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傳奇經歷

  吃過早食，許老太和許老爹就知道了梨花身上發生的事，屋內，兩老都驚得說不出話來，一人捧著一個熟透了的橘子目瞪口呆。

  「這，這可不得了……」

  小陳氏和許福生都有些忐忑，生怕兩老接受不了，把梨花看做妖怪。

  

  所幸，沒等多久，許老太就一錘定音:

  「這事不能往外說，老大家的，你回去盯緊了榮哥兒，不能讓他出去胡咧咧！」

  小陳氏高興得合不攏嘴，麻利地答應了婆婆。

  院子裡，梨花和大房家的春姐兒一起在枝葉繁茂的棗樹下剝豆角。

  春姐兒囑咐妹妹夏姐兒不要去招貓逗狗後，便對梨花道:

  「梨花，聽說張大娘一家都欺負你，你別怕，以後我保護你，牛金寶那廝最怕我了！」

  春姐兒今年十歲，算是半大姑娘，性格爽利潑辣，和她那麵團性子的老娘大不相同。

  梨花雖然和春姐兒相處沒多久，卻十分喜歡這個姐姐。

  說實話，這個家裡的所有人，包括那兩隻黑貓黃狗，梨花都十分喜愛。

  這裡的人不會打她罵她，還給她吃飽飯。

  梨花不敢奢望過多，可這家人卻已經給了她太多驚喜。

  「謝謝春兒姐姐！」

  「謝啥，等會咱剝完豆角，我帶你去河邊捉蝦蟹去！」

  梨花點點頭，滿臉笑容地應了。

  日頭正大，一群孩子聚在水流平緩的溪壩邊，或挽著褲腳，或提起衣袖，挽著腰在水中撈拾小魚小蝦。

  梨花蹲在溪邊，一邊撿附在石頭上的螺螄，一邊巴望著在溪水中央翻螃蟹的春姐兒。

  春姐兒說她還小，身子短，不能去溪水中央，不然很容易被水鬼拖了去。

  梨花有些不解。

  以前她為了給牛家的雞鴨找食，只能去溪水中央抓小魚小蝦。

  畢竟水岸沒有倖存的魚蝦，都被村裡的孩子們抓乾淨了。

  可此時仔細想來，梨花並不是不怕水鬼，可是她更怕張氏。

  如果餵不飽雞鴨，張氏就會拿手臂粗細的木棍狠狠抽她。

  春姐兒翻了半天石塊，才找到兩隻青皮小螃蟹，烤著都不夠兩口塞牙的，立時有些喪氣。

  梨花見春姐兒蔫嗒嗒的模樣，忙關心道:

  「春兒姐姐，怎麼了？」

  春姐兒勉強笑道:

  「沒事，我再換個地方找找，難怪這兒沒什麼人，不然我怎麼只抓到兩隻小螃蟹！」

  梨花聽了，抿抿嘴，過了半晌，忽然拉住春姐兒小聲說道:

  「春兒姐姐，你看那裡是不是有隻大螃蟹？」

  剛才還垂頭喪氣的春姐兒聞言立刻支棱起來，兩眼放光地摸向梨花所指的方向。

  嚯——

  春姐兒死死抓著手上不住掙扎的大螃蟹，又驚又喜。

  「這……這溪里怎地有這樣大的螃蟹！」

  咦？好像還有！

  春姐兒都高興瘋了，她一彎腰撿到一隻大螃蟹，一彎腰又撿到一隻大螃蟹。

  她活著麼大，第一次見到這樣大的螃蟹呢！

  梨花和春姐兒數了數，她們一共抓到了八隻大螃蟹，每隻都有二兩重，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這溪壩里的老妖精了。

  「太好了，秋蟹正肥，回去拿稻草一綁，薑片一蒸，那滋味，美得很吶美得很！」

  梨花聽春姐兒這般形容，也饞得口水泛濫。

  正準備提著螃蟹歸家，兩人忽然被一個不速之客攔住了去路。

  牛金寶瞪著癩蛤蟆似脹鼓鼓的眼睛，死死盯著梨花和春姐兒手中的螃蟹，尖聲道:

  「死梨花，還不快把你手裡的螃蟹交給我！」

  梨花被吼得一激靈，小手差點鬆開了綁著螃蟹的草繩。

  但她還記得牛金寶是怎樣冤枉她偷了張氏的錢，此刻滿臉漲紅，不服輸地回瞪牛金寶。

  牛金寶從小到大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尤其是平日裡任他搓扁捏圓的梨花，現在竟然敢瞪他了！

  「牛金寶，你是不是有病！我們抓到的螃蟹，憑什麼要給你？還不趕緊起開！」

  春姐兒叉腰，氣勢洶洶地指著牛金寶罵道。

  牛金寶向來欺軟怕硬，但今天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見懦弱的梨花破天荒地反抗自己，氣得忘了懼怕春姐兒的拳頭巴掌，悶頭就要撞梨花一趔趄。

  春姐兒提著螃蟹，見狀趕緊去攔，可沒想到牛金寶這小子有幾分小聰明，竟然拐了個彎，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撞上了梨花。

  千鈞一髮之際，梨花瞪大了眼睛，盯著面色猙獰的牛金寶。

  「啊啊啊！」

  牛金寶猝不及防地被一塊小石子絆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春姐兒:「……」

  牛金寶痛得臉皮都在顫抖，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嗚哇哇，梨花和許春兒欺負我！」

  梨花看向春姐兒，春姐兒見狀拍了拍梨花的小肩膀，安慰道:

  「沒事，讓他哭吧，害人不成還傷了自己，都是他自找的！」

  牛金寶聽了，哭得更厲害了。

  當然，根本沒人會理他。

  ……

  回到家，梨花把螃蟹放進木盆里，春姐兒端來冰涼的井水，開始洗刷螃蟹。

  家裡大人都還在田裡幹活，只有許老太在家。

  看著兩個孫女帶回來的八隻大螃蟹，許老太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第二反應是看了看梨花，隨後慢慢舒了一口氣。

  這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啊！

  她在清水村活了大半輩子，這清水溪里有多大的螃蟹，她會不知道？

  這個個都有二兩重的螃蟹，都快趕上那湖裡的帶膏肥蟹了！

  家裡一眾小子姑娘嘰嘰喳喳地圍在梨花和春姐兒身邊，樂此不疲地問兩姐妹是怎麼抓到這麼大的螃蟹的。

  梨花一臉羞澀，囁嚅著沒怎麼開口。

  春姐兒就不同了，這些螃蟹都是她一隻一隻抓上來的，每隻背殼上的花紋長啥樣她都記住了，驕傲得快要翹起尾巴，興致勃勃地跟兄弟姊妹說著她抓大螃蟹的「傳奇經歷」。

  幾個孩子被春姐兒唬得一愣一愣的，紛紛說下午也要去抓。

  許老太忙阻攔:

  「抓啥螃蟹，溪里的大螃蟹怕是都被春姐兒抓乾淨了，這日頭曬得很，你們這些小娃娃別中暑了！」

  本來嘬著手指的夏姐兒聞言，立刻道:

  「那中午可以吃螃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