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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0 02:13:03
作者: 白色電話
「獨孤曄?他來做什麼?」蘇已賢喃喃自語,似乎有些懷疑。
朴蘭璟微微握拳,「是來抓絮兒的,可惜他也遲了一步。」說完,他轉過頭,看著鄭冥羽問道:「慕容輕影的眼線是誰?」
鄭冥羽望了望蘇已賢,見主子並沒有開口,猶豫了一刻才緩緩的答道:「是宿州的土匪……」
這個答案,朴蘭璟並不意外。以慕容輕影的行事,這是最為妥當的。土匪表面是不參與爭鬥,而且宿州也沒有他們的勢力,實際整個宿州都是由他們在掌控。各個出去的要道,任何一個人的行蹤,任何一條消息,沒有土匪不知道的。只是他有些不解,為何到今日慕容輕影才出現在宿州。難道,就是為了用絮兒引自己出來,將自己斬草除根?想到這裡,朴蘭璟竟然笑了,「他在怕。」
「怕?」蘇已賢有些疑惑,隨即驚訝的望著朴蘭璟,心情豁然開朗起來。「是,他是在怕。擔驚受怕了十年,夜不能安寢。」
火光由內到外竄出,風吹更旺。蛇一樣的火苗,舔舐著風韻閣的每一處地方。樓外大街之上開始喧鬧起來,驚叫聲充斥著整個宿州城。風華絕代,艷名廣播的風韻閣在一夜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所有人全部被燒死,沒有一個活口逃出來。
辭別了蘇已賢,朴蘭璟一個人開始上路。剛剛的談話他們之間已經達成了一種協議,共同應對慕容輕影這個敵人。雖然如此,可他心中依舊有些擔心。想要將慕容輕絮由慕容輕影手中救回來無非是要有一個時機,連同北兒,和獨孤軒的女兒一起帶出來。偌大個離宮,守衛森嚴,想要辦到難如登天。即使這樣,他卻依舊想要嘗試一番。
胸口的傷勢開始疼痛起來,他停下腳步,撕開衣襟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恰巧這時,一陣風吹過,一片片的花瓣由空中緩緩落下。一頂白色的紗轎由遠處飛來,四個身穿白衣的女子一步步的抬著,腳不染塵,所使的正是殘陽宮內最高的輕功身法。
朴蘭璟心底有些失落,即使是孟少凡依舊不能為他阻擋多久。她太過于敏感,特別是關於慕容輕絮的一切。
白色的紗轎緩緩的停下來,正落在朴蘭璟的面前。墨香挑開紗簾,由裡面走了出來。望見朴蘭璟的臉龐,她眼睛裡帶著一絲的妒恨,而瞧見那一片被染紅的衣襟眼神頓時化成了關切。「你受傷了?」
「無礙……」朴蘭璟淡淡的回答,絲毫沒有任何的感情。
墨香有些失落,然而瞬間便消失在她那張絕色的臉龐之上。手抬起,對著身後的四位白色衣裙的女子招了招,「快拿藥來。」
帶著面具的四位女子中的一位快步走上來,由懷中掏出一個精巧的藥瓶。墨香接過,倔強的走近朴蘭璟,伸手緩緩的倒出一顆藥丸遞到他的面前。細白的手掌配上這顆藥丸就像手心裡的一顆紅色的痣,她緩緩的抬著頭盯著朴蘭璟,語氣帶著一絲的命令,「吃了它……」
朴蘭璟伸手將她的手合攏,然後緩緩的推開,「不用,只是小傷。」
墨香有些生氣,絕色的臉上閃過一絲的怨恨,她攤開手掌,再次伸到他的嘴邊,「吃了它……」
場面似乎有些僵持,所有人連呼吸都是悄悄的。朴蘭璟嘆息一聲,無奈之下只能將藥丸拿起放入口中。「只是小傷,沒必要那麼大驚小怪的。」
「小傷?」墨香輕笑了兩聲,他以為她不知道麼?那傷勢是慕容輕影的軟劍刺過胸膛留下的,由後背穿過胸前。細長的口子,卻深不可測。為了慕容輕絮,他竟然說的那麼的淡然。似乎這樣的傷勢是在別人的身上,而他絲毫的不覺得疼痛。可是,他從來未曾想過,她會痛,會代替他痛。「值得麼?」
「值得……」
墨香不再說話,只是讓身後的白衣侍婢攙扶著他。也許以前她還不曾那麼確信,而如今她卻不得不去相信這一切。無論她對他多麼好,無論她做的多麼完美,無論她付出的多麼多,他依舊不會愛她,就像墨音當初的詛咒一般。「先找個客棧住下休息吧!」
「你安排吧!」朴蘭璟有些疲憊,甚至有些脫力。
兩人之間似乎再也沒有別的話題,只是一步步的朝著不遠處的客棧走去。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有各自不同的觀點。他沒有告訴過她慕容輕絮在他的心中有多重要,而她毅然沒有說過她有多麼嫉妒那個女人。
新月如鉤,枯葉飄零,寒霧萌生。幽幽的道路上傳出一陣陣的馬蹄聲,夾雜其中的是一輛偌大的馬車。
慕容輕絮躺在車中,輾轉反側依舊難眠。此時她的心裡帶著一份擔憂,他是否已經逃出去,是否安全離開的宿州。受了那麼重的傷,他會不會先給自己治療?馬車顛簸,一直向著遠處行去。連夜趕路,慕容輕影只是依靠在車廂壁上眯起眼睛假寐。
慕容輕絮再次翻了個身,隨手拉了一下頭下的軟枕。誰知,此時慕容輕影卻開了口。「睡不著麼?」
輕絮心裡有些彷徨,可卻不想理他。於是依舊緊閉著眼睛,假裝正在熟睡。
慕容輕影心裡明白,望著那張臉龐,再次緩緩的閉上眼睛。
宿州的一家客棧,墨香翻了個身依舊難以入眠。思來想去,她仍是決定出門看看。於是,她起身,為自己找了一件披風。
秋夜已經有些冷意,她輕輕的搓了下手。仰頭望天,新月如同彎鉤。這客棧不大,但是卻雅致。雖然沒有亭台樓閣,可卻有一處不錯的花園遊廊。月光細細而灑,染便了整個院子。溫和的顏色,讓她的心也暖了許多。很多年前,她毅然是像現在一樣賞月。可惜的是,如今同她一起賞月的人早已不在人世間。
「為什麼不去睡?」
墨香錯愕的回過頭,正見朴蘭璟斜依著欄杆。雙眼清澈,卻讓她看不透心事。她收回目光,隨意坐在冰冷的台階上。「只是想起一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