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狩獵
2024-05-01 14:19:45
作者: 顧傾城
墨垂馨與葉帛之間的絲絲牽連羈絆似有若無,墨垂馨自己也說不準,她是為何要對葉帛如此特別,是因為葉帛不是一般人,還是因為感覺到他與十年前那個少年的背影太相似。
墨垂馨沉沉睡去,葉帛替其蓋嚴被子,凝視著墨垂馨的臉龐,也不知何時睡夢去。
墨鈞灝在四王府內舉頭望月,今夜雪停,月色難得地很是清晰美麗,樹梢積雪在月色下映得閃閃發亮,很是引人矚目。
墨鈞灝算了算時間,顧傾城差不多已經到了巨鹿關,也不知顧傾城打算如何解決巨鹿關之事。巨鹿關內城還是挺繁榮的,兩國文化交際,商品運輸發達,要說商業繁榮程度,不比中原大城內差。
而巨鹿關關外,則是巨鹿關外城,外城與內城則是天壤之別了,內城居民多是墨國之人,繁榮發達,喧囂且和平。巨鹿關外城則是墨國蜀國人混居,墨國人蜀國人結婚生子的現象很是常見,雖說是巨鹿關外城,但實際上並不是一座城,或者說並不只有一座城。
墨國的巨鹿關,蜀國的君子台,之間縱橫百里的很多小城都是外城,墨國認為是自己的領土,蜀國也認為是這是蜀國的領土,這就是兩國的爭端所在。
巨鹿關與君子台之間的這大片土地在墨國與蜀國之間不斷易主,而由於黎破暗中的操作,墨國始終占領著大半的外城。但黎破雖說是暗中操作,但也是作為巨鹿關的掌權者之一,至少是有著巨鹿關的副將這麼一個職位,顧傾城什麼都不是,想要不動聲色地暗中把蜀軍擊退,墨鈞灝也想不出顧傾城有什麼辦法,唯一讓墨鈞灝安心的就是,顧傾城處在暗處,至少不會被人針對,至少不會面臨什麼大的危險,一切都能在顧傾城自己掌握之中。
實際上,墨鈞灝現在也沒有太多心思能去管顧傾城的事情了,兒女情長之事最是誤那帝王業,英雄難過美人關便是此道理,墨鈞灝不是優柔寡斷之人,顧傾城也不是會總給墨鈞灝添麻煩的人,墨鈞灝此時便遇著了新的難題,就等著墨鈞灝如何去解,墨釤遠召見太子以及四位皇子明日進宮議事,也不應該說是四位皇子,因為墨鈞灝是王爺,年少就已封王的四王爺。
這是個難題,讓人思前想後都難以想清楚。這帝位之爭本就已經到了水深火熱之時,墨釤遠卻召見五人一同議事,這信息量可不小,很是讓人懷疑墨釤遠的想法,難不成準備一家人好好談談,選出誰當皇上,其餘的兄弟就好好輔佐?
太子墨鈞宣不要抓著太子之位不放,四王爺謹遵不爭皇位的宣言,五皇子別再想著自己計劃多年的計劃,二皇子與三皇子也別再串通一氣,放棄暗中做的那些馬腳。這無疑就是一個笑話,誰能靠僅僅一次談話就放棄帝位的爭奪,那麼墨釤遠召見五人又能有什麼花樣?
墨鈞灝就是在糾結,墨鈞灝也相信,他的幾位皇兄們同樣在糾結個沒完,他們這父皇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明知五人眼不對眼嘴不對嘴的,還讓五人一起議事。
墨鈞灝此時便就想起顧傾城的作用了,顧傾城對於這樣的陷阱,總是能想到很多東西,顧傾城是個想法很開闊的人,敢去想,才有機會求證。不過也是,好歹是另一個世界來的,關於宮斗心計,在電視上看的也不少了。
這些墨鈞灝自然不知,只是想著,如果能有顧傾城的幫助的話,他此時定要安心得多,至少能有個人一起商議。倒不是說墨鈞灝能力比不上顧傾城,恰恰相反,墨鈞灝從小就下定決心要爭到皇位,救出柔妃,一個人努力到現在,墨鈞灝的能力毋庸置疑。只不過要說揣測人心,作為女人的顧傾城自然想的會多一些,也更全面仔細。
墨鈞灝望著月色,直到一片烏雲到來,月色晦暗無光,墨鈞灝不再多想,回房歇息了,第二日並未早朝,一早,墨鈞灝就進了宮,墨釤遠召見五人是在狩獵場。
墨鈞灝沒有帶人,孤身一人便前往了狩獵場,既是一片樹林。狩獵場也算不得是皇宮了,皇宮本來就很大,而狩獵場則還要在皇宮的後面,那一片廣袤樹林,裡面養著鹿啊狍子啊什麼的,都是從其它的山中捕捉而來,為了給皇上打獵所用。
墨鈞灝也不是第一次來狩獵場,只是想起來,就只有這麼「一家人」的情況,還真是少見,哪次不是皇上宴請群臣,大臣們跟在墨釤遠身後,看著墨釤遠或是皇子或是皇上的近臣,總之一行人總會是浩浩蕩蕩的。
墨鈞灝記憶里,恍惚在二十年前,墨釤遠是帶著過他與他母妃,三人一同在狩獵場中遊走散心,可是這也是太過遙遠的事,二十年前,墨鈞灝只記得他母妃被抓,直到現在墨鈞灝也見之不得。
不過也不是沒有墨釤遠帶著他們幾個皇兄弟一同打獵的時候,從太子墨鈞宣,到五皇子墨君源,年齡也不過相差六七歲罷,那年墨鈞灝還不到十歲之時,墨釤遠便帶過他們幾個一同打獵。還是這個狩獵場,還是他們五個兄弟,與當年一模一樣。
當年墨釤遠就是鍛鍊他們,除了年齡最小的五皇子墨君源,其餘四人都被墨釤遠派去打獵,比試誰更厲害。結果太子墨鈞宣身手一般般,除了皇室必須的操練,騎術箭術等等都是一般般罷了。小四王爺墨鈞灝一直暗中發奮圖強,對自己嚴苛對待,身手自然是沒有落下。
但墨鈞灝不敢表現出來,更不敢暴露他有心思,想要做什麼,所以狩獵之時便有所藏拙,再加上四人之中年齡最幼,墨鈞灝最後戰果最少,不過幾隻野兔山雞,而墨鈞宣倒是也與墨鈞灝相差無幾,畢竟墨鈞宣出生即為太子,不喜舞刀弄槍。
倒是二皇子與三皇子,兩人雖然也就十一二歲模樣,但兩人卻都身子骨硬實,面容也都十分嚴謹,那次打獵兩人卻是讓人刮目相看。太子墨鈞宣與四王爺墨鈞灝幾乎已經沒法再進行比試,但二皇子與三皇子卻不知為何卯著勁的比試,兩人甚至爭得不惜冒險與獐子肉搏,兩人帶回戰利品時都有負傷,讓墨鈞灝與墨鈞宣都看得極其不解。
雖然二皇子和三皇子奪得第一第二,但當時的墨釤遠卻是一聲輕嘆。
墨鈞灝今日會見墨釤遠與幾位皇兄弟,便是直接去的狩獵場,墨鈞灝到時,一張大棚下,墨釤遠正在棚下歇著,墨鈞灝有些詫異,現在天色都還未完全亮起,墨釤遠竟就已經來了。這些日子雪已漸小,雖是每日都還會飄著鵝毛雪,地上積一層,但每日都能見著陽光明媚,墨釤遠坐在椅子上,邊上的桌子放著點心與茶。還空著幾個椅子,明顯是為他們幾皇兄弟所準備,不過現在空無一人,看來墨鈞灝是第一個到的。
「兒臣參見父皇。」墨鈞灝行禮。
墨釤遠沒有什麼反應,「坐下吧。」墨鈞灝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沒有一絲情感波瀾,墨鈞灝不想在墨釤遠面前流露出一絲怨氣。
墨釤遠沒有多說什麼,就自己坐著看雪景。墨鈞灝依舊沒有反應,墨釤遠輕嘆一聲,「明明應該怨我的,是啊,你應該怨我的,可是卻不曾對我有一絲不敬。反倒是我毫無愧疚的兒子們,一個個心比天高,就差給我臉色看了。」
墨鈞灝對墨釤遠突如其來的這番話所震動,墨釤遠可從不曾表露任何心思給人看見,但此時卻能說出這麼一番話給他聽。二十年來,墨鈞灝和墨釤遠的交流屈指可數,幾乎全是談論的公事,兩人感情話題,墨鈞灝與墨釤遠則是從不提及。
墨鈞灝搞不懂墨釤遠是什麼意思,不懂墨釤遠什麼打算,難不成是身子不好,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所以良心活過來了?墨鈞灝當然不信。
墨鈞灝臉色無常,躬腰說道:「兒臣不知父皇所言為何,誰怨?誰心比天高?」
墨釤遠臉色頓時陰了下來,墨釤遠也是看得出,墨鈞灝根本沒有和他說真心話的意思,墨釤遠自然也不想再多做作,便也不再玩父子情深的那把戲,「不知就不知吧。」
墨釤遠果真不再說話,坐著獨自喝茶,墨鈞灝也不慣著,同樣自顧自飲茶。也沒過多久,先是二皇子與三皇子駕到,兩人毫不避嫌,兩人串通一氣是誰都知道的。二皇子與三皇子給墨釤遠問安之後也就坐著了,兩人言笑晏晏。
墨君源與墨鈞宣也先後到來,墨君源也少了那麼些閒逸出塵的感覺,準備進局了,墨君源大力拉攏盟友,也露出了不少馬腳,很多人都能看出墨君源根本不是那個與世無爭的五皇子,而是一直坐山觀虎鬥。而墨鈞宣這一段時間的沉寂也改變了不少,不再如從前的浮誇,不再是徒有其表的太子,雖說是比不上其他幾位皇子,但至少不會讓人看出他是個沒腦子的蠢貨的感覺,想必墨鈞宣也是認真靜下來,仔細自我反思過了的。
墨鈞灝五人坐在椅子上,墨釤遠站起身走出大棚,五人連忙跟上。墨釤遠伸手一指,那是遠處的大山,「今日朕就想看看,看看你們這二十年來,誰的騎射之術能有進步的。」
「馬與箭就備在山下,你們自己去取便是,朕就在這裡等著你們,看看你們到底誰能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