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信我就信她

  莘寧聽到聶脙衣這個名字的時候，不由得怔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帶給她的都是痛苦。

  「那這個……小寧子到底是真還是假啊？」旭陽前前後後的打量了一下莘寧。「這個小寧子，我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她都是我熟悉那個。」

  莘寧低下頭，語帶落寞。「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如今到底是真還是假。」說著，莘寧抬起了自己的手，明明看著這麼有血有肉，可她本不應該再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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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陽拉住莘寧抬起的手。「胡說八道些什麼，你就是好好活著呢。」

  「寧二姑娘，你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哪裡，你又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嗎。還有，你又是怎麼知道旭陽住在這家客棧的？」

  旭陽激動於見到莘寧，但厲懷淵不太相信莘寧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這兒。

  莘寧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我最後的記憶就是在長樂海域，就是小旭子。我再次醒過來就在這兒了，腦海里有個聲音，告訴我在這裡能找得到小旭子。」

  海蜃聽了這話，不禁皺了皺眉頭，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個莘寧把一切解釋的都很好，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破開。

  聶脙衣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背對著他的莘寧。「阿寧？」

  莘寧聽到聲音轉了過去，在看到聶脙衣的那一刻，她並沒有喜悅。

  聶脙衣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

  莘寧往後退了退，退到旭陽身後，旭陽也下意識的擋住了身後的莘寧。

  「阿寧，你還活著？」聶脙衣伸出手，隔空撫摸她的輪廓。他們三個房間是挨著的，他早就察覺出外面的動靜了，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是莘寧。

  莘寧站在旭陽身後冷笑道「我是生是死，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阿寧……」

  「別叫我的名字，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愛上你，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莘寧的每一句話都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真的把恨意表達的淋漓盡致。

  然而旭陽在聽到莘寧這句話的時候，不禁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很淡的一眼，幾乎所有人都沒注意到。

  莘寧攥緊旭陽的袖子。「小旭子，趕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旭陽往前走了一步。「聶脙衣，聽到小寧子說什麼了嗎，她說她不想見到你，請離開吧。」

  聶脙衣沒聽旭陽的話，固執的朝著莘寧看去，然而這次莘寧連半分餘光都沒分給他。

  「殿下，寧二姑娘剛剛回來，您還是給她時間冷靜一下吧，我們先回去？」烏石大著膽子勸了勸。

  好在可能是聶脙衣覺得烏石說的沒有錯，他竟然同意了。「阿寧，你先好好休息，我……我晚些再來看你。」

  聶脙衣離開了，整個房間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期間，沈家三人一直待在外面看「熱鬧」。

  沈渡風砸了砸嘴。「沒想到阿寧竟然還活著，這下旭兄終於能高興些了。」

  沈亦清卻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臭小子，你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人肯定是死了的。」

  沈渡風不解「可剛剛神君不是說過了嗎，虛無之境不是有把一個人內心中最渴望的復原嗎？」

  是復原，可就是不知道復原回來的是真還是假。

  旭陽望著眼前的莘寧。「我下去問問老闆還有沒有房間？」

  莘寧攔了他一下「不用了，我就住在你對面。」

  住在對面？旭陽透過大開的房門，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的房間。他們住進來的時候，老闆告訴他們只剩下三個房間了，那小寧子究竟是在他們之前，還是在他們之後住進來的啊。

  旭陽沒問，其他人自然也沒有問。

  厲懷淵和海蜃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從小到大一向很好，如今久別重逢，經歷了生死相隔。想必有很多話想說，所以他們都出去了，把空間留給了旭陽和莘寧。

  房門關上了，房間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旭陽拉著莘寧坐了下來。

  「小寧子，沒想到我們還有重逢的那一天，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高興。」旭陽的話不是假的，如今在他看來，被困在虛無之境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了。

  「我也沒想到」莘寧顯然也很激動。但隨即她好像想起了什麼，有些猶豫的問道「可是小旭子，難道你就不覺得我出現的時間太巧了些嗎，說不定我真的是來坑害你們的。」

  旭陽只是隨意的笑了笑「這怎麼可能，別人不了解你，難道我還不知道嗎，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當然相信你。」

  旭陽肯定的話讓莘寧有一瞬間的怔愣，所以也導致她沒第一時間接上旭陽的話。

  「小寧子，你怎麼了，在想什麼？」旭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莘寧搖了搖頭「我沒想什麼。」

  無論大家都是怎麼想的，莘寧也還是住了下來。

  他們在客棧休息了一段時間，大家就都聚集在旭陽他們的房間裡商量接下來怎麼辦，包括莘寧。

  沈亦然最先說道「我去打聽過了，這個城只能進不能出。」

  「不能出？」沈渡風被嚇到了。

  沈亦清瞪了沈渡風一眼。「大驚小怪什麼，這也正常，如果這麼輕易的就讓我們出城，那才不敢出去呢。」話里不難聽出他在安慰沈渡風的害怕心情。

  厲懷淵點了點頭「沈族長說的不錯。」隨即，他的目光看向莘寧。「不知道寧二姑娘有沒有什麼辦法，或者知道些什麼能送我們出去？」

  莘寧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跳到自己身上。「我並不清楚這城裡的事情，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厲懷淵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哦，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寧二姑娘知道的能比我們多一些呢。」

  聶脙衣皺了皺眉「厲族長這話是什麼意思啊，難道還是懷疑阿寧嗎？」

  厲懷淵反駁道「我可沒說」。

  聶脙衣自然知道厲懷淵的懷疑。「可你話里的意思……」

  「好了」旭陽出聲打斷。「你們別在這裡爭論不休了，聶脙衣，你別忘了我們曾暫時約定的。」旭陽又轉頭看向厲懷淵，這回他的語氣比對聶脙衣的時候好了些。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相信小寧子，你若信我的話，也信她一次。」說話間，他一直擋在莘寧前面，以一種保護的姿態。

  莘寧沒有說話，老老實實的待在旭陽背後。

  大家都沒有再說話，旭陽發現局面有些尷尬。「這樣吧，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分開打探消息。」

  海蜃走到旭陽身邊「我跟你一起」。

  旭陽搖了搖頭「海蜃，你和厲懷淵，你們兩個一起。我帶著小寧子，我們分開。」

  海蜃沒想到旭陽會這麼安排，但他又好像早就想到了，所以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旭陽見厲懷淵又要說些什麼，趕緊直接拍板。「就這樣決定了，反正這裡又不會天黑，我們現在開始行動吧。」

  沈亦然、沈亦清和沈渡風他們三個最先離開，出去打探消息。聶脙衣和烏石離開前，看了看莘寧，然而莘寧並沒有看他。

  「那我們也先去了。」旭陽拉著莘寧也離開了。

  厲懷淵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面露擔憂。「神君難道就不擔心嗎，我可不信天下有這麼好的事情，死人還能復活？」

  海蜃也同樣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死人復活從來都是活人的想像與寄託，旁人說的都不算，我相信旭陽，他定自有分寸。」

  厲懷淵聽到海蜃都這麼說了，也只能暫時放心。

  旭陽和莘寧離開客棧之後，就朝著一個方向走去，雖說是去打探消息，可他們也不知具體要怎麼做，只能這麼漫無目的的瞎逛。

  莘寧沒有多遠就開始道歉「對不起」。

  旭陽停了下來，面向莘寧，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要道歉？」

  莘寧自責的垂下頭「都是因為我，所以你才要為我一遍一遍的解釋，如果我沒回來就好了。」

  說到最後，甚至肩膀都開始微微顫抖，可她仍然倔強的不肯哭。莘寧從小到大一向如此，哪怕小時候被病痛折磨著，她也咬牙不肯哭。

  旭陽握緊她的肩膀。「小辣椒，你咄咄逼人的氣勢哪裡去了？」

  莘寧被旭陽這一句話就逗笑了。「誰讓你叫我小辣椒的，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少再拿來白話我，我現在可是個淑女。」

  旭陽輕點了點她的額頭。「淑女嗎？恕我眼拙，我可真沒看出來。」

  莘寧怒極「那是你沒眼光」。

  旭陽趕忙附和「對對對，是我沒眼光，你別生氣了好嗎？笑一個。」

  莘寧拍了他一下。「我又不是賣笑的。」莘寧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笑出了聲。

  旭陽由心讚嘆「就該這樣嘛，別苦著臉，你笑起來多好看，以後要多笑笑。」

  莘寧才反應過來「原來你是為了逗我笑啊？」

  旭陽努了努嘴「不然呢？」

  莘寧不禁說道「謝謝」。

  旭陽趕緊捂住耳朵「不敢聽不敢聽，你的謝謝我可無福消受。」

  莘寧氣不過又錘了他一下。「少貧了，我們快去找找有沒有什麼辦法離開吧。」

  莘寧走在前面，旭陽跟在她身後。

  「小寧子，你等等我啊。」

  「就你走的慢，快點跟上。」莘寧話是這麼說的，但她還是放慢了腳步。

  莘寧一直走在前面，走了好久才停了下來。

  旭陽問她「怎麼停下來了？」

  「我從小就沒怎麼去過凡間，到這裡更是兩眼一抹黑。還是你來想辦法吧，我肯定不成。」莘寧退了兩步，退到旭陽身後。

  「那你就跟在我身後好好學學。」旭陽擼了擼袖子，直接就走進了附近的一家布莊店。

  「兩位客官，有什麼需要的？」店家趕緊上前招呼他們兩個。

  旭陽指了指好奇的看來看去的莘寧。「店家，麻煩你給我妹妹挑一下適合她的衣裳。」

  店家嘴甜，立馬就誇了起來。「哎呦，這位姑娘生的可真是國色天香，我這兒新進的流雲紗，最是適合姑娘了。」

  說罷，店家就去後面取衣裳了。

  莘寧佩服的豎了個大拇指。「做生意的人嘴就是厲害，我還從來不知道我這麼漂亮的呢。」說完，她還沾沾自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旭陽扒拉了她一下。「不要這麼自戀，只要你不是長的滿臉麻子，他都能給你誇出花來。」

  莘寧瞪他「你不說話，我絕不會把你當成啞巴的。」

  旭陽但笑不語。

  他們說話間，店家已經把流雲紗取過來了。

  這流雲紗是純白色的，上面竟隱隱約約的有淡藍色流淌而過，看起來確實很仙。哪怕是在水族，旭陽都沒見過這樣的好料子。

  「這件流雲紗裙只此一件，很適合姑娘的，姑娘試試？」店家把裙子湊近些給他們看。

  旭陽同意「好啊」。

  莘寧拒絕「不用了」。

  他們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說完之後又不約而同的看向彼此。

  店家有些尷尬的看著他們兩個。

  莘寧在偷偷摸摸的拽了旭陽衣角，小聲問道「幹嘛呀，我們不是來打探消息的嗎，你怎麼真的買上衣服了？」

  「打探消息是打探消息，買衣服是買衣服，它們兩個並不矛盾啊。」說著，旭陽就推了莘寧一下。「還麻煩店家帶我妹妹去試一下。」

  店家一聽就樂個不停，這流雲紗非常的貴，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如今碰到有人中意，自然高興。

  這流雲紗很難穿，店家找了個女店員幫忙。

  店家是男子，不方便，所以便退到了大堂。

  旭陽走過去搭話。「店家在這兒開了多長時間的店啊？」

  店家仔細的回想了一番，但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太久了。」

  旭陽算是發現了，這裡的人好像都沒意識到自己生活的地方並非真實存在的，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個虛假幻象。

  海蜃提醒過大家，千萬不要去揭露這些人虛假的身份，否則後果可能會非常的嚴重。

  旭陽又試探的問道「我們來這兒只是來遊玩一番，不知到時候要從哪裡出城啊？」

  店家奇怪的看了旭陽一眼。「為什麼要出城，留在這裡不好嗎？」突然，店家面色一黑，猛的靠近旭陽「留下來吧」。

  旭陽倒還真被唬了一跳，他看著剛剛陰冷冷的店家又變回了原樣，好像剛剛的不是他一樣。

  旭陽退回了原地站著，也沒什麼繼續問的必要了，什麼有用的也問不出來。與其惹怒他們，還不如靜觀其變。

  這時，莘寧也換好了衣裳出來。

  輕薄的流雲紗穿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身形，淡藍色流淌的非常緩慢，倒還真有些像藍色的水流，挺適合水族這一身份的。

  莘寧站在旭陽面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旭陽在看到莘寧的那一刻，不知為何，腦海里突然就閃現了阿夕的身影。在紅河院的時候，她也曾笑著問他好看嗎。

  莘寧注意到旭陽有些走神，走近了些問他「你怎麼了，我不好看嗎？」

  旭陽回了神，笑著點了點頭「非常好看，好看到不能用任何語言形容，我竟一時看呆了去。」

  大約所有女孩子都喜歡別人夸自己，莘寧也不能免俗。

  「阿寧」

  旭陽一轉頭看向門外，就看到了聶脙衣，還有跟在他身後的烏石。

  「我們不是說好分開打探的嗎，你跟到這裡來幹什麼？」如果不是為了大局考慮的話，旭陽根本不會留聶脙衣到現在。

  聶脙衣也是知道旭陽對他的恨意的，所以從來不主動去找麻煩。「我是來找阿寧的。」

  旭陽問道「小寧子，你想見他嗎？」

  莘寧想也不想的就答道「不想」。

  旭陽做了個請的姿勢。「聽到了嗎，小寧子不想見你。所以，你可以圓潤的滾開了。」

  聶脙衣對旭陽的話沒什麼表示，但他身後的烏石忍不住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殿下說話？」

  對於旭陽來說，這話已經算客氣的了，畢竟他還沒付諸於實際行動。「如果你們不走的話，我不介意親自送你們一程，畢竟只是需要活著的魔族而已。」

  旭陽的話很囂張，但他有囂張的資本，且不說如今困在這裡的人都會，也都能護著他。再說旭陽本人，聶脙衣和烏石兩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阿寧，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的誤解……」

  「沒有誤解，是你親手殺了我爹，這是不爭的事實。聶脙衣，我求你放過我吧，就當做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好嗎？」莘寧幾近崩潰的請求。

  旭陽趕忙扶住她。「別為這樣的人傷心。」

  聶脙衣繼續往前走。「阿寧，我從未想過傷害你。從始至終，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虛無之境因我而設，而你就是我最渴望的啊。至於你爹，如果墨塵他肯投降的話，我定奉他為尊長……」

  旭陽斥他「胡說八道」。旭陽一字一句說的十分清楚。「墨叔叔一生護水族，怎麼會向你投降，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去吧。」

  「阿寧……」

  「滾」莘寧直接動手推他。「滾……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店家沒想到人竟然在他的地方吵起來，頓時就躲了起來，不摻和他們的事。

  旭陽手中蘊力，直接將沒有防備的聶脙衣和烏石擊出了店鋪，然後關上了門。

  旭陽不斷的拍著莘寧的背。「好了沒事沒事，哥在呢，有哥在，絕對不會再讓他靠近你分毫了。」

  莘寧痛苦的看向旭陽。「小旭子，你說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的錯啊？」

  旭陽伸手捂住住她的嘴「怎麼會呢？別瞎想。」

  莘寧搖了搖頭「可如果不是我的話……」

  「就算不是你，他也會繼續他的野心，聶脙衣的目的一直沒有變過，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不要光給自己攬責任，你把自己想的太偉大了些吧。」說到最後，旭陽還故意打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