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往事

  墨垂馨倒是心大豁達，葉帛就哭笑不得了，這父女倆有路不肯走，偏偏要他給幫忙挖出一條路來。兵敗如山倒，這大廈將傾，葉帛如何摘得兩人脫身，葉帛是謀士啊，又不是單槍匹馬救阿斗的趙雲子龍。

  葉帛想要再勸一勸墨垂馨，卻已聽見了墨垂馨均勻的呼吸聲，葉帛無奈，提墨垂馨挽了挽頭髮，又將被子往上扯了扯，給墨垂馨蓋好，眼中說不出來的憐惜。

  「放心吧，葉帛定救你於絕境，無路可走葉帛也帶你走。」

  葉帛進定遠王府是三年前，但葉帛初遇墨垂馨其實是十年前。那時兩人不過少年少女，葉帛在家僕跟從下賞花燈，而墨垂馨作為定遠王府的垂馨郡主，卻是偷偷一人跑出來的。

  墨垂馨那時就已經狠毒初成，與街市上的人格格不入，墨垂馨似乎也對別人的熱鬧不怎麼在意，自己在橋上看花燈猜燈謎。

  墨垂馨站在一個花燈前停了下來，看了又看，卻是看不懂，也不知道是墨垂馨氣質是否太過高冷或是狠厲，墨垂馨每駐足一個花燈前，就不會有其他人靠近，墨垂馨也是樂得如此。

  「寒山寺上一棵竹，不能做稱有人用，此言非虛能兌現，只要有情雨下顯，天鵝一出鳥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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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聞身後男子聲音，小墨垂馨轉頭冷眼看去，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微笑著孤身一人站在身後，葉帛是易容後的模樣，否則其妖艷絕倫的美貌太過顯眼。

  墨垂馨見著葉帛隻身一人，倒是臉色沒那麼壞了，或許她以為葉帛和她一樣孤單，「你知道這燈謎的答案嗎？」墨垂馨的語氣依舊不算太好。

  「知道。」葉帛笑得燦爛。

  寒山寺上一棵竹，不能做稱有人用，此言非虛能兌現，只要有情雨下顯，天鵝一出鳥不見。這說詩不是詩，說詞不是詞的東西，也不知道是誰寫就，讓人摸不清頭緒。

  「說。」墨垂馨言簡意賅，並沒有興趣和這個陌生少年閒扯。

  葉帛張口便道：「等你說愛我。」

  墨垂馨臉旁頓時僵硬，提手欲出，葉帛連忙退後，「不是你讓我說的嗎，怎麼還要和我動手，欺負良家少年啊！」

  「我讓你說謎底，沒讓你占我便宜。」墨垂馨狠狠瞪了葉帛一眼。

  葉帛嘻哈一笑，「要不這樣吧，我占你便宜都已經占了，你也不能占回來不是，雖然我挺樂意的，」墨垂馨又要火了，葉帛急忙調轉話頭，「我陪你看完所有的燈謎，保證全部都能給你解答，若有一個答不上，我的命就交給你了！」

  墨垂馨嘴角微揚，這倒確實有趣，「真是個不怕死的鬼兒，接近本小姐的代價不低哦，小心命真的沒了。」

  十年前的葉帛年少輕狂，只覺這朵花好美，他就想要去碰一碰，哪兒會在意花上有沒有刺，有又如何，他還能怕了一個女子不成？

  葉帛就還真的與墨垂馨兩人逛完整個整個花市，葉帛一個不差地解開了所有的花燈，「姑娘可否賞口水喝，快要累死了。」

  葉帛三步一答，直至答完所有燈謎，嗓子早就渴得冒煙，但男子漢大丈夫，裝霸氣就得裝完不是？直到解完了所有燈謎，少年葉帛才頹了下來。

  「賞你口水喝倒是無妨，但哪兒還有幾個花燈沒解完啊。」墨垂馨耳發繞指，故意刁難。

  「我……那明明是人家小販賺錢的生計活，我若是全給解開了，那豈不是太過分了一些。」葉帛嘗試勸阻墨垂馨。

  少女墨垂馨一臉無所謂，「我沒非要逼你去解啊，只是你說的你能解開所有燈謎，解不解你自己選吧，不解就當你解不開，你的命就歸本小姐咯。」

  葉帛氣得牙痒痒，又不知道該怎麼做，突然靈機一動，走到商家去。

  小販的桌上擺了幾個花燈，樑上又掛了幾個，「小公子可是要猜花燈？若是接連猜對五個，還贈送個小玩意兒。」

  墨垂馨眼中露出挑釁之色，葉帛也是無奈，對著老闆說道：「老闆，把你這兒最難的五個花燈拿過來。」

  老闆的花燈是為了做生意賺錢的，比掛在橋上街上的是要難上不少，但對葉帛來說卻是毫無壓力，不一會兒就全部答出。

  本來若是客人答出了花燈的謎底，就得老闆掏腰包，老闆一臉的心疼，五個花燈對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但葉帛卻沒有要老闆的錢，拿了贈品的小玩意兒，一個簡潔的釵子就離開了小販的探子。

  「喏，這個給你。」葉帛伸手將釵子遞給墨垂馨，墨垂馨一愣，還是接過了，「你別以為送個破釵子給我就能賄賂到我了，別忘了，你沒解開所有花燈，你的命已經是我的了。」

  對於墨垂馨來說，一切都前所未有的新鮮，墨垂馨沒有朋友，更沒有人陪伴逛花燈街市。自從母妃去世，墨垂馨就一直孤獨著，也沒人敢接近她，即是因為她的性子陰冷，也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定遠王與皇上關係不好，靠近定遠王府不就是自掘墳墓嗎？

  葉帛對於墨垂馨來說還是挺特別的，而且葉帛居然送她一個廉價的木簪子，墨垂馨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跟別人都不一樣，「你叫什麼名字？」墨垂馨問道。

  「你先說。」葉帛笑眯眯的。

  「我叫墨垂馨。」墨垂馨落落大方，「定遠王府的大小姐，你怕的話就趕緊離開，我不殺你。」

  「我的名字叫做……算了，還是決定不告訴你。」葉帛咧嘴一笑，「至於定遠王府的大小姐，我只是一介草民，你別嫌棄。」

  「嫌棄你幹嘛……啊呸，嫌棄……呸呸呸，你和我什麼關係啊，我有什麼可嫌棄不嫌棄你的。」墨垂馨溫怒，葉帛嬉笑。

  「垂馨郡主大小姐，能不能賞個面子一起逛一逛？花燈夜市還有許多好景色值得一看。」

  「本小姐允了。」

  花燈夜市並沒有什麼好逛的，但兩個少年少女卻樂在其中，很是歡喜，月色撩人，燈火闌珊，又怎麼說不是好景色。

  終有曲終人散時，定遠王府的手下尋來，而葉帛的家僕也催促葉帛了。

  「喂，你真不打算告訴我你的名字啊？」少女問道。

  少年答道：「將來的皇帝身邊最是功參造化的那個就是我了。」

  少年意氣風發，說話也不怕閃著舌頭，少女聽得很認真，也信得很認真，卻再也沒見過這個少年。

  三年前，墨垂馨撿回來妖艷美貌的葉帛，葉帛一眼認出來墨垂馨，墨垂馨卻認不出當年易容的少年。此時的葉帛沒有意氣風發，只有頹然忘世，一雙挑花眼中藏著滄桑與落寞。

  墨垂馨撿回葉帛是從春樓之中，此時墨垂馨的毒女之稱已經響徹全京城，而葉帛半醉半醒之間見到墨垂馨的動作就是伸手，欲要拉扯。

  墨垂馨不過是來殺一個膽敢勾引她父王的舞女，卻機緣巧合遇見葉帛，「抓回去。」

  就這樣，葉帛被帶回四王府。

  葉帛酒醒之後毫無一點階下囚的自覺，倒是隨遇而安，垂馨郡主並沒有多說什麼，就把這個男子定為了男寵，而葉帛對此倒是顯得無比樂意，「如此甚好。」即便普通人也會有一點心裡彆扭，但葉帛卻是笑得自然，看不出一點將就。

  若是讓墨垂馨說個原因，墨垂馨頂多也就是因為有趣罷了，一個這麼妖艷美麗的男子很是有趣，見著自己想要拉自己很是有趣，他身上有著讓墨垂馨熟悉的感覺很是有趣。

  葉帛讓墨垂馨感到有趣，而且三年的時間也不曾磨滅，還越發沉凝。

  墨垂馨總是一言不合就說要葉帛的命，但三年間卻不曾一次傷他。墨垂馨說葉帛的命是她的，葉帛在皇宮遇害墨垂馨便怒沖九霄，葉帛是墨垂馨的，誰也不能搶。

  「你便由著你的性子就好，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葉帛撫摸著墨垂馨烏黑柔軟的長髮。

  「現在你願意告訴我你的能耐了？不裝模作樣了？」墨垂馨閉眼不睜。墨垂馨至今不知道葉帛是江南葉家的人，畢竟江南葉家已經衰亡了二十年，葉帛也是跟著幾個衷心的家僕才活下來。那時候墨垂馨估計還在搖籃里嗷嗷待哺，而此事卻被封禁了。

  葉帛不介意告訴墨垂馨自己有能力，有智慧，有計劃，以至於能夠力挽狂瀾。但葉帛還是不會告知墨垂馨他的身份，畢竟一個滅族之人有何身份可言。

  葉帛現在並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底牌，一張蓋在皇宮內，這一輩子葉帛都不希望能用到。一張則是德妃與墨君源，葉帛已經推測到墨君源的計劃，也取得了德妃的信任，葉帛想做什麼事都很簡單，墨君源要顛覆定遠王府，這是墨君源的計劃之一，葉帛不會去阻。若是哪天墨君源要對墨垂馨父女倆動手，葉帛是不會就這麼看著的，葉帛的牌就能起大作用了。

  墨垂馨對葉帛的身份，對葉帛的秘密好奇是好奇，但墨垂馨的性子高傲，絕對不會主動去問葉帛的。就像墨垂馨自己，她的首飾盒中有一支老舊的木簪子，葉帛見過，但葉帛不曾問過，墨垂馨也不曾說，兩人如此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