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百里佩兒的覺悟

  此事便也就這麼定了下來，待到百花宴結束後再行定奪，但想來墨垂馨與顧傾城也不會出什麼事。真嚴格說起來，顧傾城才是受害者，而墨垂馨只能算半個，顧傾城是為婉妃親自請來宴會之上的賓客，顧傾城受人陷害，倒是婉妃這名義上的主人難辭其咎。而這婉妃的百花宴又是墨釤遠為之舉辦的，顧傾城之事說來，倒是墨釤遠該給顧傾城一個交待。

  至於墨垂馨，她的男寵此時還生死未卜，墨垂馨也被顧傾城所傷，墨垂馨就算是行為莽撞了些，倒也怪不著她，而且她還是墨楚修最疼愛的女兒，墨釤遠又怎敢問罪於她？

  將這事定在百花宴之後，賓客盡皆散去，到時墨釤遠再放二女離去，倒也不算是落了皇上的面子。

  墨垂馨與顧傾城也已各自服了解藥，只待解藥發揮作用即可，行動倒也不算太難。墨垂馨的毒是為顧傾城準備了很久的劇毒，而顧傾城不過隨身攜帶的不算太毒的毒藥，饒是如此，墨垂馨看起來也比顧傾城臉色難看許多，兩人毒之造詣高下立判。

  墨釤遠雖說是將兩人押下去，但侍衛倒也不敢對二女太過無禮，一人身後是目中無人殘忍狂妄的定遠王墨楚修，一人身後是深不可測冷酷狠厲的四王爺墨鈞灝，侍衛們可是一個都不敢招惹啊，倒是成了這麼一副場景。

  侍衛長用著還算平易近人的語氣，「兩位此時若是方便行動，便自行起身來吧。」

  然後也沒侍衛敢扣著兒女，只是圍在二女周圍，由侍衛長帶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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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傾城臨走時看著墨鈞灝的複雜眼光一直未曾離開墨鈞灝身影，顧傾城不知道，墨鈞灝之前所說的所表現出的到底幾分真假。若是墨楚修傷她顧傾城，他墨鈞灝便踏平了定遠王府，墨楚修敢帶走顧傾城，他說顧傾城是他墨鈞灝的王妃。這般話語，顧傾城從未想過會從墨鈞灝口中說出，也未曾想過墨鈞灝會為了她的安危，露出那麼憤怒霸道的一面。

  她最初找上墨鈞灝合作，找上墨鈞灝這個靠山，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墨鈞灝能保她嗎？真到了這種情形，她到底有什麼感覺複雜的，顧傾城想不通，也不願想。

  墨鈞灝同樣望著顧傾城，顧傾城走出宮殿的前一刻，看見墨鈞灝的嘴唇動了動，顧傾城讀出墨鈞灝說的什麼，「放心，有我。」

  「今日宴會就結束了吧！都退下吧！」墨釤遠猶自氣憤，揮了揮衣袖說道。

  所有人都盡皆退下，墨鈞灝與墨楚修也不例外，也就只有負責墨釤遠安危的侍衛還忠心耿耿地呆在一旁。墨釤遠抬著頭，能看見的不過是宮殿的吊頂，墨釤遠喃喃，「是百里絲水那女人做的嗎？她應該沒那麼傻，那又是何人？又為何在這個地方呢？僅是為了讓朕想起二十年前那個悲劇嗎？」墨釤遠的喃喃自語無人回答，身邊的侍衛聽到墨釤遠的喃喃聲，驚得一身冷汗，恨不得閉上耳朵。這聽到不該聽的事，比做了不該做的事，還要來得更兇險萬分。

  而坐在榻上的百里絲水的臉色很難看，「來人，將百里佩兒傳來！」

  不多一會兒，百里佩兒便來到百里絲水的寢宮，「姑姑召見佩兒是有何要事嗎？」

  百里佩兒心裡打鼓，但不敢露出絲毫緊張的神情，神色自若地說道。

  「陷害顧傾城，引得顧傾城與墨垂馨相鬥，是你做的吧。」百里絲水語氣平淡，明明是詢問，但語氣一絲沒有疑問句的感覺，就像是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百里佩兒心裡猛地一跳，她不知是何原因會被百里絲水發現，甚至之前派去引墨垂馨和顧傾城的下人都與她沒什麼關係，而且還被她滅了口，此事應當和她扯不上任何關係才對。

  百里佩兒不過愣了一小下，眼中露出一絲很難捕捉到的驚慌，但百里絲水這在宮中鬥了大半輩子的皇后娘娘，又豈會發現不了，百里佩兒還未說話，百里絲水便已肯定了。

  百里絲水會懷疑到百里佩兒的原因很簡單，葉帛離開宴會之後，百里佩兒緊跟著也離了席，場中自然不會有什麼人注意百里佩兒這麼個不足輕重的小角色，但百里絲水多少還是會注意的，儘管百里佩兒很快就回了來。

  而宮中會專門害顧傾城的又有幾個？除了百里佩兒，墨垂馨算一個，但墨垂馨同樣也是受害者，百里絲水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墨垂馨並非演戲。墨鈞宣算一個，但百里絲水一不相信墨鈞宣的能力，二也相信墨鈞宣會聽自己的話不惹事。之後就她百里絲水自己和德妃了，但兩人都是老狐狸，勾心鬥角半輩子的人，自然知道何時該出手，何時不該出手。雖說還有其他人有可能，但可能性卻不大了。

  如此一來，百里佩兒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而百里絲水不過輕輕一套，百里佩兒便露出了馬腳，對付百里佩兒，實在不需要百里絲水廢什麼心機。

  「你不用慌，此事，你做得不錯。」百里絲水緊接著卻這麼說道，而百里絲水的確是這麼想的，能勾得定遠王墨楚修與四王爺墨鈞灝爭鬥，她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而百里佩兒卻呆了呆，「姑姑？」

  「可是呢，」百里絲水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為什麼要在靜幽殿行事？」

  「靜幽殿？」百里佩兒再次愣住了，她的確不知道什麼靜幽殿，但很快回過神來，想必百里皇后說的就是那人跡罕至處的宮殿了，只不過她並沒有看見那宮殿上有名匾，怕是不知道為何拆了去。

  見到百里佩兒的反應，百里絲水皺了皺眉頭，難道這只是個巧合？卻聽百里佩兒說道：「其實，此事並不是我一人計劃的……還有德妃娘娘。我的計劃不知何時泄露了，被德妃所知道，她也正想除去顧傾城，好讓四皇子沒牽掛，所以便給我多說了兩句。」

  「德妃……」聽到德妃的名字，百里絲水不由心底有了些火氣，這百里佩兒還是太幼稚了，明知她百里絲水與德妃水火不容，還信德妃的話。心底雖是怪罪，但面容上卻看不出絲毫，「在靜幽殿行事便是她所出的主意吧。」一如之前，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是。」

  百里絲水雖是已經猜到，但聽到百里佩兒的肯定，還是不由心底氣極，好你個德妃，我還未來得及整治你，給你兒子設阻，你竟三番五次地設計於我，看來也是時候對你下手了。

  「此事暫且不提，今日皇上給你和四王爺指婚一事不成，反倒便宜了那顧傾城，你認為此事又該如何？」

  談到此事，百里佩兒不禁臉色一沉，對顧傾城的恨意已經無法形容，皇后指婚被拒，皇上指婚還被拒，而且墨鈞灝竟是鍾情於那個出身比她差遠了的顧傾城！

  百里佩兒一咬牙，「四王爺既是定要取那顧傾城為妻，佩兒自是阻攔不住，但皇上指婚，也不是隨意就能拒絕的吧，四王爺既是王爺，總是要納側妃的吧！」

  這言下之意，竟是願意嫁給墨鈞灝做側妃！百里佩兒如此尊貴身份，竟願意委屈至此，讓百里絲水也頗為驚訝，「你可想清楚了？那顧傾城為正，你為側，你當真能忍受？」

  「佩兒還請姑姑成全！」百里佩兒神色堅定，不知到底是有多大的絕心，多想嫁給墨鈞灝為妻，才能做出如此的決定。

  百里絲水正了正顏色，「既然你決定了，也罷，那本宮便成全你。」

  「謝姑姑成全！」顧傾城，我百里佩兒絕對不會放過你！

  比起百里佩兒的決然，顧首義此時卻是滿心糾結。

  顧首義本是兩頭抓，顧傾雲討好太子是他決定的，也是顧首義所傾向的。而顧傾城非要找上墨鈞灝，顧首義自然也順水推舟，不過若是顧傾城出了些什麼事，他自然是懶得去管的。但顧首義怎麼也沒想到，顧傾雲還沒能成太子妃，顧傾城竟是有了要先成四王妃的意思，但顧首義之前對顧傾城不管不顧的模樣，滿朝文武，包括顧傾城都看在眼裡。

  顧首義同時也非常清楚，顧傾城對他這父親，其實並沒有幾番感情，甚至於是懷恨在心的，但顧傾城此時卻抓牢了四王爺，顧首義不知到底還要怎樣才能挽回與顧傾城的父女感情，或者說怎樣才能和四王爺搭上關係。

  而顧卓然呢，顧首義對於顧傾城見死不救的行為，顧卓然也看在眼裡的，若是顧傾城與顧首義斷絕父女關係，一心與墨鈞灝好，倒也不是件壞事。而墨釤遠答應過顧卓然，不會為難顧傾城，顧傾城的安危倒不怎麼讓顧卓然擔憂，所以顧首義與顧傾城之間的糾葛，顧卓然打定主意決然不去插手，不管是短接關係還是怎樣，顧卓然都能接受。

  「顧大哥，你不擔心傾城姑娘嗎？」木欣然也與顧傾城相處過一段時間，對顧傾城很是有好感，又加上愛屋及烏，自然也不願意顧傾城出事。不夠也就是木欣然像個太過怯懦，否則以其身份，就算現在就將顧傾城保出來也沒什麼問題。

  「欣然不必擔心，有四王爺在，皇上不會為難傾城的。」顧卓然解釋道，只不過並沒有提他為墨釤遠鞍前馬後這麼多年，墨釤遠看在他面子上也不會為難顧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