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木老太君的回憶

  正因此，墨楚修才敢那麼膽大妄為，早朝讓皇上等他，甚至直接不上朝，這日子過得比皇帝還舒坦。當然也是因為墨楚修這棵大樹遮陰，墨垂馨這刁蠻郡主才能快活至今。

  

  而現在，墨釤遠竟敢下旨定他罪，明顯是知道墨楚修手上的證據，已經被奪走了，甚至已經被五皇子交給了墨釤遠，那他這定遠王的逍遙日子也到頭了。

  「爹爹，您說聖旨上寫的是，要您上繳黃金萬兩？」墨垂馨有些疑惑，若皇上真的知曉這件事，又何必只是定這麼個只傷其皮肉，根本動不到筋骨的懲罰。

  而墨楚修仍是一臉沮喪，「墨釤遠他這是敲打我啊，畢竟我和百里絲水你女人是同一陣營的，若他動我，那百里絲水為了太子地位的穩定，也肯定不會罷休的。」

  墨垂馨沉思片刻說道：「要我說，皇上可能根本沒能肯定您手上的把柄已經丟了。」

  墨楚修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這怎麼可能，只是異想天開罷了。」

  「不，我幾乎可以肯定！」墨垂馨斬釘截鐵地說道，「爹爹您認為您和百里皇后能夠站在同一陣營，能夠互相幫助的憑藉是什麼？百里皇后靠的是她有個秦國皇帝的弟弟，以及她的兒子是當今太子。而您呢？是因為您抓著皇上的把柄！所以，用百里皇后作為靠山的條件根本不成立，而您還曾多次公然抗旨，不上朝，這些罪名將定遠王府全部人砍頭都夠了。」

  墨垂馨說著，墨楚修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哈哈大笑道：「是為父著相了，因為這件事而被刺激到，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看不清。他墨釤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把柄已經不在我手中了。」

  「馨兒也只是因為今日才得知此事，否則也是想不出的。」墨垂馨給墨楚修斟了杯酒繼續說到，「不過這些也不過是女兒的猜測罷了，是真是假還說不準。不過……」

  墨垂馨眼中划過一絲決絕，「若是要讓我以後低著頭做人，那比被砍頭也好不到哪兒去！馨兒想，爹爹也是如此想法吧！」

  「哈哈哈，」墨楚修大笑得止不住，「不愧是我墨楚修的女兒，寧可站著死，不肯跪著活！要是讓我以後規規矩矩的，看著墨釤遠都得低著頭，那還真不如讓我去死！」

  墨楚修和墨垂馨都是惡名遠揚，凶名在外的人，墨楚修的狂妄，墨垂馨的狠毒，在京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若這父女倆真低下了頭，那就真的會被千夫所指了。而抬著頭死，將來人們說到這父女倆有多壞時，也免不了加上一句，「這父女倆的確是條漢子！」

  「話說回來，若墨釤遠他家老五偷走了證據，卻又沒交給墨釤……」此時墨楚修老狐狸的本性就又回來了。

  墨垂馨笑著接話道：「便由女兒為爹爹去五皇子那兒試探一番吧。」

  「如此甚好，只是千萬別讓墨釤遠那老兒知道了，別惹起他懷疑。」

  「女兒知道，定將此事辦好。」

  不知覺顧傾城去到木家已過去有兩日了。

  「大哥，今日去與木老太君商議，可否帶上傾城？」

  「哦？」顧卓然有些許詫異，因為顧傾城來了已有兩日，顧卓然也與木老太君談過兩次，而顧傾城卻只是在木家溜達，也未提出過與自己同去。

  兩人此時正坐在房間內，顧卓然看著自己妹妹那副傾城容顏，卻看不出絲毫顧傾城的想法。

  顧傾城倒是沒有其它想法，「畢竟爹爹讓我來協助哥哥，傾城當然應當獻上一份力。」

  「看傾城你這自信滿滿的樣子，可是已有了應對之策？」顧卓然自從回京，就知道了自家妹妹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心機城府更是深不可測，此時倒也不算太吃驚。

  顧傾城淺淺抿了口茶，謙虛地說道：「應對之策談不上，只是多少有了些眉頭吧。」

  顧傾城的臉龐被茶杯里騰起的霧氣遮擋，變得模糊，又似夢似幻，顧卓然發現自己真的看不懂這個妹妹了。

  顧卓然不再多慮，「那好，再過一會兒老太君應該就會派人來接了。」

  果然，沒過多一會兒，便有人將他們引去議事大廳。

  顧傾城看到木老太君的第一眼便注意到，老太君的眼眸很混濁，但卻讓人完全琢磨不透，甚至顧傾城在其中看到一種無法形容的東西，那就是睿智。

  那是有著足夠豐富的人生經歷的人，還必須一隻腳快要踏進棺材的人，才會有著的東西，這讓顧傾城感到有些許的不安。

  但當木老太君的眼睛與顧傾城的眼睛相對時，顧傾城又感覺到另一種無法明喻的東西，那叫做親切，這不僅僅是讓顧傾城感到不安，甚至感到恐懼，想要退縮。

  而顧傾城也注意到木老太君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顧傾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間會產生這麼多複雜的感覺，但都被顧傾城強制壓下，顧傾城讓自己腦袋迅速恢復冷靜。

  「老太君，這是舍妹顧傾城，這次商議帶上她，老太君不介意吧。」顧卓然對老太君拱手說道。

  「自然是沒關係，老朽見著你們這些年輕人，也覺得有生機啊。」老太君臉上滿是歲月的刻痕，此時微笑著說道，很是和藹可親。

  雖然老太君雖然已經半截身子入土，臉上布滿皺紋，但笑起來，依稀可見年輕時必定也是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傾城給老太君請安了。」顧傾城給木老太君做了個禮。

  「呵呵，好好好，是個好女娃。」也不知老太君神經線路是怎麼搭的，顧傾城不過是問了個好，老太君竟這麼高興。

  「來人，準備些熱食來。」老太君對身邊的下人吩咐道。

  下人得令後很快就下去了，而就在三人寒渲結束，不過一盞茶時間，下人便將食物端了上來。

  這樣的效率讓顧傾城也有些咋舌，而這些食物，很多竟是身為丞相府長女的顧傾城也未見過的。送來的食物多是糕點之類的，異常精美，還冒著熱氣，每份量都很少，但種類卻是極多。顧傾城心底不由幽幽一嘆，怪不得都想要拉木家這個贊助呢。

  「傾城，來嘗嘗，這青花糕味道清淡，卻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趁熱吃。」老太君說著，竟親自給顧傾城夾了塊糕點，惹得顧卓然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她。

  顧傾城也感到無奈，回望顧卓然一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老太君對她這般熱情。顧卓然心裡倒是有些不是滋味，要知道，他與老太君議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別說親自夾糕點，連吃食也沒準備過啊。

  顧傾城禮貌地謝過，夾起青花糕送到嘴裡，頓時感到一陣清爽的滋味，似乎連心境也清淨不少。「老太君，這青花糕確實味道極好。」

  「呵呵呵，老朽這些年身子不好了，也就對滿足口腹之慾還願意多花點心思。」

  顧傾城總覺得木老太君每句話都是話裡有話，卻又想不明白到底是想說什麼，便也就不去在意了，順著老太君的心思，吃完了這頓飯，或者說品嘗食物。

  老太君吩咐下人收拾了桌子，又叫下人都退下去後，才又繼續說道：「傾城，你可知，老朽見著你就想起了一個熟人。」

  顧傾城識趣地沒有答話，但老太君對她這般自來熟，也讓她有些猜測。

  老太君臉上顯出回憶的樣子，繼續說道：「那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了，她名字叫做青青，本是秦國先皇的妃子。」

  顧傾城臉上毫無異色，畢竟對她來說，這只是個別人的故事。而顧卓然聽到這裡卻身子不禁抖了抖，顧傾城卻沒有察覺到。

  老太君眼角餘光掃了掃埋著頭的顧卓然，似沒有察覺一般繼續說道：「她是秦國先皇最寵愛的清妃，姿容就如傾城你一般，傾城傾國，那時十八歲的青青身懷龍子，但不幸的是，秦國發生政變，秦國先皇身死，新皇百里雷登基。」

  聽到這裡顧傾城才有了些反應，雖說之前的故事和自己半毛錢關係沒有，但秦國皇帝百里雷自己卻是見過的。而在秦國，自己還有一筆帳沒算。

  「百里雷那廢物登基後，卻覬覦青青的美貌，想要納青青為妃子。」

  廢物？看著木老太君面無表情地說出「百里雷那廢物」，顧傾城頓時感覺木老太君比自己想像中，似乎更加深不可測。

  「而青青不堪受辱，在秦國先皇心腹的護送下，來到了墨國。」

  聽到這裡，顧卓然猛地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顧傾城看見嚇了一跳，但又不好打斷一個長者的回憶，輕輕扯了扯顧卓然衣袖，顧卓然強顏歡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顧傾城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也不再多說什麼了，事實上，顧傾城對這個故事還是很感興趣的。

  「在我的幫助下，將青青送到了墨國一個大官家中，青青生下那孩子後，沒多久就抑鬱而終，那時青青十八歲還沒過完。」說到這兒，木老太君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哀傷神色。

  「老太君，節哀順變。」顧傾城忍不住安慰道。

  而老太君神色轉眼就恢復如常，呵呵一笑道：「老朽還忘了說，老朽與青青是什麼關係，要說的話，應是一見如故吧，把青青當做女兒看待。」

  顧傾城當然知道，兩人關係不止是「一見如故」四個字能夠概括的，但兩人之間的故事，老太君既然沒打算說，顧傾城當然也不會不識趣地問。

  「那那位叫青青的女子，她的孩子如今是回秦國了還是怎樣？」

  顧傾城對這個故事很感興趣，正追問了一句，卻見顧卓然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難看得不像話，還有些密汗。

  看著顧卓然臉色蒼白的樣子，顧傾城抓著顧卓然的手，焦急地說道：「哥哥，你身子哪兒不舒服？傾城替你把把脈。」

  而顧卓然搖了搖頭，對著老太君抱拳說道：「老太君，在下身子有些不舒服，就讓舍妹陪在下先走一步，望老太君恕罪，合作之事還容稍候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