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移花接木

  婉妃見著百里絲水離去，也鬆了口氣，轉頭看見墨鈞巒依舊埋著頭，身子還輕微顫抖，只當墨鈞巒被百里皇后嚇得不輕，便安慰道：「巒兒不要怕，她不敢如何咱們的。」

  墨鈞巒抬起頭，露出燦爛笑容，「姑姑，巒兒不怕。」只是恨。

  「姑姑，尚書房是什麼地方？」墨鈞巒問道。也不怪墨鈞巒不知，賢妃生前在宮內便與世無爭，連帶著墨鈞巒對皇宮之事也知之甚少。

  「尚書房啊，是小皇子們，還有皇親貴族的孩子們讀書的地方，你的年紀倒也本該早去了的。」婉妃摸了摸墨鈞巒的頭。

  墨鈞巒歪了歪腦袋，「沒意思。」

  婉妃敲了敲墨鈞巒腦袋，故做嚴肅地說道：「巒兒，四書五經或許你不感興趣，但尚書房教的可不止四書五經，或行軍打仗，或皇宮禮儀，都是必修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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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軍打仗？這個有意思。」墨鈞巒咧嘴一笑。

  不覺間，顧傾城去到不易山已有五日。

  「傾城，今日為師教你，移花接木。」何老面前放著一張木桌。

  「移花接木？」顧傾城對此感到很陌生，並非對於這個詞，只是顧傾城也遍覽古醫書，但從未在醫術領域聽過這個詞。

  何老整了整面容，一臉嚴肅，「此乃我闕醫一脈密傳，你需知三件事。一，不可透露他人，二，不能斷了傳承，三，只授予一徒。」

  闕醫對顧傾城倒是個新鮮詞，許多醫學是有傳承的，顧傾城知曉，不過闕醫一脈顧傾城倒是未聽說過。不過看見何老嚴肅的模樣，顧傾城也立馬點頭應是。

  何老臉色這才緩了緩，繼續說道：「移花接木之術與天理有違，為師授於你，但不願你隨意使用。」

  與天理有違？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得了啊，顧傾城也重視起來，「傾城知道了。」

  何老點了點頭，從衣袖中取出一小錦盒，吸引了顧傾城注意力。何老並未為顧傾城解惑，只是靜靜等著什麼。不一會兒，便有下人送來兩隻不知是死是暈的兔子，一黑一白。

  何老在白兔腿上取了一滴血，放進錦盒中，這時顧傾城才見著，錦盒裡竟是一隻黑乎乎的蟲子。何老說道：「這不是蟲子，這是苗疆之物，名食腐血蛭蠱。」

  何老暗道一聲罪過，竟拿起刀卸下白兔左前腿，替白兔止血之後，竟又卸下黑兔右前腿，將白兔的腿安到黑兔上，又將食腐血蛭蠱從傷口放了進去，之後縫合縫隙。

  何老滿手鮮血，讓顧傾城萬分不可思議，又看了看兩隻生死不明的兔子，這怎會是一個醫者所做之事。

  況且，難道這樣就能將兔子腿移植嗎？這是顧傾城萬萬不會信的。

  之後顧傾城又見何老做了許多她看不懂的事，黑兔左前腿變成了白色，包紮得嚴嚴實實，但顧傾城不知其是死是活。

  「我剛才所做的你都記下了嗎？」何老的語氣不平不淡。

  顧傾城懂了何老所說「與天理有違」是何意了，雖是並未看懂，也從心底不相信，但仍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都記下了。」

  顧傾城其實對於兩隻兔子死活並不在意，只不過她可是從另一個世界所來，對於醫術的本質了解是很深刻的，也就只當這不過是古人的痴心妄想。

  何老點了點頭，「我想做什麼你應是明白了吧，但是不會信，過兩日你再來吧。這兩日就將前幾日所教你的東西融會貫通吧。」

  「好。」不得不說，何老前幾日所教導她的東西，讓她受益匪淺。顧傾城不僅覺得自己醫術突飛猛進，連對毒的理解也加深了三分。若是當初在秦國見著的毒與瘟疫，現在讓顧傾城遇見，顧傾城定有把握解開，關於藥與毒相生相剋的知識，更是讓顧傾城受益無窮。

  但這並不能讓顧傾城相信何老的異想天開，這無異於痴人說夢。

  何老差下人將兔子帶走，收拾了木桌，便也離去。

  但事實上顧傾城卻也是很好奇的，不信邪地當晚便悄悄去看了兔子，黑兔並沒有死掉，不過那隻白色的左前腿卻是動彈不得，顧傾城搖了搖頭，熄滅了那絲若有若無的莫名期待。只盼兩日後何老臉色不要太難看。

  顧傾城離開這幾日，紹雲飛在四王府卻很是難受。

  「王爺，這一窩的摺子你要我弄到什麼時候啊？」紹雲飛愁眉苦臉。

  墨鈞灝身為四王爺，自然不可能如皇子一般無所事事，是有很多政事需要處理的，而墨鈞灝還曾帶兵打仗，邊關之事也要經他之手，事情自然不是一般的多。

  而這幾日，墨鈞灝卻不知名地煩躁，摺子也不想去批，強自批閱，卻比平時慢上不少。但墨鈞灝也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更何況邊關之事何其重大，又豈容擱置。無奈紹雲飛這些年在四王府，看多了墨鈞灝處理政事，而紹雲飛本又是好學之人，此時不好生用起來，更待何時？

  「給你的那份都是簡單的，要不你來處理我這邊？」墨鈞灝冷笑。

  在紹雲飛看來，墨鈞灝就是這點不講理，非但不講理，還要理直氣壯，不過他也別無他法。兩人同坐於書房之內，區別在於，紹雲飛的書桌上，摺子都要把頭埋住了，而墨鈞灝的書桌上不過兩沓。

  而紹雲飛雖是手上不停，眼睛不移，嘴巴卻也是關不住，「王爺，我說你是不是想顧姑娘了啊？平時你處理這些不過幾個時辰功夫，這幾天你天天呆書房裡，也不見摺子少了多少。」

  紹雲飛眼睛還看著手裡的摺子，自然是看不到墨鈞灝臉色黑得滴水，還仍自說道：「要我說啊，王爺你若是中意顧小姐，便向皇上提親嘛，免得想做些什麼又名不正言不順。最重要的是，你心情不好還要我遭殃啊。」

  本想呵斥紹雲飛的莫鈞灝，聽到這番話卻愣了，叫皇上賜婚？墨鈞灝從未想過。

  墨鈞灝這幾日在書房批閱摺子，總是不經意間就發神，想了解顧傾城現在怎樣了，會回憶起顧傾城昔日模樣，還有離開前雪地的獨舞。墨鈞灝大抵明白，他對顧傾城動了情，但驕傲如他從不肯承認，甚至連自己的心都不去面對。

  說了這麼多，而墨鈞灝毫無回應，紹雲飛倒是有些奇怪，抬頭看了看，墨鈞灝居然又發神了，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墨鈞灝是聽見沒有。

  「王爺？」

  墨鈞灝回過神，「做好你的事就好，別管些不該你操心的事情。」

  嗯，那就是聽進去了，紹雲飛想到。若在平時，此時他應該倉皇逃出書房了，而今天墨鈞灝聽了卻一點沒生氣，難道……紹雲飛暗罵自己烏鴉嘴，幹嘛說什麼嫁不嫁婚不婚的，顧傾城成了四王妃，成了四王府女主子，那他紹雲飛不就真的成顧傾城手下。

  紹雲飛心目中的四王妃可是要溫柔體貼，端莊大方，體貼下屬，再想到顧傾城……這根本就是個和墨鈞灝一樣的煞星啊。念及此，紹雲飛只覺得桌上的摺子似乎越來越高了……

  而墨垂馨這幾日在定遠王府內，卻是又怒又憂。

  墨垂馨之前派了人去刺殺顧傾城，殺手回來復命，說已經得手，墨垂馨很是興奮。但不過兩日，墨垂馨便又得到消息，顧傾城去了不易山莊做客，墨垂馨憤怒非常，叫來手下確認情況，得知他們確實是傷了顧傾城，確實讓她中了毒。

  所以便是說明，她的毒被解開了，這可是她一味追求毒性的毒藥，在那種情況下，竟還被解開了。刺殺顧傾城失敗，這讓墨垂馨大怒，但大怒之後又是憂心，若是叫顧傾城得知是她派了人去，再靠著四王爺的幾分青睞，定要給定遠王府帶來麻煩。

  飯桌之上，滿桌山珍海味，墨垂馨也是毫無胃口，還不如找葉帛快活去。

  墨楚修注意到墨垂馨未吃什麼飯菜，也看出墨垂馨眉目間的憂慮，感到疑惑。

  「乖女兒，可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誰欺負你了，告訴爹爹，爹爹抄他全家！」墨楚修是不知道墨垂馨派人刺殺顧傾城一事的，而狂妄如墨楚修，也不會把區區一個丞相府長女放在眼裡，也就只有墨君源讓他忌憚了，至於墨鈞灝，墨楚修也是不想得罪罷了。

  墨垂馨稍一猶豫，還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結果就是這樣了。那顧傾城本又是狡猾奸詐之人，心機甚重，女兒怕她會查出來，連帶四王府和丞相府也敵視咱們。」

  墨楚修皺了皺眉頭，對於墨垂馨瞞著他刺殺顧傾城一事倒是沒有什麼不滿，不過倒也對此事感到些許麻煩，但仍是對墨垂馨安慰道：「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墨鈞灝難道還會為她與我四王府為敵？那顧首義則更不必說，給他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得罪本王。況且她顧傾城不是也還沒死嗎？」

  墨楚修自信滿滿，卻又加深了墨垂馨的盲目自信，終有一天，那顧傾城必須死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