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彷徨

  「倒是你，你與紹雲飛回來之事各方面勢力都已經知道了，你不準備回一趟顧家嗎？」墨鈞灝語氣還是淡淡，眼睛卻一直關注著顧傾城。

  顧傾城這才想起來，她當初是以跟著紹雲飛學醫的名義，離開京城的，現在學醫歸來，在這四王府呆了有兩天了，卻還沒回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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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傾城又習慣性地思考起來了利弊，她與墨鈞灝結盟，是皇后娘娘等人早已知道了的，甚至她還未依靠墨鈞灝時，就已被人如此誤會，她呆在四王府倒是沒什麼大問題。但小問題還是有一些的，比如她和太子婚約，至今還未真正推掉，若有心人拿此說事還是有些麻煩。顧傾城隨即又搖了搖頭，皇上又不是傻子，這時候拿這種事去煩皇上，只會自己討嫌。

  至於百里佩兒和百里絲水，顧傾城冷笑，她巴不得百里佩兒和皇后兩人出手，賢妃、淑妃、婉貴人，三件大事裡都有這兩人的馬腳，皇上也就是沒抓到，估計也是正愁沒法治她們呢，畢竟皇后是秦國皇帝的親妹妹，這時候如果出手，無疑是引火燒身。

  再來就是定遠王和墨垂馨了，墨垂馨在自己手上吃了那麼大個虧，也就差沒把命丟了，現在肯定也是想治她的，不過墨楚修抓著的皇上的把柄已經沒了，應該也是要低調做事的，否則墨釤遠新仇舊帳一起算，這父女兩人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德妃現在勢大，但五皇子墨君源答應她，不到最後時刻不會動四王府，肯定也不會讓德妃動的，也不用顧傾城操心。

  顧傾城深吸了一口氣，感覺神清氣爽，看來這個冬天將會安寧不少。

  墨鈞灝看著顧傾城陷入沉思，墨鈞灝自然不知道顧傾城到底在想些什麼，但也猜到顧傾城在思量宮中關係。看著顧傾城深呼吸，知道顧傾城思考完了，才冷冷說道：「本王剛才問你話，你沒聽到嗎？」

  「啊？」顧傾城呆了呆，才反應過來，「哦，你是說回顧家的事，是了，也該回去一趟了。」

  顧傾城只自顧自說話去了，卻沒注意到墨鈞灝的臉色陰沉，「給你一天時間，今天回顧家，明日回府。」

  「嗯，好。」顧傾城下意識回答道，轉又回過神來，「不對啊，顧家才是我家，我幹嘛回你的四王府？」

  「為什麼？」墨鈞灝冷笑，「就憑我是你的靠山，你找我合作，你是我下屬。」

  墨鈞灝也發現自己的話似乎有些太過分了，轉又說道：「何況你在顧家過得也沒個大小姐的樣子，那顧首義也只知道把你向太子推，你回顧家也沒什麼意義。」

  而顧傾城聽到前一句時，心裡仿佛被揪了一下般。我這是怎麼了，他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啊，我只是他的屬下，他是我的靠山，我們只是為了利益的合作罷了。之前縷這宮斗關係而產生的輕鬆心情，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王爺說得沒錯，那傾城這就回家了。」

  顧傾城說罷就走出客廳，直往門外而去。看著顧傾城離開的背影，墨鈞灝注目良久。而紹雲飛此時又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看著墨鈞灝說道：「剛才看著顧姑娘一臉不喜地離開王府，你不是又惹她生氣了吧？看吧，就應該讓我留在這兒的，唉，都怪我，怎麼就一時想不開走了呢？明知讓王爺和顧姑娘獨處肯定會鬧掰……」

  紹雲飛嘴裡不停，一串連珠炮下來，墨鈞灝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咬牙切齒地喊出紹雲飛的名字，「紹，雲，飛。」

  「咦？」紹雲飛這時才注意到墨鈞灝仿佛能殺死人的眼神，尷尬地說道：「額，那個……王爺，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別當真。我還有點事，就先退下了。」說完趕忙奪路而逃。

  墨鈞灝深深呼出一口濁氣，難道我真的應該向紹雲飛學學？這個想法猛然間出現在墨鈞灝腦海，墨鈞灝頓時感到一陣驚悚，使勁搖了搖頭，這樣的想法太可怕了。

  走在街上，顧傾城攏了攏身上的袍子，不知不覺天已這般寒了。

  沿路的商鋪小販還是賣力地吆喝，一如既往。「姑娘，要不要買件大髦，純貂皮的，保證暖和。」顧傾城被一小販叫住。

  顧傾城停下腳步，看向小販所擺著的攤子，零零散散擺著幾件衣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貨色，哪兒是什麼純貂絨的大髦。

  顧傾城呵了口氣，霧氣蒙蒙半遮臉龐，這天確實是寒了嘞。顧傾城抬了抬手，放到臉龐，冷冰冰的，手是如此，臉也是如此。

  「怎麼賣？」顧傾城指著一件純白色的大髦，算是唯一一件品質還看的過去的。

  小販笑立馬吟吟地回答道：「姑娘真是好眼光！這正是小的這兒最好的一件，配上姑娘這絕美容貌，正是……啊，對了，天造地設。」

  「老闆你這文化水平真有待提高啊。」顧傾城無奈地說了句現代語。

  小販明顯沒聽懂，也揣摩不透顧傾城是什麼意思，正欲再給自己的東西推銷推銷，卻被顧傾城給打斷，「你就直接說價格吧。」

  小販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說了句，「五十兩銀子。」

  顧傾城也沒有去思考這五十兩銀子是值還是不值，摸出五十兩銀票，二話不說就遞給了小販。

  小販臉上頓時笑出朵花兒來，「姑娘真是爽快人，可有其它中意的物件？咱給姑娘打個折扣。」

  「不必了。」顧傾城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顧傾城穿著本來是有些單薄，不論這大髦品質好壞，穿上是要暖上許多。

  顧傾城抬頭看了看這飄著小雪的艷陽天，心中思量萬千。

  來了這世界已經快半年了吧？儘是勾心鬥角，似乎沒有太多值得留念的東西。想起了賢妃，在這個世界來之後對自己最好的姑姑，也為了自己而死，僅存不多的溫暖也淡去不少。待替賢妃報了仇，再將那派人傷了自己的百里程堂解決，便就尋找回現實世界的方法吧。是的，這不是真實的世界，就算是真實的，也是「顧傾城」的真實，不是她的。顧傾城這樣想到。

  可是，為什麼心中還是有些東西牽扯不清，墨鈞灝的臉龐在顧傾城惱火一閃而逝，是因為他嗎？顧傾城使勁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是因為他，自己與他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只是有著相同的利益關係，他不是也這樣說了嗎？自己終有一日，要尋找回去現實世界的方法，這裡經歷的一切都將只是一場宴席，隨之煙消雲散。

  顧傾城感到一陣茫然，又有一絲哀傷。簡單說，顧傾城感到彷徨了。

  「傾城？」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仰頭看著天空的顧傾城將目光轉向身後，竟是五皇子墨君源。

  「君源，你怎麼會在這兒？」顧傾城又觀察了一下四處，只有一個提東西的管家模樣的下人，沒有帶手下，墨君源竟一個人沒事逛街？

  熟悉的微笑又掛在墨君源臉上，看上去還是那麼謙謙君子，與世無爭，「呵呵，好巧，我之前正好去煙雨樓逛了逛，買了些入冬衣裳。看到你的背影感覺很熟悉，沒想到竟真的是你。」

  「呵呵，真的是好巧。」顧傾城的呵呵就不是墨君源那麼友好的意味了，這麼巧遇見？這是顧傾城讀書時就懂的手段了。

  事實上，當然不是這麼巧，墨君源派的人在四王府外已經守了很久了，自從顧傾城去秦國時，在四王府外盯哨的欄子就沒有撤過。得到消息，顧傾城從回了四王府，現在又離開，墨君源立馬放下了手頭上的事情就趕來了。

  對於顧傾城語氣中的不自然，墨君源仿佛完全沒有察覺一般，繼續說道：「傾城，你這是要到哪裡去？許久未見，同行一段路如何？」

  「回家看看，看看我那兩個不爭氣的妹妹，再看看我那鐵石心腸的爹，知道太子失寵之後，現在是副什麼模樣。」這番話可謂是尖酸刻薄，大逆不道了，但顧傾城臉上表情卻有一絲變化，「要一路嗎？」

  「自然是求之不得。」墨君源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

  顧傾城的臉色緩了緩，也察覺到自己的妥。自己的心情不好，墨君源趕上了，自己就把氣撒在了墨君源身上。

  顧傾城暗暗自責，自己怎能如此，而墨君源對自己無禮毫不在意的表現，更是讓顧傾城感到歉然。

  「那便走吧。」墨君源笑道，隨即轉向身後的下人，「東西給我，你回府吧。」

  「是。」管家模樣的下人話不多說，一聲應過便離去。

  墨君源很享受和顧傾城這樣走在街上，細小的雪花撒下，墨君源覺得顧傾城更美了。

  「傾城，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我看你之前臉色不太好，可以告訴我嗎？我們是知己對吧。」

  顧傾城一直低著頭默默地走著，聽著墨君源的話才抬起頭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有些迷茫，感覺不到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有什麼意義。」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事對墨君源有著歉意，或許是因為和墨君源在一起的時候顧傾城能感到放鬆，也或許是因為心中煩惱太盛想找個人訴說，而正好有個人在身旁，顧傾城向墨君源說出了自己的煩惱。

  墨君源笑了笑，沒有發表看法，而是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傾城，距離上一次我們這樣獨處已經過去了多久？」

  「嗯？」顧傾城不太懂墨君源為什麼突然說到這個，仔細想了想，確實是過了很久了。上一次，應是皇上舉行郊外狩獵時，和墨君源在月色下飲酒。「是很久了。」

  「傾城，你知道嗎？我很慶幸我能有和你再如從前一樣獨處的機會。」墨君源轉身朝向顧傾城，看著顧傾城的眼眸，「我很慶幸能夠認識傾城你，更加慶幸你能把我視作知己，所以倍加珍惜有你的回憶，就算這樣也沒有意義嗎？」墨君源心中暗暗加上一句，更希望你能成為我墨君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