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古怪的女醫官
2024-06-10 01:51:09
作者: 跳舞鮑
吃完了飯,蕕花要去給傷兵換藥,問壇蜜去不去,壇蜜搖搖頭,脫了衣服往被子裡一鑽,「我心裡有點亂,今天就不陪你去了。」
蕕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從小到大,壇蜜要幹什麼壞事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就這兒會兒,壇蜜雖然嘴上老實承認自己被禮淵那封家書擾亂了心神,不過行為上卻略顯幾分鬼祟。
不過入夜了,營中戒嚴宵禁,尤其是燕水封冰後的這幾日,進進出出的盤查都很嚴,即便壇蜜想作祟,恐怕也沒她施展的空間,這麼一想,蕕花便放心的背著藥箱出去了,「那你早點睡啊,乖一點。」
捂在被子裡的壇蜜「嗯」了一聲。
蕕花當她答應了,落下帘子出去了。
去了營房,仁平正看著藥爐,蕕花放下東西坐了過去,今天氣氛有些古怪,一路走來,每個營房都十分安靜,連傷兵營也是,平時那幾個天天叫嚷著要上陣殺敵手刃陳桀的,今天都安靜的很,一個比一個乖得躺在床上。
蕕花也不問仁平他們都怎麼了,只當是雷驁終於決定要渡河,這些人都興奮了。不過,他們要不要打仗不關她的事,她是個大夫,當然,級別還是略高,醫官也是官,雖然不及太醫院御醫品階高,但也是有官服的,還有通牒和令牌可以調用藥材,臨時選拔人才入營,據說風垂史上只有三位女醫官,那三位都是天縱奇才,選入宮中為後宮主脈,蕕花是第四個,更何況還是個軍醫。
幌安駐軍營中幾萬兵將,大多認識這位弱不禁風一臉微笑的「南木先生」,因她是從束脩一路隨軍過來的,不單醫術高超被破格舉薦,更重要的是她是大將軍的救命恩人。
當初前去京城救援的三百精兵,死的死傷的傷,回來的幾個帶回了雷驁的虎符,嘴上雖說大將軍有傷在身需要靜養,但見整個驍騎營面如死灰,外人也不難猜出京城那一役死傷有多慘重。
如果不是確定他重傷難救,兄弟們又怎會棄他於不顧,帶著虎符回來?
但是,老天還是有眼的,雷驁還是那個雷驁,就如歷史上無數戰功赫赫的英雄人物一般,但凡能留下名字的,都是運氣極佳的。雷驁的運氣,就是南木蕕花。
分清了要害,幌安駐軍對這位雖然總一臉微笑,但眼角梢亦藏任性的南木先生,總是多有敬重。
與蕕花共事已久的年輕軍醫仁平,是「仁心堂」的少東家,蕕花用藥略奇,傷口恢復亦比其他大夫用藥後好的慢,但仁平總覺得她的藥是對的。
而蕕花,因為在軍醫中官銜頗大,且她和她的妖孽爹爹一般長了點臭脾氣,因而她的藥方不能改一個字,她最忌諱別人插手她用藥,仁平的話,她不討厭這個好好的公子哥不當要來軍營受苦的同行,這是個心氣極為平和的年輕人,見血見肉麵不改色,面對蕕花的霸道,只是愣了一下,就順然接受了。
「先生,您說,今晚我們事先整理些湯藥出來如何?」
蕕花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仁平一呆,繼而抓著後腦勺傻笑一下,「是嘛?」
蕕花打開藥草柜子,一手托著黃皮紙,一手麻利地往裡頭放著基本湯劑需要的各味藥草。今晚雷驁若是渡河,那送過來皮開肉綻流血不止的人體恐怕要排滿這營帳中剩餘的所有床位。
「不光如此,你再帶人去備一些結實的平板,要正常男人體型的腿長臂長那般,鋸平整了分類放好,另外要準備剪好的布條,有多少要多少。最後,再給我帶一些針線回來,針要涼砭花針,線要天蠶絲線,三股的那種,你去幌安城逛逛,問老闆要最細的過來,不過事先要扯一扯,這線沒什麼人買,多半是店中囤貨,超過半年的,線就不韌了,買來也沒用,別花冤枉錢。」
仁平一一記下,取了出行令牌,繼而叫了兩個人一起去城中置辦所需,只他出了帳子,在營房間繞了一陣,忽然生疑:先生要木板還好理解,那是骨折固定用的。不過這天蠶絲和針是做什麼用呢?
「大人。」
「啊,何事?」
「您在想什麼,我們不是要去幌安城裡嗎?」
仁平忙點頭,「這就走。」只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問身邊的軍醫,「你倆明白南木先生為何要我去買針線嗎?」
兩位軍醫面面相覷一陣,繼而點點頭。其中一個說:「大人您不知道嗎?」
仁平搖搖頭。
另一個猛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上次先生縫傷口的時候,仁平大人被派去給曹將軍看風濕去了,不在。」
仁平有些呆愣,「縫?」
兩位軍醫點點頭,「大人不知道吧,營中傷兵但凡是傷口超過指甲蓋大的,先生就用針線替他們縫合。」
仁平嘴角抽搐,針線在皮肉傷穿刺,不疼嗎?還有,為什麼這麼久了都沒人告訴他這些事?
「這都什麼時候的事,再者,換藥的時候我都在看著,並沒看到針線的痕跡啊。」
「哦,這個啊,那是因為先生縫得好,沒留下線頭,再者,縫過的傷員先生都親自替他們換藥,所以……」
所以他不知道!
「大人,您該不會是生氣了吧?您可別怪我們,您也知道先生不喜歡我們問東問西,我們也就是看著她對傷口用過針線,至於需要輔佐什麼藥材,大家都沒明白呢。」
仁平滿臉漲紅,這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醫術,女兒家用的針線竟然也可以用來縫合傷口!而他竟然這麼久了才知道!
倏地,仁平忽然眉眼舒展,若說他從前還有些狐疑蕕花是如何救活雷驁的,那麼這會兒他算是門清了。
「這事不怪你們,怪我。」他笑了笑。
早在先前伙房的小屠夫下不了狠心殺豬,結果被蕕花撞見二話不說利落地肢解了整頭豬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這個性格古怪的女醫官,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