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不一般的狗子

  王大見老闆眼神掙扎猶豫，繼續對老闆恐嚇道：「那賤骨頭偷了龍老大的東西，我們只是把東西要回來而已，老闆你別亂發善心誤了自己，否則改明龍老大派些個兄弟來你這門口歇涼，那你可別怪龍老大不講規矩。」

  當乞丐的最懂人情世故，也知道這老闆怕啥，要是龍老大派幾個乞丐往這客棧門口一坐，嘿嘿，老闆這生意就甭做了。不過王大猜錯了一點，老闆可不是發什麼善心，而是狗子給了老闆銀子，只要在柴房睡那麼一晚，有錢老闆不賺白不賺。

  但此時老闆肯定不願意再包庇狗子了，指了指柴房的方向，王大領會意思，讓兩人在門口守著，又帶兩人準備去後門抓人。顧傾城倒不會動什麼惻隱之心，就當看戲罷了，結果沒一會兒，就聽見後面傳來王大殺豬般的叫聲，「賤骨頭！你敢暗算老子！」

  聲音才落，便見一個小孩從去往柴房的門口衝出來，還一不小心撞在顧傾城另一桌一個手下身上，守門的那兩個大乞丐衝過來要抓狗子，狗子倒是身手敏捷，從窗戶一躍而出，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

  王大瘸著腿從後面走出來，大腿上有著一道鮮血淋漓的猙獰傷口，一邊往出走，還一邊罵罵咧咧。原來之前王大在櫃檯叫囂的時候，狗子就已經驚醒，拿著柴刀躲起來，王大剛進去，狗子照著王大大腿就是狠狠一刀，要不是狗子身子弱小，恐怕這一刀就得砍進腿骨。

  

  突然，之前被狗子不小心撞上的顧傾城的那個手下一聲驚呼，顧傾城轉頭看去，手下有些難為情地說道：「那個……剛才那個小鬼……好像偷了我的錢袋。」顧傾城聽到也愣了愣，這幾個手下雖然不是死士，但也是武功不弱的，墨鈞灝還專門派的四個機靈的手下給她，居然被一個小鬼給偷了錢袋。

  「你，過來。」顧傾城伸手一指。

  王大頓時覺得大難臨頭，這幾位明顯是不能惹的角色啊，王大二話不說就直接跪倒在地，「不怪小的啊！小的也不知道那賤骨頭竟敢偷幾位爺的東西，要是知道，小的說什麼也不敢來打擾幾位爺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放了吧！」王大說著說著都帶上了哭腔。

  顧傾城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誰才是賤骨頭，這乞丐的骨頭怎麼就這麼軟，她都還沒說什麼呢。「閉嘴！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那小傢伙是誰？幹了什麼，你們為什麼抓他？」

  「他叫狗子，就是個小乞丐，但是不長眼睛，敢偷龍老大的東西，所以龍老大讓我們抓他回去。」王大也看出，顧傾城根本就沒有動他的心思，只是對狗子有些興趣。

  「龍老大是誰？那狗子為什麼要偷他的東西？」顧傾城繼續問道。

  「龍老大叫做獨眼龍，是我們這兒一片乞丐的頭子，」說到這兒，王大有些遲疑了，「至於狗子為什麼偷龍老大的東西……」

  顧傾城的手下刀鋒微露，王大立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顧傾城又緊接著問了好些問題，才搞清楚了狗子的情況，而王大還叨叨著，「明明好好的小偷不幹了，只乞討，哪兒能賺到什麼錢吶！還腦子進水一樣，撿了個瞎子妹妹，真是夠傻的，自己就是個乞丐，沒人同情，還同情別人。」王大說著語氣里滿是嘲諷，也不知道是諷刺狗子，還是諷刺所有乞丐，還是他自己。

  「行了，你們走吧。」顧傾城臉色平靜如常，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王大等人急忙逃出客棧。

  倒是夜闌猜到顧傾城的想法，「你要收那個小鬼？看上了他偷東西的本事。」夜闌知道自己猜得沒錯，顧傾城輕輕點了點頭。

  顧傾城又看向之前被狗子偷了東西的那個手下，「今晚你跟去查一下那個小乞丐藏身在哪兒，明天早上我去見一見。」說實話，顧傾城之前還真連狗子的臉都沒看清。

  手下恭敬地應下，就隨著王大那些人跟蹤而去，準備找到狗子。不過這大晚上的，想要找人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顧傾城還真不對王大那些人有信心。

  顧傾城不去多想，招呼了夜闌他們，各自安排，就準備回屋睡覺去了，畢竟明天還要早起。至於顧傾城派出去的手下，倒不是顧傾城不把人當人看待，而是有些手下就是為了做事而存在的，像張二哥這些人，有本事也有傲氣，還把命給了墨鈞灝，顧傾城自然要區別對待。

  第二日一早，天色還暗著，顧傾城便帶著一行人出了客棧，不過不是趕去巨鹿關，而是去找那個小乞丐。

  昨晚王大等人繼續追著狗子而去，小乞丐藏身在一處人家的牛棚里，才把王大等人騙了過去，而狗子則就直接睡在了牛棚里。也就是顧傾城的手下眼尖，否則黑燈瞎火的搞不好真的就像王大等人，被狗子給矇混過去。

  顧傾城命手下將狗子從牛棚里拖出來，狗子身上穿著單薄的破衣服，也就是晚上住在牛棚里，能遮擋風雪還保暖，若是在大街上，定得被雪壓住，凍成冰棍。儘管如此，狗子依舊全身冰涼，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眼前一個人也不認識，「你們……是誰？」

  昨晚被狗子偷了錢袋，又大晚上跟著找狗子的那個手下，賞了狗子一個爆栗，「想起來我是誰了嗎？」這個手下挺年輕的，說起來名字與狗子還挺有緣，叫豹子。不過這個名字並不威風，也不是豹子的豹子，聽說是他爹好賭，才給他取了豹子這個名字。

  狗子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但眼神深沉，看著豹子就像看一個弱智，「被我偷了錢袋的笨蛋。」

  豹子氣急，但狗子視若無睹，而是看向顧傾城，「你是誰。」

  顧傾城是易容過後的面目，她那副傾國傾城的臉龐，很容易讓人猜出身份。還有夜闌，夜闌仇家遍天下，誰讓夜闌是墨國第一殺手，墨國的大人物他不知道殺過多少，顧傾城同樣給易了容。

  而易容後的顧傾城聽到狗子的問題，不做聲，夜闌在一旁面無表情地回復了一句，「你沒法想像的人物。」

  「為什麼來抓我，我不就偷了個錢袋嗎？還給你們，要打我打一頓就是了，然後我們一筆勾銷。」狗子說著就把豹子的錢袋扔回給豹子。豹子氣不打一處來，這到底誰是乞丐呢？伸手就想給狗子一巴掌呼腦袋上，被顧傾城抬手制止。

  顧傾城呵呵笑了一聲，「小鬼頭人小鬼大還挺能裝，帶上你妹妹，我帶你們走。」

  狗子臉上出現一絲詫異神色，「為什麼？難道你是紅薯失散多年的母親？」

  顧傾城發現自己剛才不應該制止豹子的行為，而豹子此時就在一旁偷笑，「我不認識你妹妹，帶你們走，只是為了那替我辦事罷了，我給你們人上人的生活。」顧傾城臉色如常。

  狗子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來，眼中布滿血絲，滿是恨意，「你幫我殺了獨眼龍，我的命就歸你！」

  顧傾城沒有多說什麼，獨眼龍的命在顧傾城看來一文不值，本就是乞丐，還乞丐相殘，而顧傾城隨手就能解決掉他，自然就應了下來，「帶我們去他那兒吧。」

  狗子臉上喜色可見，又喜又狠，顯得很是猙獰難看。

  路上，顧傾城詢問道：「你妹妹呢？」

  「死了。」狗子臉上露出落寞色彩，「她是被餓死的。前幾年我在路邊上撿到她的時候，她就是快餓死了的情形，她是個瞎子，但我路過的時候她叫了一聲『哥哥』，所以我就把她帶回家了。」

  狗子仿佛是陷入了回憶，「她雖然也只是個小乞丐，但是她會很多，還會寫字。但我們只是乞丐嘛，她沒有名字，我就給她取了個名兒叫紅薯，反正我是沒吃過這東西，在大街上問著人賣的可香了，就想著哪天她能吃著。」

  「那天紅薯討著了一袋銀子，被看見了，給搶了。之後獨眼龍又派人來收稅，給不了，他們就天天搶我們吃的，一個冷冰冰的饅頭都不肯留。所以，紅薯死了，餓死了。」

  「我想殺了獨眼龍，但我連他家門都沒進去得了，就被打了一頓扔垃圾堆里了。後來我就決定偷他的錢，我用他的錢去客棧點了一大桌子菜，唔，其實也沒比饅頭好吃多少。他的錢都沒有了，我得讓他也嘗嘗大冬天在路邊討飯的滋味。」

  狗子突然想起了什麼，「現在殺了他他還怎麼乞討？」狗子停下腳步，仿佛神經質一般看向顧傾城，「現在殺了他，他不就不用去乞討了？這生不如死像狗一樣活著的日子，他就不用過了？」

  狗子咬牙切齒，額頭血管鼓鼓的，顧傾城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斷了他雙腳。」

  狗子聽到之後一愣，然後點了點頭，帶著顧傾城一行人繼續前往獨眼龍的家。

  「小鬼，你以前明明是個小偷，幹嘛要換個行當？乞丐比小偷好當嗎？」問話的是豹子。

  狗子這次倒是沒有看白痴一樣看豹子了，「我不是換個行當，我做小偷的時候也是個乞丐，偷的就是賞我錢的有錢人，不過這些人幾乎身上都沒帶什麼銀子。」

  「有一次一個大姑娘施捨了我銀子，我就順便把她的錢袋子給偷了，裡面居然有整整五兩銀子。後來才知道，她不是有錢人家的小姐，那五兩銀子是她借的錢給她老娘看病用的，我把錢偷了，她老娘沒錢看病拿藥，死了。」

  「我把錢悄悄還了回去，然後就不偷東西了。」狗子六歲就開始乞討，七歲跟著一老乞丐學偷東西，八歲出師，九歲收手，也算是個老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