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你的禮物

  太陽沉沒，夜幕漸漸攏下來，晚霞的餘暉撥開雲層，霞光錦簇，像是一團團七彩的棉花漂浮在上空，格外絢爛。

  江以舒牽著陸清衍的手在落日餘暉之下往療養院走著，神色淡淡的。

  陸清衍停下了腳步，伸手拉了拉母親，他的小胳膊小腿胖乎乎的，手心潮熱。

  「怎麼了？小糰子累了要抱抱嗎？」江以舒半蹲著身子，非常溫柔。

  陸清衍搖頭，陽光之下，他那張本就白淨的臉越發地白了，兩隻烏黑髮亮的眼睛，只有看向母親的時候才不像平時那般清冷。

  「媽媽，你為什麼不想爹地和叔叔陪我過生日啊？」陸清衍水汪汪的眼睛轉了轉，扭了扭身子，鑽進了江以舒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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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鑽進來就不肯離開了，江以舒把他抱起來，一邊慢慢地往前走，一邊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雖然陸清衍只是一個小孩子，但江以舒也不想隨便編瞎話騙他。

  她確實不想讓陸洵之或者陸世林來陪陸清衍過生日。

  眼前的一切都有一些脫韁，她回國之前一切都設想得很好。

  雖然她也知道設想和變數是兩碼事，可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讓她始料未及。

  「那你呢？你想他們陪你過生日嗎？」江以舒扯了扯唇角，神色淡淡的，唇邊的笑意慢慢地隱下去。

  陸清衍伸出了雙手，緊緊摟住了江以舒的脖子，把頭埋在她的脖頸深處，「想，我很喜歡他們。」

  他抬起頭，晶亮亮的眼睛望著江以舒，「我有時候，甚至希望他們當中有一個是我的爸爸。」

  江以舒感受到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緊緊掐住，難受得讓她有些慌張不安。

  抱著陸清衍的手微微收緊，她沒有吭聲，只是抱著他繼續往前走。

  等到了江母的病房，陸清衍早就靠在江以舒肩頭睡著了，今天玩得太累，他在打呼。

  輕輕的呼聲，特別可愛。

  江母正開始吃晚飯，見到江以舒抱著陸清衍過來，神色間洋溢著笑容，「舒舒你怎麼來了？你們母子兩個現在過來，吃飯了沒有？」

  江以舒小心翼翼地把睡著了的陸清衍安置在母親的床上，給他掖了掖被角。

  她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沒有，本來想抱他過來吃飯的，結果你看，睡得這麼熟。」

  江母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護工。後者會意，立刻出去幫江以舒再買了一份飯。

  私人療養院服務態度非常好，一個眼神護工立馬就去做事，江以舒看到心裡也安心了許多。

  看來平日裡她照顧母親應該也很得力。

  坐在母親床邊，江以舒感覺心口仿佛有一團正在遭受炙烤的炭火，爐蓋之下，噼里啪啦地作響。

  「媽，這個周末我想帶你和小糰子回澳洲去。」江以舒的語氣很克制，小心翼翼地不想被母親聽出自己語氣中的不安。

  江母擺了擺手，伸手拿過了一個橘子，一點一點撕開了橘子皮，「不了，你要帶小糰子去玩，你們自己去吧，叫上洵之陪你們。」

  「我身體也不好，出門只會是你的拖累，我不去了。」

  江以舒知道母親是誤會了。

  她低垂著眼眸，片刻之後抬起頭，臉上堆滿了笑意，「不是的，媽，我的意思是我們一家三口去澳洲，然後就定居在澳洲了。」

  「那裡有農莊有羊有田，草原特別美，你也會喜歡那裡。王醫生說了，去到風景自然秀美的地方，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江母撥著橘子的手微微一滯，抬頭看向了江以舒，「你的意思是，你我和你兒子三個人去？那洵之呢？」

  江以舒沒吭聲，從母親手裡接過了橘子，橙黃色的橘汁濺到了她的手上，染上了指甲。

  她拿紙巾擦了擦，擦不掉，還有淡淡的痕跡染在她的指甲蓋上。

  「擦不掉的，要去洗才行。有些東西，就算是洗也洗不掉的。」

  江母遞了一張濕巾給江以舒，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小的時候媽媽就教過你，很多東西逃避是沒有用的，你要去面對才可以。」

  江以舒抬起頭很是驚訝，她不知道母親話中到底是什麼意思，又是知道了什麼。

  可下一秒江母又好像恢復了那個神志並不清醒的慈母，拿了一瓣橘子餵進了江以舒嘴裡，「快嘗嘗，好甜的，一點都不酸。」

  江以舒咽下的那一瓣橘子，酸，好酸，酸得她皺起了眉頭。

  她伸出手，正要接過母親手中的另外半隻橘子，就見面前出現了一隻纖長白皙的手。

  陸洵之接過了那一半橘子，放到了旁邊。

  一道冷淡低沉帶著細微磁沉的男聲漫不經心地響起，「伯母，江醫生還是吃蛋糕吧，橘子太酸了。」

  江以舒很詫異，抬頭看向了陸洵之，她神色沉了沉，讓自己平復下來，「你為什麼來這裡？這是什麼？」

  她伸手指向了他手裡的包裝盒。

  「今天是陸清衍的生日啊，這是我給他帶來的生日蛋糕。」

  陸洵之語氣平和，看向江以舒的雙眸中也不如往日那般清冷。

  「嘗嘗，這蛋糕一定很好吃。」他伸手，慢條斯理地打開著蛋糕盒子。

  江以舒神色淡淡，並未有絲毫動容，視線在陸洵之身上掃了一圈，又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純白精緻的蛋糕包裝盒，便收回了目光。

  她眉頭輕蹙，默然片刻，神情冷清，語氣里沒有絲毫眷戀，「陸先生，我希望你以後不要這樣自作主張。」

  「我們家是有規矩的，生日只可以吃一個蛋糕，我已經為他準備好了，這個蛋糕就麻煩你帶走吧。」

  陸洵之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淡淡地掃過她，眸中未見異常，並不如往常般的冷漠。

  他渾不在意的答著，半點也沒有被江以舒冷言嘲諷時會有的尷尬，「真的嗎？你不嘗嘗？」

  江以舒的語氣越發疏淡，嘴角雖掛著笑意，眼裡卻沒有半點溫度，「不必了這蛋糕就算再名貴，我們也不要。」

  陸洵之並沒有惱火江以舒的態度，反倒是慢條斯理地把盒子徹底打開，轉過身遞在她面前，「這倒也不是什麼很名貴的蛋糕，但是無價，是一個母親的心意。」

  江以舒見到那個蛋糕的瞬間，瞳孔微縮，垂在兩旁的手指收緊。

  那個蛋糕是她親手做的，那個本應該放在陸家的冰箱裡的蛋糕。

  她想好了，今天晚上再帶陸清衍回去吃，沒有想到陸洵之竟然幫她送來了。

  陸洵之微微側頭，冷漠又沉穩，嘴角克制又隱忍，似笑非笑。

  他有一雙眼尾略微上挑的眸子，這樣他看起來人更顯疏離感。

  江以舒伸了伸手，卻不知道該不該去接那個蛋糕，那是她自己做的蛋糕，可此刻她卻有一些尷尬了。

  「這是什麼？蛋糕？是媽媽做的嗎？」陸清衍迷迷糊糊地醒來，揉了揉眼睛，很自然地攀上了陸洵之，緊緊鑽進他的懷裡，「叔叔也來陪我過生日了，真是太好了。」

  他又轉頭看向了地上的好幾個漂亮的精美包裝袋，「那些是什麼？是我的生日禮物嗎？」

  陸洵之點頭，抱著他走向了那些禮物，「這些都是你的，不過這一份不是這一份是給你媽媽的。」

  「為什麼要給我禮物？」江以舒忍不住開口

  「我不想小糰子收禮物的時候，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