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王蓋地虎

  婢女甲：「你說咱們禮公子，那樣溫文爾雅的一個人，怎會做這種事啊？」

  「有什麼，現在大房什麼不是禮公子在操持，老爺不是說叫他娶了大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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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乙擦拭花盆，不甚在意回了句。

  「什麼？」

  婢女乙回身，看了看左右。

  趙芸嵐往假山後躲了躲，她聲音壓得更低道：「你不知道？禮公子戶籍本就不在喬家，名字也只是對外人這樣叫，因怕別人苛待了他。他本叫霍禮，其實是老爺為了報答友人，當兒子養的呢。」

  「如此，倒也算皆大歡喜，畢竟禮公子也確實優秀。」

  「不過這件事老爺確實很生氣，禮公子挨了好幾棍子家法呢。」

  二人聲音越來越遠，趙芸嵐震驚到無以復加。

  霍姓……

  猶記她很小的時候聽說過，曾經江南霍家釀酒一絕，卻突遭橫禍，喝死了不少人，其中還有朝京來的，上頭降罰霍家酒業相關人基本都死了。

  按理出事突然，他們釀酒方子恐怕根本保不下來。

  但自霍家沒了後，喬家酒業卻蒸蒸日上。

  原來，喬知禮竟是那個傳聞中的霍家兒子。

  可是以喬文忠的脾性，他可不像什麼會替別人養兒子的事兒，「恩人」一說，她可不信。

  但也與她無關。

  不過想想葉明柳母女，可真是……

  趙芸嵐暗自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出了喬家，她便沿路打聽，哪裡有打鐵鋪子。

  問了方向，找出懷中圖紙向那邊而去。

  約莫兩刻鐘便到了。

  這一條街基本都是鐵鋪，許多鐵匠都赤裸著上身砸鐵，趙芸嵐只一眼便有些羞憤。

  早知道這事兒該叫她相公來的。

  可她想要的東西交給他怕是說不明白的。

  趙芸嵐找了一家身上還算遮擋著些布料的鐵匠，開口詢問道：「請問，這裡可以打東西嗎？」

  此處很少有女子來，外加砸鐵的火費力氣，鐵匠根本沒注意到她，拎著榔頭狠狠一錘，鐵花四濺，嚇得趙芸嵐驚呼退後。

  外加鐵匠擰著眉頭，看上去很不高興，也不回應她，趙芸嵐沒勇氣再開口，悻悻離去。

  剛走開，身後傳來喊聲，「小娘子，你方才同我說話了？」

  「啊，嗯，請問可以打東西嗎？」

  鐵匠抹了把汗，「打啥？鐵鍬，鋤頭，鐮刀，菜刀都能。」

  瞧著她也不像個干農活的，誰家叫小娘子來定這東西。

  也不怕給她嚇著。

  趙芸嵐展開圖紙，「要這個東西，類似於一個環，一個鉤。」

  鐵匠瞧著圖畫上東西稀奇，擦了擦手接過。

  比劃半晌，「成，沒啥問題，要多大的。」

  趙芸嵐兩根手指指肚捏在一塊，比劃著名大小。

  鐵匠狠狠一擰眉，「啥東西？這么小你來我這，你看看我後頭，那麼大的我能做，這么小我做不了。」

  那一小點，估計粗細都沒他牙縫大，他得砸多少次燒多少次能整成那麼細，可幹不了那活。

  他將圖紙塞回去，擺了擺手繼續幹活。

  趙芸嵐嘆氣，第一步就失敗了？

  可她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又連續問了幾家，基本全是這個態度。

  唉聲嘆氣中，這家鐵鋪出來一位娘子，站在鐵匠身後瞧見圖紙，噗嗤笑道：「小娘子，這東西你得找銀匠或者首飾匠，你找他們這幫大老粗，肯定不行呀。」

  趙芸嵐恍然大悟，對啊！

  步搖上那麼細的小鉤子都能做出來，她這個肯定可以。

  折騰了半日雖然白忙活，但卻得到了有用信息，趙芸嵐連連道謝，前往首飾街。

  詢問好幾間鋪子，都沒人透露自家首飾匠在哪，怕搶生意似的。

  那些很有名頭的首飾匠又很難見到。

  趙芸嵐一時犯了難，眼見最後一家，若再問不到就得自己想辦法了。

  她進到首飾鋪，先挑了一對耳墜，詢問夥計，「這個真精巧，你們家自己首飾匠做的？」

  夥計是個小姑娘，看上去十三四歲，一笑起來酒窩很深，「是呀，我家首飾匠脾氣可臭，但是手藝真的好，她做的東西，沒人說買回去有問題的。」

  這樣說自己家匠人？

  應當關係不錯才會如此。

  「確實好看，怎麼賣？」

  雖然她是帶有目的找話題，但也確實覺得這手藝很好，至少比其他家都要好許多。

  「三兩銀子一對。」

  「三兩？」

  趙芸嵐驚了驚，手藝好但也真的貴，別人家也就三錢。

  這可是她和相公一個月的工錢啊！

  可是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趙芸嵐咬咬牙，掏出三兩銀子，「可否見見首飾匠，想問問她這耳墜的細節。」

  小姑娘見她雖然聽見三兩銀子覺得很貴，但還是痛快買下，可見對這耳墜發自真心喜歡。

  對她的態度更熱情了些，「可以呀，姐姐怎麼稱呼？」

  「趙芸嵐。」

  「哇，我也姓趙，我們好有緣分，怪不得你會這樣喜歡我做的首飾。」

  趙芸嵐再次震驚不已，「你做的？你便是首飾匠？」

  「是噠，我叫趙小茶。」

  見她神情沒有一絲玩笑之意，趙芸嵐才信。

  怪不得方才她可以直言不諱說首飾匠脾氣不好，原來不是背後嚼人，而是自我調侃啊。

  「我見小茶妹妹脾性很好。」

  「見事兒吧，別人不輕視我是個小丫頭，我便也尊重咯。」

  趙芸嵐覺得有理，知她是個直脾氣，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圖紙拿了出來，「勞煩妹妹，我想做這個，大概這樣大小。」

  她用兩根手指比劃，怕她看不真切，又執筆在紙上點了個墨點。

  趙小茶接過，看到上頭的圖案，覺得有些眼熟，又說不出來哪裡眼熟。

  「姐姐做這個幹啥用？」

  她實在說不出「胸罩」二字，抿了抿唇，「做衣裳。」

  趙小茶神色一頓，隨後眼睛猛地瞪大，亮晶晶地盯著趙芸嵐，激動的半晌說不出話。

  最後掐著自己虎口念叨著：「不是做夢，冷靜，冷靜！」

  又猛地攥住趙芸嵐的手，興奮地蹦了老高。

  她又退後一步，擺出個很有氣勢的姿勢，大喊一聲：「天王蓋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