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白日見鬼

  文丞相顧首義，整個墨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人人都知道顧首義沒有兒子，只有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而大小姐顧傾城更是生得美若天仙，百日之時得皇帝垂青，賜婚太子墨均宣。當時的顧家可謂風光無限，盛極一時，連與文丞相齊名的武丞相都被比了下去。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好景不長，顧傾城很快被發現是個痴傻。雖然顧首義極力掩蓋事實，四處尋醫問藥，但消息卻不知為何走漏了出去，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得墨國都城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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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的榮耀變成了笑話，對於顧首義是個不小的打擊，羞憤交加之下，他乾脆把怨怒發泄在了顧傾城身上，對她不聞不問，反而對二女兒顧傾雲青睞有加。

  顧傾城手托著臉，回憶著「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眼底的寒冰越結越厚，最後忍不住冷笑出聲——看來她這個便宜爹對她沒有半點父女情誼，只想著如何憑藉自己的女兒博取往上爬的籌碼。

  而顧首義此人，必然對名譽看得極重。要是他知道顧傾城「婚前失貞」，又會如何懲罰？既然顧傾雲如此算計自己，那就休怪她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

  沒過多久，馬車就在丞相府門口緩緩停下。

  顧傾城邁步走出馬車，手輕輕一揮，手中無色無味的迷藥就緩緩瀰漫開來，站在大門兩側的守衛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就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

  無人守衛的大門，想要進去簡直易如反掌。

  顧傾城施施然走上台階，突然腳步一頓，轉身對著不遠處的車夫，淡淡一笑道：

  「回去告訴你們王爺，承諾我自然會遵守，請他不必花費心思派人來守著了。」

  見車夫面露猶豫，卻依然原地不動，顧傾城眼神一凜：「你也看到了，我殺人易如反掌，大家都是聰明人，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互相為難？」

  「墨均灝要是執迷不悟，小心我顧傾城不客氣！」

  最後這句警告一出，車夫臉上雖然仍然帶著猶豫，卻還是驅趕著馬兒，緩緩離去了。

  顧傾城看著緩緩離去的馬車，冷哼了一聲，才走進了顧府大門。憑著記憶，顧傾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居所，那是一處破舊的院落，一進去，一股發霉的氣息就撲面而來，裡面沒幾樣像樣子的東西，幾件破爛的家具搖搖欲墜，連床上的被子都透出一股霉味，聞著令人作嘔。

  「看來這顧府，是把我當狗一樣在養啊。」

  顧傾城皺起眉，自嘲了一句，接著走進去，換上了從墨均灝那裡搜刮來的衣服。說來奇怪，整個王府除了廚房燒菜的大娘外沒有一個女眷，卻被她找出了幾件大氣華美的精緻長裙。而發現這些的顧傾城，自動忽略邵雲飛的欲言又止和墨均灝比鍋底還黑的臉色，心安理得地拿走了一件，作為墨均灝威脅她的補償。

  顧傾城換好衣服，又在缺了一角的銅鏡前照了照，待看清鏡中的人之後，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微微愣了愣。

  她這副皮囊本來就生得極好，因為先前的痴傻，和顧傾雲的風頭，硬生生被埋沒了。可如今換了個芯子，顧傾城強大的靈魂頓時令原主這塊璞玉徹底煥發了光彩，再加上錦衣華服的襯托，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從一筆一划精雕細鏤的名作中走出來的絕色仙子。

  愣了片刻後，顧傾城很快恢復了冷靜。她微微一笑，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出大門。

  一路上，她收穫了不少驚詫的目光，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呆愣愣地看著顧傾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們尚不知顧傾城失蹤了一夜的事情，呆愣過後忙不迭議論起來：

  「那……那不是大小姐嗎？」

  「怎麼會打扮成這副模樣？這樣看，可把二小姐給比下去了！」

  「噓！你怎麼敢說這種話？想被二小姐打斷腿嗎？！」

  眾人極力壓低的聲音依然一字不漏地傳入了顧傾城的耳朵，而她只是淡淡一笑，繼續面不改色地往正廳的方向走去——如果她沒記錯，那裡可是最有可能找到顧首義的地方。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和顧傾城年齡相仿的少女迎面款步而來，恰好堵在了顧傾城往前走的路上——不是別人，正是二小姐顧傾雲。

  「本小姐選好的東西都送來了麼？」

  顧傾雲下巴高高揚起，一臉的矜貴。跟在她身後的侍女連忙賠笑回答：「是，一切都按著您的吩咐……」

  話音未落，她眼角的餘光便瞥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顧傾城。

  侍女的臉色瞬間慘白，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物一般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嘴唇哆嗦著道：「小姐，你看，這，這……」

  「話都說不好，廢物！」

  顧傾雲擰起眉，罵了一句後不屑地扭頭：「大白天的，你是見了鬼麼……啊！」

  待看清不遠處站著的人時，顧傾雲立刻尖叫一聲，反應甚至比侍女還激烈。她那指向顧傾城的手指不住顫抖：「鬼……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