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雷神之紋

  「所以說，你也中了黃欒下的毒，是嗎？」

  艾辰笑著問道。

  詭羊不知道究竟有什麼好笑的，每到月圓之夜，他就要被折磨得死去活來，這幾乎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

  就像女生一個月總會有那麼幾天一樣，詭羊雖然是只公羊，但也逃不過折磨。

  每每坐在天台上，凝望著灰濛天空中的皎潔明月，細數著月亮的盈缺，計算著苦痛的到來。

  要是算出毒發就在臨近的幾天，詭羊就會翻箱倒櫃，找出不知道被扔到哪裡的存摺，去最近的便利店買一瓶廉價的二鍋頭，不要求好喝，只希望濃烈的酒精能緩和部分疼痛。

  但這往往是不可能的，如果能被人工釀造的東西輕易解決，那魔蚺就對不起紫階魔獸的威名了。

  詭羊往往會疼得死去活來，疼得眼淚往地上落，疼得左右打滾，並一不小心，或是早有預料的掉下天台，重重的摔在家裡無人打理的雜草地上。

  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詭羊沒有認真的計算過。

  他不只一次想在疼痛中就此了解自己悲慘的一生，但心中的一份牽掛卻總是讓他放不下。

  

  因而，他如此苟活了下來。

  「不許笑，聽見沒有。」

  詭羊用從未有過的認真語氣說道，似乎艾辰再笑，或者嘴角往上翹零點一毫米，他就會立馬暴走，和對方拼命。

  聳聳肩，艾辰苦著臉說道：「拜託，我這不是開心好吧，就是表達禮貌和溫和態度的標準笑容，有沒有別的意思。」

  瞪著眼，詭羊說道：「那也不許，你要是知道當時我有多痛，我保證你笑不出來！」

  艾辰不置可否。

  他還真不能和詭羊感同身受，似乎黃欒給他下的毒和詭羊身上的毒不太一樣。

  畢竟黃欒只想讓艾辰死，而對詭羊卻要起到威懾和控制的效果。

  「看來黃老闆還是更怕我呀，連讓我多活一天都不願意。」

  艾辰自嘲的嘆了口氣。

  他回想起那次在海鮮酒店的晚餐，吃飽喝足的他連邁出店門的力氣都擠不出來，就一榔頭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要不是火喵靈機一動，搶來餐車將艾辰帶到地龍面前，想必黃欒早就如願了吧。

  「喂，小子，看起來，你也是個可憐人，外表瞧上去啥事沒有，沒想到也已經病入膏肓了，跟我說實話，你一般幾天疼一次？」

  詭羊充滿同情的問道。

  艾辰一愣，這才明白眼前的傢伙似乎把自己也當成病友了，說不定還想交流一下病情。

  「沒，我已經好了。」

  搖搖頭，艾辰淡淡的說道。

  他有些疑惑，難道自己看上去像個將死之人嗎？

  你覺得時日無多的人還有閒工夫陪別人瞎扯嗎？

  聞言，詭羊頓時一驚，似乎聽到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你好了？是什麼意思？是沒救了的意思嗎？」

  「……」

  艾辰一陣無語，這傢伙到底多希望自己立馬嗝屁呀。

  他咬咬牙，說：「我的意思是，毒已經被我解決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活到一百歲都不是問題。」

  「……」

  詭羊一臉難以置信，如果不是覺得不太禮貌，他恨不得把手放在艾辰額頭上，看看這小子是不是發燒，說胡話了。

  「我沒說假話，你不信看。」

  艾辰解釋道。

  隨即掀開衣袖，徹底把左手臂暴露在空氣中。

  詭羊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在墨黑色蛇紋的不遠處，還有一記銀白色的紋路。

  「這是什麼？」

  詭羊暗暗吃驚，不禁出口問道。

  他不著痕跡的看了艾辰一眼，心想這小子身上怎麼總是出么蛾子，竟然還在手臂上紋身。

  難不成是森蚺留下的不成？

  看來黃老闆不太地道呀，在別人身上還搞什麼買一送一，這是嫌這小子死得不夠快呀。

  然而，艾辰平靜的表情似乎在告訴詭羊，一切沒有這麼簡單。

  於是一人一羊不由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進展。

  只見艾辰鎖緊眉頭，緊閉雙眼，調動全身肌肉，似乎試圖撬開一點什麼。

  此時的他，已經隱隱約約感應到，雷神之血帶給他的一些什麼東西，而他，正在嘗試去運用這份來自神靈的饋贈。

  無論是先前李超的被電，亦或是夏雅的昏迷，還是詭羊差點的煙消雲散，都與那份饋贈有關，然而，這畢竟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承受這份力量，還不算熟練，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詭羊等著等著，只看見艾辰緊鎖的眉頭，焦灼的感受著時光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禁罵道：

  「小子，好了沒有，你擱這兒請神呢？你今天要是能成功，老羊我直接倒立洗頭！」

  話音未落，艾辰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他大笑一聲：「正巧，那你就瞧好了吧！」

  很快，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一般，只見左手臂上的雷光乍現，隨即迅速消散。

  隨即，那暗淡的邪惡灰色便像是滋生的腐敗一般沿著艾辰的左手臂瘋狂蔓延，而最終的目的地，顯然是關係到生命的心臟部位。

  「小子，你在幹嘛？你不要命了？」

  詭羊大驚失色，他已然認出，那團如腐敗般的灰色，便是讓他生不如死的蛇毒，而艾辰竟然自主的將這份恐怖的毒素引爆了！

  咽了咽口水，詭羊已經想像到接下來的陣陣痛苦呻吟，如果不是做不到，他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團灰色一圈打散。

  索性，詭羊害怕的一幕沒有上演。

  只見艾辰胸有成竹的一笑，隨即再次緊閉雙目，而這一次的調動要熟練得多。

  於是，原本消散，似乎沉寂在無聲中的雷光再次乍現，如席捲而來的風暴，在一瞬間就將即將侵蝕到胸口的灰色擊碎。

  隨即，那條邪惡的灰色小蛇就像是見到什麼恐懼的生靈一般畏畏縮縮的、甚至是屁滾尿流的回到了手臂邊緣處領地，不斷盤旋著，瑟瑟發抖。

  詭羊看得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艾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羊大叔，怎麼樣？什麼時候倒立洗頭，要我給你準備洗髮水嗎？」

  詭羊艱難的咽了咽口水，艱難的說道：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