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希望他是你爸爸嗎

  江以舒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胸口你出現了一陣尖銳的慌亂，讓她忍不住用手輕輕按住胸口，試圖平復不安的心情。

  她瞬間感到驚慌失措，仿佛有隻手緊緊握住了她的心臟。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到心臟，她心口重重地一悸，從頭頂到指尖，如過電一般。

  「小糰子，你為什麼會這麼問？」江以舒抽出濕巾用力擦著手，低垂著眸子不敢抬頭，指尖幾乎就要戳破濕巾。

  陸清衍緊緊攥著那種他最喜歡的全家福，緊咬著牙根沒吭聲。

  他和陸洵之長得太像了。

  過去他懷疑過陸世林是他爸爸，因為他們眉眼間很神似，他對自己又很好。

  可是媽媽對陸叔叔始終是不咸不淡的，有禮貌卻又很疏離，他不像是自己的爸爸。

  但陸洵之不同。

  陸清衍從第一眼見到他，就從心底里覺得他不同。

  而媽媽對他的態度就更奇怪了，她好像很討厭他，但又會為了他臉紅生氣。

  他知道的，這才是喜歡一個人會有的樣子。

  而陸洵之雖然嘴上不說，永遠是冷冰冰的樣子，可是他對媽媽和自己真的很好。

  不管他是不是爸爸，他一定是喜歡媽媽的。

  他只是年紀小，又不是傻，他已經懷疑很久了。

  江以舒抬頭，正對上那雙和陸洵之像極了的眼睛，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

  明明是這么小的小孩，眼神卻冷漠又沉穩。

  他的沉默讓江以舒心頭那根緊緊繃著的弦徹底斷了，恐懼感像海浪一般涌過來，深深地把她淹沒。

  「你希望他是你爸爸嗎？」江以舒極力克制，卻還是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抖。

  出乎意料，陸清衍搖頭。

  「我不想。叔叔是好人，爸爸是壞人。」陸清衍俯身撲進了江以舒懷裡，默默地流著眼淚。

  「如果媽媽想要離開這裡，小糰子就跟你回澳洲。」

  自從他出生開始，他就只有媽媽，媽媽也只有他。

  就算他再喜歡陸洵之，也永遠比不上媽媽這麼重要。

  江以舒看起來堅強獨立，可陸清衍知道他媽媽經常發呆，半夜累到抱著他無聲流淚。

  他可以沒有爸爸，但不能讓媽媽傷心。

  「對了媽媽，幼兒園的照片我想交這張。」陸清衍選出了一張自己和江以舒單獨的照片。

  「這次就交這張吧，等外婆身體好了，我們三個再去拍全家福。」

  江以舒自然明白陸清衍在想什麼，她心裡一暖，眼淚差點就要繃不住落下來。

  她輕輕揉了揉陸清衍的頭髮，「沒關係的，叔叔也可以陪你拍照。」

  「小糰子對不起，你爸爸已經死了，這兩個陸叔叔都不是你爸爸。」她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決定騙他。

  只要他們回到了澳洲，一起都可以回到正軌。

  他們在療養院陪著江母吃完晚飯才回到陸家，成功避開了所有人。

  入夜，整個陸家老宅周圍靜悄悄的，黝黑的天幕上綴滿了繁星點點。

  圓月高懸，月影遍地，夜風輕拂而過，看著陸清衍安穩的睡容，江以舒安心了許多。

  隨後的幾日，她都沒見到陸洵之。

  訂婚之期臨近，那天從婚紗店回來，王姝苒就先搬回了王家。

  陸世林似乎是遇到了不少麻煩，拍照那天晚上他給她發過一條微信，只說是解決了問題再回來。

  江以舒過了幾天舒心日子，沒有這些人輪番煩她，老宅的日子住得很舒適。

  天際那一縷深藍徹底淡去，呈現出清晨陽光照耀下特有的通透色彩，伴隨著初升的朝霞，無邊訓練。

  晨光熹微，江以舒早早起來在客廳里等著陸老爺子。

  昨晚她房間裡出現了第二顆藥丸，七天之期已到，陸洵之對老爺子的身體是上心的。

  「爺爺。」

  聽到拐杖聲，江以舒緩緩轉身，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她的針包，藥丸。

  陸老爺子見到江以舒，拐杖輕輕敲了敲樓梯，眉眼間的笑意是壓不住的，「舒舒，你這麼早在這裡等著爺爺嗎？」

  江以舒微微一笑，站起身來伸手扶住了老爺子，等他慢悠悠地坐下，眉眼溫柔。

  她站在他身邊輕聲說道，「七天了，老爺子該吃第二顆藥丸了。」

  陸老爺子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擺放著的那顆藥丸，眉心微微一蹙，「我沒認錯的話，這藥丸是你外公的吧？」

  吃第一顆藥丸的時候，他身體情況太差，也沒留意，如今才看清那玉色盒子。

  他嘆了一口氣，眉梢向上，「想當年，我和你外公也算是生死之交，只是可惜，因為一些事我們兩家斷了聯繫。」

  「不過還算好，他的外甥女嫁給了我的孫子，也算是成全了我和他之間的情分。」

  陸老爺子抬手拿起了那顆藥丸，細細地看著，眼眶微微濕潤，「江家的老頭子呀，沒想到你人都沒了，還能救我的命。」

  江以舒心頭一顫，腦海中有許多的念頭，轉瞬即逝，她抓不住。

  她輕輕拍了拍陸老爺子的手，「爺爺你不能想這麼多，你這個病需要靜養，切忌不能憂思過重。」

  她嘴角泛起了笑意，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喜色，「再說了，現在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我和世林會好好照顧小糰子，你有重孫子繞膝，最是開心了。」

  「馬上陸洵之和王小姐也要結婚了，等他們再給你添上幾個孩子，你的心情會更好。」

  「爺爺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將來有這麼多的小孩子要你幫忙帶呢。」

  江以舒拼命說著一些讓人高興的喜慶話，心裡卻是抑制不住的憋悶。

  她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假的。等真相揭開的那天，不知道陸老爺子能不能扛得住。

  她現在只希望王姝苒能遵守自己的諾言，把這些藥丸都拿出來。

  江以舒有信心，外公的這些藥，再配合上她的調理，一定能夠救陸老爺子的命。

  只要他的身體情況穩定下來，江以舒就要立刻帶著陸清衍和母親回澳洲去，再也不要趟陸家這趟渾水了。

  眼前能絆住江以舒腳步的，只有陸老爺子一個人。

  陸老爺子的身體，江以舒是親自照料的，最是清楚。如果自己突然把陸清衍帶走，再扯出所有的真相，他的身體一定支撐不住。

  「江醫生對所有病人，都這麼體貼入微，照顧細緻嗎？」

  一道冷淡低沉帶著細微磁沉的男聲漫不經心地響起。

  江以舒還沒有轉身，陸老爺子抬起頭，重重地砸了一下拐杖，「陸洵之你這個臭小子！還知道要回來嗎？你都幾天沒有回家了？」

  「你叫什麼江醫生？她是你大嫂，這麼大的人了，這點規矩禮貌都不懂嗎？還要爺爺教你？」

  陸老爺子也不知是怎麼了，這麼大的脾氣，好像一見到陸洵之就有有無數的火發不出來一般。

  陸洵之不吭聲，淡定地走上前，深邃而黯淡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江以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