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年花開時

  天地初開，混沌初始；四海之內，部族之間紛爭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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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分別對應著四個部族：水族、魔族、鬼族、人族。

  其中水族部下脈系頗多，唯龍族更勝一籌。龍族吸天地之氣，涵養自身之靈，論靈力修為遠超其他水族同胞，他們自成一體在這四海之內開闢出了獨居之地「清夢星河」。

  其餘水族則聚居於「天水雲海」內，但各自的海域都劃分的十分明確。

  魔族世代居於「滅魂淵」，一直對獨掌四海的龍族虎視眈眈。

  人族是四族中唯一沒有靈力修為的部族，從不參與這些爭鬥之中。

  鬼族是其中最神秘的部族，他們以吸收元神為修煉之法，要依靠鮮血為食才能存活。因此，鬼族一脈早已滅絕，「噬心鬼域」也成了無靈之地。

  千年前，魔族舉兵攻打龍族，挑起了一場波及了四海的戰爭。

  那場戰爭持續了很久，最終以龍族的勝利為終結。縛啟神君以一己之力獨抗魔族，維護了四海的安定。在那之後兩族簽訂了千年契約，起誓互不宣戰。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戰爭留給後人們的只有寸草不生、再無半分生機的「染華夕」。

  史稱「染華夕之戰」

  ……………………

  「姑姑，姑姑，然後呢？」

  水族「長樂海域」中

  一群孩童大的小鯉魚們圍在一塊兒大石頭前，那大石頭上坐的是鯉魚水族的阿珂姑姑。

  「然後啊，縛啟神君在那場戰爭後就避世不出了，沒有人在「清夢星河」之外見過他了。有人說他是在閉關修煉，也有人說他是因為那場戰爭染上的殺意太重，所以才避而不見外人。」

  阿珂姑姑一邊溫柔的摸著趴在她腿上的小鯉魚的頭，一邊講述著。

  「旭陽，你又偷懶睡覺」突然一條小鯉魚直起身子，指著合上眼睛睡得不分天南地北的旭陽。

  小鯉魚們還都很小。尚未修煉成人形，還是人身魚尾的樣子，這樣挺直身板兒，倒是滑稽的不得了。

  「青宇胡說，我明明有認真聽姑姑講故事。」小旭陽的眼皮掀開了點小縫兒，雙手環抱著阿珂姑姑的腰，一邊用小臉蛋蹭一邊說。

  「只是姑姑講的太精彩了，我都聽的太入迷了，才有些昏昏欲睡的。」

  阿珂姑姑看著小旭陽在自己懷裡撒嬌的小樣子，笑的越發溫柔了。

  「好了好了，就數你們兩個皮猴兒總是讓人不省心，整天打打鬧鬧的，不著調。」雖說是責怪的話，但是經過阿珂姑姑一說，便只能聽出那溺愛的意思。

  小青宇氣憤的瞪了一眼小旭陽，小旭陽抬頭給他吐了個舌頭顯擺，小青宇被他這一挑釁，更加忍不住了，朝著他揮舞著小拳頭以示警告。

  他們都是未經過世事的孩子，今天你告我狀，明天我告你狀，後天依舊能玩的很好，小旭陽和小青宇就是這樣。

  小旭陽可是「長樂海域」的混世小魔王，今天揪了這位先生的鬍子，明天偷了那位夫子的衣裳……總之是哪裡有壞事，哪裡就有他。這可就苦了小青宇，每次都因為和他在一起，所以總是陪他一起挨打。

  「喂，姑姑說了，不讓我們出海域的，要不然會遇到壞人的。」小青宇拽著小旭陽的袖子，就是不讓他走。

  「哎呀，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小了，姑姑那都是騙人的，外面肯定很好玩。」小旭陽見拽不過小青宇，便決定轉變戰術，吸引他。

  「我聽說外面可美了，風景美，人也美，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你真的不去嗎？」

  小青宇也從來沒有離開過「長樂海域」，對外面的世界也很好奇。每次師兄師姐們回來都會給他們帶好多外面的好東西，每次他都很喜歡，所以他還是猶豫了。

  小旭陽一看小青宇猶豫了，趕緊拽著他朝結界方向走。可能是對外面世界的好奇，兩隻小鯉魚一路上都游的很快。

  「就算我讓你去，你也出不去啊，這結界我們根本破不了啊。」小青宇看著擋了他們路的結界，欲哭無淚，看來是老天爺都不想讓他們出去。

  「怕什麼，我既然想出去，那肯定是早早地就準備好了，這結界算什麼。」小旭陽傲嬌的抬了抬小腦袋，隨後從懷裡掏出來一顆通體皎潔的珠子，示意給小青宇看。

  「你，你，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敢偷姑姑的凝霜珠」小青宇不可置信的盯著小旭陽手裡的「凝霜珠」。

  這「凝霜珠」可是他們鯉魚族「長樂海域」的至寶，向來由阿珂姑姑保守。既然是至寶，那麼破開這結界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噓……，你小點聲，生怕別人不知道嗎？」小旭陽做了個手勢告訴小青宇壓低聲音。

  「不行，你趕緊趁姑姑還沒有發現，快把凝霜珠還回去。不然被族長知道了，肯定會打斷我們的腿的。」小青宇一臉擔憂。因為每次有師兄師姐們犯錯，族長生氣了就會這樣說。

  「噗……怕什麼，我們也沒長腿啊。」小旭陽邊說邊搖了搖自己的魚尾。他們因為年齡尚小，修為和靈力不夠，還不能化出雙腿。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能……」

  「不能什麼……，趕緊走吧。」

  小青宇還想再說些什麼，只是一下子就被不耐煩的小旭陽堵住了嘴。兩個人憑藉著「凝霜珠」輕輕鬆鬆的就出了「長樂海域」。

  兩隻小鯉魚在出來的那一瞬間徹底的震驚了，血紅色的珊瑚和碧青色的海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不同種族魚兒在自由自在的嬉戲，好不快活。

  「真美啊」小旭陽看著這外面的海域不由的發出一聲慨嘆，小青宇也沉醉在這美輪美奐的場景之中了。

  小旭陽一甩尾就化成了鯉魚原形，輕輕的晃動身子也加入了魚潮之中，小青宇也不甘示後，很快的也加入了他們。

  歡快的氣氛一直遊走在它們中間，突然遠處的海浪翻湧而來，一股股激流衝散了它們。

  「旭陽，旭陽」小青宇被海浪卷到了另一邊，一邊要抵抗著急流的壓力，一邊在尋找旭陽的身影。

  而另一邊的旭陽也被卷的翻了好幾個滾兒，海水迷的它掙不開眼睛，不大的鯉魚身子根本抵抗不住這翻湧的激流，它拼命的睜開眼尋找衝散開來的青宇。但終究還是什麼也沒有找到，最後被海浪埋了起來。

  …………幾個時辰後…………

  (清夢星河，扶風谷)

  「好暈啊」小旭陽轉了轉頭，勉強的睜開眼睛，結果發現自己在一個很狹小的空間裡。

  這不是海域，我這是在哪裡啊，小旭陽探出頭看了看。

  結果他發現他竟然在一個注滿水的小魚缸里，而這外面竟是個房間，不像他們鯉魚一族居住的石洞，這裡的布置更像人族生活的地方。

  但也有不像之處，這裡很安靜，也很簡潔，而且還特別的乾淨，乾淨的不像有人住的地方，這是小旭陽對這裡最直觀的印象。

  他轉了轉自己的小魚腦袋，結果發現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就在他準備逃之夭夭的時候。他突然聽見門響了，有人進來了，他趕忙的又鑽回了水裡，像他剛剛醒來時的那樣，趴在缸底。

  他偷偷的掀開一點眼皮，透著水面看外面，只見外面進來了兩個人，一個男子，一個小童，他們一前一後，以小旭陽的視角只能看見他們的上半身。

  為首者一身淡藍色的寬袍，頭上只系了根髮帶，也是淡藍色的，很是簡單，他整個人身上都透露出一種極為淡然的感覺。

  長相嘛，自然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用來形容他在合適不過，小旭陽心裡暗嘆道。

  這還是他學會的為數不多的詩句呢。

  「誒？這小魚怎麼還沒醒呢？不會是睡死過去了吧？」後面那個小少年湊近了魚缸好奇的問道。

  小旭陽趕緊閉緊了眼睛，心裡卻在吐槽，我才沒有呢，我明明早就醒了好不好，可是現實情況卻不允許他這麼衝動。

  姑姑說過，在還不清楚情況的時候，絕對不能讓自己陷入危險中，小旭陽還是覺得繼續裝死才是正確的。

  為首的男子轉過頭看了看魚缸里的小鯉魚，笑了笑。「可能是他自己不想醒吧」。

  不知道是不是小旭陽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他裝暈好像被發現了。

  「自己不想醒？」少年不解其意，撓了撓後腦勺。「徒兒愚鈍，跟不上師傅的思維。」

  「好了，你且先下去吧。」海蜃輕擺了擺手，示意泉泓下去。

  「是，師傅」泉泓行了個禮方才退下。

  待到泉泓已經出去了以後，海蜃走到一旁的書案前坐下，那案上放了一把古琴，那琴通體潔白如玉，隱隱散發著寒氣。

  海蜃輕撫著琴弦。一聲聲琴音就被彈奏了出來。小旭陽明明離著琴聲還有一小段的距離，卻感覺整個身體都被凍僵了，整個身體都游不了了。

  「別……別彈了……」小旭陽艱難的張開嘴沖外面那個男子喊著。

  可男子卻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繼續著他的彈奏，那股子寒氣更加逼人。突然小旭陽整個身體便一下子躍出了水面，掉在了地上。

  「誒呦，摔死我了」小旭陽揉了揉頭和身子，感覺整個人都被摔的很疼，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卻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他猛的一低頭，看見自己的魚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腿和赤著的雙足。

  他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完全的化成了人形。

  他激動的在原地蹦了好幾圈，但是由於他剛剛化形，還不能熟練的學會走路。所以又狠狠地摔了一跤，不過他整個人還是趴在原地傻傻的笑著。

  這時，海蜃也停止了彈奏。

  小旭陽似乎也意識到了，自打聽他彈完琴後，從醒來開始一直憋在他心口處不上不下的靈力突然就通暢了，而且好像還是他的琴音才促進了自己的化形。

  「你是誰啊？」小旭陽從地上爬起來，但還是盤腿坐在地上，歪著小腦袋問，化成人形的他和人族的小朋友已經沒什麼不同了，現在這個樣子更能顯得他懵懂可愛。

  「我救了你，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海蜃笑了笑，溫柔的問這個小鯉魚。

  「我不知道」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偷偷溜出「長樂海域」，自然是不認識外面的人的。

  不過，眼前的這個人確實是他見過最美，最溫柔的人了，他都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記好了，我叫海蜃」海蜃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起伏，好像自己的名字只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人的名字。

  「海……蜃……」小旭陽跟著慢慢的念了一遍。海蜃聽著小旭陽一本正經的念著自己的名字，不由的有些恍惚，他已經記不清了到底有多少年沒有人再這樣叫他的名字了。

  清泓、泉泓叫他師傅，眾人稱他為縛啟神君，這個名字早已被眾人遺忘了，而今再次聽到，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記住了，我叫旭陽，是希望的意思」

  「希望？」

  「族長叔叔說過，我是在早晨出生的，看著太陽升起，看著希望的光芒，所以為我取了旭陽。」

  小旭陽生怕海蜃不明白什麼意思，趕緊仔仔細細的為他解釋了一遍，雖然他自己也不理解到底是什麼意思。

  「希望，帶著希望出生的人總是幸運的」海蜃自己感慨了一下。

  小旭陽很是不明白這人為什麼總是發呆，他手拄著地往他身前蹭，像無數次趴在阿珂姑姑身上一樣趴在海蜃的腿上。

  等海蜃反應過來的時候，小旭陽的手已經緊緊的拽住他腰側的袍子了。

  每一次他想要逗阿珂姑姑高興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做，這樣阿珂姑姑就會很溫柔的對他笑。

  顯然，海蜃也沒有意識到小旭陽會這樣靠近他，而且他並沒有排斥的感覺。

  就在海蜃縱容小旭陽抱著他的時候。

  「師傅」泉泓突然推門而入，看見房間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孩兒，趴在他師傅的腿上，還抱著他家師傅，他整個人都凌亂了，連要說的話也忘記了，整個人張大了嘴的立在原地。

  清泓緊隨著泉泓進來，看到這樣的場面確實很吃驚。

  但是他很注意保持自己的面部表情，向海蜃恭敬的行了個禮，然後用手把泉泓的嘴給摁嚴實了，泉泓才反應過來僵硬的朝著海蜃行了個禮。

  這個時候的小旭陽才看清原來他們的身下也不是腿，而是龍尾。是的，就是龍尾，小旭陽是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龍族。

  「你們是龍族，那我現在在哪兒？」小旭陽猛的坐直身子，問出了他遺忘很久的問題。

  清泓看見他的師傅端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明顯還沒回過神的泉泓，只能上前回答小旭陽的問題「這裡是清夢星河中的扶風谷」。

  「扶風谷，我在扶風谷，我竟然在那個神君的扶風谷，那麼……」小旭陽一邊低頭，一邊掰著自己的手指頭，在那裡小聲的嘀嘀咕咕的。

  但是海蜃是何等的好耳力，自然是聽的清清楚楚。

  小旭陽並不傻，相反他還很聰明，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海蜃的身份，抬頭看著海蜃，海蜃也看著他。小旭陽的眼神由最開始的震驚到歸於平靜。

  海蜃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小旭陽開口。

  」那個……姑姑總是給我講你的故事，但姑姑說那些都是她聽說的，可能並不準確，你能給我講講嗎？」

  海蜃沒有想到小旭陽想了半天，最想問他的竟然是這個問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小旭陽也笑著抿了抿嘴。

  「師傅，族長等著您過去呢，說是有重要的事情。」這時泉泓總算回過了神，說出了他們急匆匆的原因。

  海蜃微垂著頭思索了會兒對小旭陽說道「等下次我們見面，我講給你聽好不好？」

  「不騙我？」

  「不騙你」海蜃溫柔的摸了摸小旭陽的頭。

  「那我們拉鉤，這樣就不怕你賴帳了。」

  「好」海蜃還是很縱容這條小鯉魚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永遠也不許變，如果變了的話，就罰你……罰你一輩子都對我好，都護著我。」海蜃聽到小旭陽這麼孩子氣的話是真的被他逗笑了。

  「好」

  兩個人的手指相摁便算是蓋了章。

  此時的海蜃還絕對想不到未來這些孩子氣的話都會一一實現，可那時…………

  「清泓，你送他回家，我等著你長大了來找我。」最後那半句是對小旭陽說的。

  小旭陽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清泓身邊，清泓朝著海蜃行了禮，兩個人便轉過了身去。

  剛走了沒兩步，小旭陽又一轉身衝著海蜃拜了拜手，臉上綻放了他最大的最甜的笑容，然後就轉身走了。

  海蜃一直盯著他們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收回了視線。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回到「長樂海域」的小旭陽自然是免不了被族長墨塵叔叔和阿珂姑姑一頓責罰。

  但好在小青宇也平安無事的回來了，只要他們兩個孩子沒什麼事，那麼責罰也不過是讓他們長長記性。

  令人值得高興的事兒便是小旭陽出去了一趟竟然化成了人形，這樣小的年紀，確實是水族的一大奇蹟。

  雖說有縛啟神君為他療傷時的陰差陽錯幫了他，但是也確實能夠證明他的天賦異稟。

  從那以後，小旭陽就被「嚴加看管」的待在了「長樂海域」中好好修煉。

  但是小旭陽一直都沒有忘記那個約定，他一直都盼著自己能快點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