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鬧分家

  梨花覺得把這個事實告訴來姐兒，很殘忍，但她不得不說。

  她想讓來姐兒知道反抗，但她不能說，一但說出口，有心人就會覺得她教壞了村裡的女娃兒。

  可什麼算好？什麼算壞？

  難道不按照他們的心意活，就是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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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不懂，也不想明白這些大道理。

  來姐兒低著頭，不敢直視梨花的眼睛，梨花不用問就知道，來姐兒心裡現在在想什麼，大概是覺得無奈，覺得不被愛，心裡自卑，不敢直視別人眼睛。

  這種狀態，她曾經也有過。

  「梨花，我不知道我的要求是不是很過分，可我只有念書這一條路了，我要是不念書，再過幾年我就要被迫嫁人了，我已經十三歲了。」

  來姐兒說自個兒十三歲的時候，梨花只覺得不可思議，她瘦弱矮小，看上去年齡不超過十歲，身子只有七八歲的樣子。

  她這情況就是長期沒東西吃，營養不良的嚴重後果。

  「可你爹娘不答應，這件事情還得你自己想辦法。」

  來姐兒用力點頭：

  「我會去求我娘的。」

  她眼眶紅紅的，她知道想要自己父母答應讓她念學，比登天還難。

  但她必須得試一試，不成的話再說。

  梨花知道來姐兒也不容易，她道：

  「只要你能說服你娘，我就給你留個位置。」

  來姐兒點了點頭：

  「謝謝梨花。」

  她說著就轉身想要快速離開這裡，梨花看了眼她的背影，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她喊道：

  「來姐兒，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為自己著想。」

  所以為自己打算打算，總歸是沒錯的。

  來姐兒回頭，朝著梨花笑得燦爛：

  「我會的。」

  來姐兒剛回到家，就被周嬸指著鼻子怒罵：

  「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不知道現在家裡忙嗎？還什麼事情都指望著你娘追著喊才知道做，再長几年就把你嫁出去，免得看著心煩。」

  面對周嬸的怒罵，來姐兒根本就不敢反抗，從小到大她就沒有和父母頂過一次嘴，她們說什麼她就乖乖做什麼。

  可即便這樣，她爹娘心情不好的時候，她依舊少不了一頓打好似他們生不出兒子，是被她克的一般。

  來姐兒低著頭，沒有說話，就站在周嬸跟前，她想和周嬸開口，卻又不敢開口。

  「你耳朵聾了是不是？我和你說話你都沒聽見嗎？」周嬸氣得又找了根棍子，一棍子打在來姐兒的背上。

  「跪下！」

  來姐兒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她憋著淚，死活不肯跪。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周嬸今天心情不好，只因為有人說她肚子裡懷的還是個女兒，所以她的心情也差到了極點。

  她生這麼多，目的就是想盼個兒子。

  可若是肚子裡的還是個女兒，她生下就直接掐死。

  周嬸見來姐兒不肯跪，又是一棍子打下去：

  「怎麼，你聽到梨花那死丫頭說入學的事情心動了？就想反天了不成？我還就明確告訴你，不可能！自古以來有哪個女娃兒家去學堂讀書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給我把家裡活干好比什麼都重要。」

  周嬸說罷就把棍子惡狠狠丟到了地上，仿佛來姐兒犯了什麼天條一般。

  來姐兒抬眸，倔強的眼神盯著周嬸：

  「既然這麼厭惡我，又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當初還不如一把掐死！」

  周嬸冷哼一聲：

  「當初知道你是個女的時候，如果不是你爺奶攔著，我和你爹早就把你掐死了，你以為你還能活到今天？」

  周嬸何嘗不想把來姐兒，招姐兒，要姐兒丟了，可她去算命，說要想生兒子，就不能做孽，否則她根本不會養這麼幾個拖油瓶。

  來姐兒聽到周嬸這話，淡淡笑了笑：

  「我說過我要念書，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去找里正，我要和你們分家。」

  周嬸又是一巴掌扇在來姐兒臉上：

  「混帳東西，你以為你離開我們，還能活得下去？」

  「要滾就早點滾，但別妄想你能從家裡拿走一樣東西，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給你弟丟下來的，將來我們也是要靠你弟養老的。」

  來姐兒眼神怨恨盯著周嬸：

  「你肚子裡懷的，根本不是兒子，你這輩子都生不出兒子來。」

  來姐兒說完就往外跑。

  梨花和夏姐兒又繼續跑了幾年，也都沒有什麼結果，要麼就是家人不同意，要麼就是女娃兒自個兒覺得不該讀書識字。

  「我們今天去的人家，問得最多的就是男娃兒來上學能不能免費，沒有誰替女娃兒問一句。」

  夏姐兒尤其感嘆，她忽然覺得，自己生在許家挺幸運的，雖然以前她也沒能上學，但家裡不管男女都沒能上，而不是砸鍋賣鐵讓男娃兒去上學，讓女娃兒在家務農。

  她們平時還能去找宋伯學學，可別人家裡，能去宋伯哪裡的女娃兒都屈指可數。

  「在很多人眼裡，男娃兒是自家的，女娃兒是別家的，所以好與壞不重要。」

  梨花不能理解這個想法，難道就因為女娃兒要嫁人，女娃兒就不是他的女兒了嗎？

  不也是自己辛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只怕，她的親娘，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把自己給丟了。

  她沒有再繼續想下去，有很多事情，不是想就能想明白的。

  梨花和夏姐兒回到家，就聽到小陳氏和江氏在聊來姐兒家的事情，她聽了幾句，就上前道：

  「娘，你們說來姐兒做了什麼？」

  小陳氏嘆氣道：

  「來姐兒去找了里正，說要和她爹娘分家，可要分家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況且她還是個小孩子，想要分家很難。」

  梨花微微蹙眉，她沒有想到來姐兒會做到這個份上。

  「夏姐兒，我們去瞧瞧。」

  秋姐兒和春姐兒聽了，也立馬跟上前去：

  「我們也去。」

  梨花面色沉重，她只怕來姐兒分家不成，最後還會被周嬸給打死，分家這種事情，如果雙方都同意是好事，如果強勢的一方不同意，那就很艱難，尤其是周嬸和來姐兒這樣的關係，她們是親母女，來姐兒還沒到嫁人的年紀，就鬧著要分家，這樣做是在打周嬸和周叔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