，現在聯想到一塊兒，總算是明白了。

  剛開始他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多年的大哥怎麼突然就變了味了。

  經過幾天的沉思他也想開了，以前是他太弱一直以來需要穆雲哲的保護跟開導，但是他總不能一直依賴著對方。

  雖然聽穆雲哲的語氣他跟那個女人只是酒後失態，但是既然有了一個小生命，他總得負起責任。

  沈知不想他再因為自己的母親去耽誤他自己的人生，「穆大哥你家裡那位還懷著孕，這件事我大哥還不知道，我怕他也接受不了發小曾覬覦著自己的母親，還請你將往事爛在肚子裡，看淡些珍惜眼前人。」

  「至於楚衍他只是想讓我與你之間產生膈應，其他多餘的事對他來說也不屑去做，你大可放心這件事除了知情的，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

  穆雲哲微張了張唇，他過來就是怕沈知會多想，卻沒想到對方沉寂了幾天之後，自己慢慢將這些消化開，還不忘開導他。

  就在氛圍沉默下來的時候，沈知突然又說，「我大嫂那邊還麻煩你多關照一下，楚家人不待見我哥，有些事宜我想我哥還得通過你才能知道。」

  穆雲哲嘆息了一聲點了點頭，意義不明的看著沈知嘴角微扯了扯，「你......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不一樣大概指的是他能獨當一面了吧，沈知眸光微冷，林家的人已經撕破臉了，沈立站在那個女人那邊。

  他大哥的處境沒了楚家當靠山，接下來的路不好走，他總得先把這些小事放到一邊專心幫著他大哥。

  沈氏集團內部現在就是一個空殼，沈凡一直以來裝作經營不善的模樣私底下將虧空的轉到沈知的公司，南家的人安插在林氏裡面的線人掌握了不少林氏偷稅漏稅洗黑錢的證據。

  只等著挖個大坑將他們一起埋了，沒想到葉家突然跟林家聯姻，再加上楚家人的態度明顯遷怒他大哥，局勢突然變得不穩定，有些棋子只能暫且先放著不動。

  等穆雲哲離開之後已經是深夜了，沈知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張兩人的合照，內心就像螞蟻在熱鍋上繞著一樣煎熬著。

  一邊擔憂著沈凡的事情，一邊還得防著楚衍，就像之前他打了好幾通電話，棠漁的電話一直處於通話中，在加上對方的遮遮掩掩，他愈發肯定是楚衍在跟她通話。

  棠漁對楚衍的感情，沈知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心裡才會患得患失。

  自從那天溫玖的提醒之後，棠漁改觀了對曾慈的態度，除了必要的接觸，其餘時間一直磨練著自己的演技，這部電影原本計劃在兩個月的時間拍完。

  沒想到跟老戲骨合作的好處便是，容易入戲，連NG的次數都不存在大問題，所以大大的縮短了拍攝時長。

  棠漁正埋頭鑽研著人物後面發展的感情變化，助理突然蹲下來小聲的說了一句，「棠棠我怎麼感覺那個黃森一直在看著你，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在刻意的模仿你。」

  棠漁聞言微微一愣，而後隨意道，「沒事隨便他看，只要他不主動招惹我們就行。」

  看來上次的話對黃森也有影響，只不過對方倒是個脾氣倔的，在場的人都笑著打招呼，唯獨漏掉她。

  前段時間惹得劇組裡的人私底下在那嚼舌根，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說兩人這下結下樑子了。

  棠漁只覺得好笑，兩人完全處於不同的地位連資源也不一樣，就算不合結怨對以後又能產生什麼影響。

  蹲在角落裡的黃森這段時間也發現了自從那天曾慈的提點過後，棠漁一有空便自個兒專心吃透劇本人物。

  難怪他去請教其他老前輩，對方都會來句他跟棠漁差不多年紀，讓他有空多跟棠漁對對戲交流交流。

  只是那天之後，他回去想了很多心裡也明白棠漁的那番話，只是面子使然他始終放不下姿態去面對棠漁，只能偷偷摸摸的躲在一旁看著對方一個人對戲時的神情跟動作。

  而且他也發現了棠漁最近對曾前輩的態度稍微變得不一樣了，雖說不上來哪裡怪怪的，就是沒之前那麼熱情了。

  他正想得入神突然一旁的工作人員驚呼聲嚇了他一大跳，只聽工作人員看著手機說，「你們看微博之前鬧的很大的那個唐凱判刑已經下來了，直接槍決誒。」

  「之前我就說了這人犯的事全被扒出來了，肯定背後得罪了誰是要把他往死里整的，你們看吧連無期徒刑都免了，直接給他一槍。」

  有人唏噓，「真的是位置越高越貪心，不過這個娛樂公司好像是棠漁以前呆過的那家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