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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0 02:09:02
作者: 白色電話
梨花林內忽然靜了下來,我的心微微的抽搐著,望著他微微抽動的肩膀,明明知道他心裡很痛,可是我仍舊無法放棄一切。
我苦笑了一下,緩緩的仰起頭,儘量將湧出的眼淚浸回去。眼眶中,淚水一圈圈的轉著,視線一片朦朧……我輕輕抽了下鼻子,然後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痕,苦澀的笑了笑說道:「我才不要她們死,後宮若是沒有了爭鬥豈不是太寂寞了?」
林中很是安靜,陽光透過綠色的葉子照在地上,一點點的婆娑光影組成巧妙的圖案。朴蘭璟緩緩的轉過身,此時他似乎已經平靜了下來。緩緩的抬起雙眸凝視著我,嘴角沒有了經常掛著的笑容,生意有些沙啞,但是語氣中滿是失望,「隨便你,你是後宮之主。」
我笑了,笑的自以為輕鬆,然而心裡卻在疼痛。「那後宮就由我來掌控,朴蘭璟,我要讓你知道,你會後悔的。」我對著他怒吼道,吼的我聲音都沙啞了,嗓子疼的似乎在燃燒一般。我心裡悶氣,忽然就那麼被點燃了。我要報復,要讓他不得安寧。
朴蘭璟見我如此,無奈的笑了笑,緩緩的抬起頭仰望著天空,「我何嘗不後悔,後悔帶著你去浙州,後悔當初沒有早一步向皇兄說我愛你,後悔……」他嘴角的笑容漸漸的擴散開來,「後悔我為何當初要退縮,」他眼神忽然凌厲了起來,猛然拔出腰間軟劍,劍光凌厲,寒光四射,「我後悔我當初沒有起兵造反殺了朴蘭碩,他答應我會在我回來時將你還給我,可是,他卻沒有……」
我心裡猛的一震,痴痴的望著朴蘭璟。他發瘋一般的在林中舞劍,黑色的頭髮隨著他的動作而飛揚。這樣的一個男子,心裡有多少的懊惱?忽然間,我心又痛了一下,不自覺的用手捂住了心角。暗自告訴自己,「慕容輕絮,不要這樣,你愛的是孤獨軒。璟少,已經死了,你不能夠再去想他。」
朴蘭璟忽然閃身到我面前,鋒利的劍就架在我的脖頸旁邊,「絮兒,我後悔,後悔我為何沒有帶著你遠走高飛……我不要做什麼皇上,也不要做什麼王爺,我只要你,只要你!」他眼裡濕潤了,緩緩的流淌下一行淚來……
我望著他,指甲將手心處的傷口緩緩的劃開,疼痛猶如一條蛇一般的竄入心中。我輕輕的將他的劍推開,嘴角染上了一抹輕笑,「朴蘭璟,我不再是鏡湖邊的絮兒,就如同你不在是我的璟少一般。」
他無力的將手中的劍扔在地上,低垂著眸僵站在那裡。「我知道,我們錯過的太多。一切,都是因為我錯。但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我緩緩的走了兩步,然後回過頭淡淡的回答他道:「沒有……我愛的璟少已經死了。如今,我愛的人是孤獨軒……」
璟少輕笑了兩聲,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我望著他的背影,一時間竟然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清風吹拂而來,繚亂了我原本平靜的心。蘇州的鏡湖,鏡湖旁的慕容山莊,何時我才能再回去看看母親,幫她侍弄那一片四季開放的曼陀花?
我沒有心思再去想今天被打的那一個巴掌,想必紅淚早已經幫我處理的好好的。我回到龍亭宮中,累的直接躺倒了入門的那張龍椅上。原本那是朴蘭璟的位置,如今卻變成以我為主。斜靠著,倚著那軟綿綿的靠背,撫摸著我那隆起的腹部。孩子,娘不是狠心,只是娘也怕。這離國與娘的家人有太多的牽扯,娘不想也讓你被牽扯其中。
龍亭宮整個大殿都很安靜,兩旁站著的宮女沒有一個敢開口說話的。一雙雙眼睛就那麼盯著我,似乎在猜想些什麼。
殿外的光透射過來,我眼前漂浮著一個個的光球。良久才有一個人影踏進門來,綠色的宮裝滑過高高的門檻,一雙青色的布鞋踏在殿內的黃山石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緩緩的抬起頭,隨意的問了一句:「事情都辦妥了?」
紅淚點了點頭,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回娘娘話,那宮女已和賢妃被關入了暴室。奴婢安排了,她活不過今晚。」
我點了點頭,心裡嘆息了一聲。這些事情,若是半年前的慕容輕絮絕對不會做,可是如今,我卻變成了這樣。心裡猛然有些疲憊,於是緩緩的道:「放了吧!送出宮,給她們些銀兩。」我望著天花板上的金色蟠龍,仍舊忍不下心來讓自己的手上沾染鮮血。
紅淚微微一愣,接著道:「娘娘,若是送出宮反而會更麻煩,不如直接鏟草除根。」她向前走了兩步,綠色的衣裙就那麼飄然的托在地上。若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哪裡會穿這樣的衣服,我抬起頭細細的打量著她,紅淚的確是個不簡單的人,只是不知道她為誰所用。
「你過來……」我朝著她招了招手,讓她靠近我一些。
紅淚徐步而前,緩緩的走到我的身前跪下,然後揚起了她的頭。她有一雙明亮的眸子,正波瀾不驚的盯著我看。
我笑了笑,「你可知道因果循環?我殺了她,遲早會得到應有的報應。如今,我不能殺她。若是不到迫不得已,我不能冒險,更不能讓我的孩子也跟著我冒險。」我伸手入懷,將一塊絲帕掏出來遞給她,「這個,你給賢妃,讓她帶著去慕容府。」
紅淚應了一聲,然後站起身,不再多問一句便轉身離開。我知道,這個宮女顯然有些不解,但是我那只是一塊帕子,上面什麼都沒有。
殿中又重新安靜了下來,我實在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若是七哥在,他會讓我怎麼做?忽然,我眼前似乎又看見了七哥。一身白衣飄飄,溫文爾雅的樣子……
賢妃的事情終於在端午節那天結束了,晚宴的時候我沒有出席,甚至推脫了所有來請安的嬪妃。以往不來,現在我發威了才來是否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