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各方心思

  御書房向來是墨釤遠獨處之處，或批閱奏摺，或看書沉思，極少召見臣子於此處議事，此時墨釤遠竟召人來此，而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人，竟是顧家長子顧卓然。

  墨釤遠放下筆墨，對著顧卓然揮了揮手，「愛卿，你且看看，朕的書法如何？」

  顧卓然走近，不敢怠慢，認真看著書桌上擺放著的上等宣紙，赫然龍飛鳳舞四個大字「天下大同」。

  「陛下書法可謂鬼斧神工，磅礴大氣，當真是世間難得。」顧卓然恭恭敬敬地說道，明明說著恭維的話，又完全不會讓人覺得是在敷衍。

  顧卓然退後一步，深深作了個揖，說道：「天下大同，托陛下的福，這天下蒼生才能有如此安生日子，有陛下如此明君，實乃天下之幸啊！」

  「哈哈哈哈。」墨釤遠龍顏大悅，站起身來，拍了拍顧卓然肩膀，「也是多虧愛卿為朕四次奔波，排憂解難啊。」

  「臣愧不敢當！」

  「卓然，這裡沒有外人在，你不必如此多禮。」墨釤遠坐回位置上，嘆了口氣，「朕治得了這天下，卻難治這小小一皇宮啊，你回來這些日子查出些什麼，都說出來吧。」

  「是，陛下。」顧卓然眼中精芒一閃，完全不似平常那般面容柔和，「恕臣直言，陛下讓臣做太子少甫觀察太子，太子陛下這些日子以來的表現，實在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這一點朕已從程將軍處得知，朕自有打算，你繼續講。」

  「還有五皇子，五皇子最近有些動作，武丞相暗中也在聯繫木家。」

  「哦？」墨釤遠眼中划過一抹異色，文丞相顧首義在朝中不得人心，心機也次一等，不足為慮，更何況顧家長子顧卓然還是自己的人。不過武丞相趙信權……這個人有點難對付了，墨釤遠早知道趙信權對五皇子墨君源很在意，疑是暗中歸附了五皇子，沒想到自己這五皇子一稍微有動作，趙信權就想拉攏木家了。

  「這個事情不能讓他們太順利，老五這些年養精蓄銳，還有德妃的支持，不知不覺勢力已經大大超出其餘幾位皇子。你親自出馬，稍微給他們點阻力，」墨釤遠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但是最重要的是，不要暴露你自己。」

  「是，陛下。」

  「可還有其它情報？」

  「四王爺暗中去了秦國，不過應該不是有所動作，而是為了臣的那妹妹，顧傾城。只是……四王爺在秦國本就有布置，不知此去是否會順手有些動作。」

  「哈哈哈，說來你那妹妹還真是不簡單啊，鬧得後宮雞飛狗跳，老五和老四爭搶，真是讓朕嘆為觀止啊。」墨釤遠大笑。

  但顧卓然卻大驚失色，不復剛才的精幹模樣，急忙跪下：「臣妹不知天高地厚，還望陛下手下留情！」

  墨釤遠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轉又微笑著說道：「愛卿起身吧，顧傾城是個奇女子，朕對她頗起了愛才之心。更何況愛卿這麼多年為朕鞍前馬後，朕是不會如何她的。」

  「謝陛下。」顧卓然這才站起身來。

  「再說說墨楚修吧。」說到墨楚修，墨釤遠眼中流露出明顯的狠厲之色。

  「定遠王府最近倒是真出了件讓人頗為在意之事，五皇子曾舉辦一場宴會，『送』了定遠王一個舞姬，據說那舞姬長得與早亡的定遠王妃相似非常，但不久前，那舞姬卻被定遠王給下令處死了，之後五皇子還取回了那舞姬的遺體。」

  聽到這兒，墨釤遠不禁又陷入沉思，定遠王……五皇子……舞姬……證據！墨釤遠嘴角不由流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愛卿回京就為朕調查這些事情，實在是辛苦了愛卿，這就回去休息吧。」

  「是，陛下，那臣就告退了。」雖然不知為何墨釤遠聽到這裡就讓他退下，但顧卓然還是恭恭敬敬地行禮退下，其實顧卓然還有一事未稟報，是關於那往往讓人忽略的二皇子，顧卓然也只當是墨釤遠想起什麼要緊事。

  看著顧卓然離開御書房，墨釤遠又陷入思考之中。墨君源，你到底是什麼想法呢，朕知道你向來謹慎，若是出手，應是不會空手而回，過了這麼久怎還不見你來找朕呢……

  此時，惠寧宮內，同樣是兩個人。

  「婉妃娘娘，那德妃太過分了，三天兩頭來咱們惠寧宮，不就是為了警告娘娘您嘛。」說話的是婉貴人的心腹丫鬟玉蘭，玉蘭一臉的不忿。

  婉貴人才將德妃送走，此時坐在椅子上，淡淡說道：「別叫我婉妃娘娘，皇上不過口頭說了一句，還沒有正式封妃，讓有心人聽去了難免又要吹妖風。」

  「是，玉蘭明白了。」玉蘭猶自一臉憤憤不平。

  「如今寄人籬下，自然多少得受點氣，這點氣度都沒有，還如何在這後宮中生存下去？」婉貴人說著也不免嘆了口氣，「行了，不說這個了。巒兒呢？」

  說到墨鈞巒，婉貴人臉上的陰霾也消散了少許。

  「十二皇子在御花園裡玩耍，」玉蘭遲疑了一陣，繼續開口，「那十二皇子不過是一個死了娘的孩子，更何況賢妃生前就不受寵，這十二皇子更不可能得到皇上的重視，您和你如此在意……」

  婉貴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閉嘴！」

  玉蘭也被婉貴人突如其來的憤怒給嚇著了，不敢再多話。

  婉貴人臉色緩了緩，說道：「這皇宮之內風雲變幻，什麼事情又能說得准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也不知這後一句話到底是在說誰。

  「是，奴婢明白了。」玉蘭回答道。

  其實婉貴人本也是善良之人，只是這後宮就是一座泥潭，她婉貴人還沒資格遺世獨立。而墨鈞巒就像是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去關懷，守護。

  婉貴人當然也不是沒有其它想法，婉貴人的地位幾乎完全是靠德妃得來的，在皇后眼皮子底下搶來的，要是不想被百里絲水那女人狠狠拍死，現在只能依附德妃。

  而顧傾城則是婉貴人擺脫這樣情況的契機，雖然和顧傾城接觸不算太多，但她對顧傾城卻有一種莫名的信心，而且她自認為還是比較了解顧傾城的，至少顧傾城的人性還是有保證的。

  顧傾城，千萬不要讓我失望。「玉蘭，之前德妃送來的上等糕點，你帶一下去給巒兒，玩了那麼久應該也餓了。」

  比起御書房和惠寧宮內的和和氣氣，定遠王府則是一片哀聲載道。

  「唉，從前只有個垂馨郡主飛揚跋扈，視下人如草芥也就罷了，不知為何，王爺最近也總是發怒，時不時就有下人丟了性命，這日子可怎麼過啊。」幾個下人在一起唉聲嘆氣，相互抱怨道。

  「是啊，我有個膳食房做事的親戚，那日負責王爺的伙食，就因為不符王爺的口味，一聲令下，我那親戚就人頭落地了，我那親戚還是家裡的獨子啊。」接話的下人語氣中滿是憤懣，卻又敢怒不敢言。

  又一個年紀稍微大點的下人說道：「這事還得怪那前些日子被處死的舞姬。」

  「這是為何？」其餘下人們都感到好奇。

  年紀略大下人回答道：「你們進府較遲，自然是不知道。那舞姬可是有些特別的，因為她與早亡的定遠王妃長得是極其相似，所以原來王爺才對那舞姬百般縱容。後來那舞姬也不知如何惹惱了王爺，不久被王爺一怒之下給處死了嘛。要我說啊，王爺肯定是後悔了，隨意心頭不痛快，當然就是我們這些下人受罪啦。」

  「哼！那就理所應當地視人命如草芥嗎？」死了親戚的下人依舊一臉的怨恨。

  「大膽狗奴才！竟敢私下議論我父親！你們都該死！」一道充滿憤怒的聲音傳來。竟是那曾有墨國第一毒女的墨垂馨，不知何時來到。

  下人們頓時嚇得七魂沒了五魂，大驚失色，跪倒在地一片。

  「郡主饒命啊！」一片求饒聲此起彼伏，但垂馨郡主渾然不顧。

  「你們這些下人不知好歹，竟敢妄論王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垂馨郡主隨從的侍衛說道，渾厚的聲音又將跪在地上的下人嚇得連跪都要跪不穩。

  垂馨郡主的怒氣未平，連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都給我抓起來！本郡主要把他們全部用來試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個膽子小的下人頓時就嚇得暈了過去，其餘下人也嚇得幾乎魂飛魄散，誰不知道墨國第一毒女的厲害，又是一陣呼天喊地的求饒聲，只是聲音中更是充滿了悽厲。

  而墨垂馨卻是冷笑，若是在乎下人的求饒，她就不是墨垂馨了。

  而一直冷眼旁觀的葉帛此時站出身來，「郡主，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看著葉帛比女人還要秀麗陰柔的臉龐，此時仍是帶著那從不落下的笑容，墨垂馨的怒氣稍微平緩了幾分，但仍是怪聲怪氣地說道：「葉帛，你不會是想替這幾人求饒吧？」

  葉帛搖了搖頭，「自然不是，葉帛自然沒興趣替這幾個下人求情，只是想幫郡主排憂解難罷了。」

  「哦？本郡主就是不開心，倒想看看你葉帛如何能為本郡主排憂解難了。」

  「可否先讓這幾個下人離開，葉帛再和郡主慢慢說道。」葉帛笑容不減。

  墨垂馨一臉不耐，揮了揮手，說道：「都快滾，別讓本郡主見著你們心煩。」

  下人們連道謝之話也不敢多說，爭先恐後逃也似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