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撩撥

2024-06-10 01:50:59 作者: 跳舞鮑

  「小姐,你就先把藥喝了吧,如果表少爺知道了,該說我了。」陸宜人的婢女田秋端著溫熱的藥碗站在床邊嘆息一聲。

  陸宜人輕咳了一些,掩嘴道:「放著罷,我過會兒再喝。」

  「這怎麼行,姜大夫說了,這藥主治肺熱,必須溫熱的時候喝,放涼了就只能倒掉了。」田秋好心規勸。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即便是喝冬蟲夏草也是無用的。」美人蹙眉,說話間又是一陣恪守。

  「可是,姜大夫……」田秋還想說點什麼,屋外忽然有人叩門,田秋只得放下藥碗去開門。

  背著藥箱的蕕花施施然站在門外,田秋一愣,蕕花自報家門:「在下南木蕕花,奉將軍之命前來替表小姐把脈,叨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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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秋一聽,心知是救星來了,立時側身讓蕕花進門。

  蕕花微笑著進了門,屋內瀰漫著一股藥香味,淡淡的,卻又揮之不去。南牆的床雀舌木鍛造,紋理細膩紅艷,是張硬氣的好床,天人之姿的陸宜人往床頭那麼一靠,叫人看了還以為這是風垂國國主後宮裡的景致。

  這死心眼的男人對著表妹倒是用了心了的。蕕花如是想。

  「小姐好,在下南木蕕花。」

  美人一雙美眸瞧著這英氣的女醫官,長睫毛微顫,細聲細氣地道:「宜人見過南木先生。」

  聽了這生拜見,即便蕕花乃女子之身,也難免有些腿軟。她彎唇一笑,掩飾尷尬,「小姐不必多禮,軍中還有要務需我回去照料,還請小姐躺好讓我為你把把脈,回去好向將軍大人復命。」

  這陸宜人自小被養在深閨之中,心氣弱,見識的人也不會太多,身邊來來去去之人恐怕也就那麼兩三個,蕕花雖為女子,但畢竟也是生人,這美人到底是不適應,瞧了蕕花一眼,露出怕生之情。

  田秋這時候去拿了個精雕細琢的脈枕過來給陸宜人墊上,又替蕕花打了個圓場,「南木先生這邊坐,我家小姐脈象弱,怕是要耽誤您一些時候的,我去給您沏茶。」

  蕕花淡淡一笑,先謝過了她,才在美人床前坐下,陸宜人仍是有些不習慣,但在田秋的示意下,還是配合得緩緩伸出手腕放在脈枕上。

  蕕花伸出手指往她那七八歲女童般細瘦的腕上那麼一搭,莫約一刻鐘,陸宜人的藥涼透了,田秋的奉茶也沒了熱氣,蕕花才抽回了自己的手。「宜人小姐卻有肺熱之症。」

  田秋一聽,有些急了,「我家小姐嚴重嗎,先生?」

  蕕花端起那杯半涼的茶喝了一口,末了將這美人閨閣打量了一番,扭頭問田秋:「小姐的屋子總共放了幾個取暖的爐子?」

  田秋先是一愣,復又呆呆地答:「回先生話,總共三個。」

  蕕花點點頭,看了一眼陸宜人,「小姐不喜歡喝藥這也不打緊,我們只需將群暖的爐子撤去兩個就是了。」

  陸宜人也是一愣,過了會兒求證似的怯怯看了蕕花一眼,以為她在誆她。

  蕕花淡淡一笑,對田秋說,「你先下去,我有些話想問你家小姐。」

  田秋不疑有他,捧了爐子,帶上門出去了。

  蕕花重新在美人床前坐下,「小姐莫慌張,我就是有些話想問姑娘罷了,事關緊要,還請小姐據實相告。」

  陸宜人垂眸細思片刻,末了回道:「先生請問。」

  蕕花問道:「小姐可否有同胎所生的兄弟姐妹?」

  聞言,陸宜人渾身一顫,一雙美眸瞪大,一瞬不瞬地看著蕕花。

  蕕花卻只說:「小姐不必知道我是從何得知,我只想告訴小姐,每個人出生之時,都有爹娘所贈天賦,或多或少,但總能保住孩子安然成長,當然,也有些例外的。」蕕花深深看了一眼這嬌嬌弱弱的美人兒,「小姐就是這例外,小姐的母親體弱非常,本就餘力不足,又是一胎兩子,尤是驚險,她能保住你們真是老天開眼恩賜了。」

  這陸宜人自小生養在深閨之中,對陸家那些事雖一知半解,但也隱約知曉其身世,獨處之時難免起些胡思亂想,久而久之身世也便成了她的心病。

  自小她便遍訪名醫,此刻卻詫異蕕花醫術如此高深,身為一介女子,她年歲也不見得多大,可就憑藉這一時半會兒就推測出了她出生時是雙生子。

  被那病痛折磨了這麼些年,她終於迎來了春天了嗎?

  蕕花見她忽驚忽喜,末了竟怔怔流下眼淚,一時嚇得噎住,「小姐這是作何?」

  宜人慌裡慌張地拾起巾帕拭淚,吸了吸鼻子,難得彎了眼睛,露出笑容,「叫先生笑話了,宜人只是,只是……」

  「你倒是莫哭啊……」萬一給人瞧見了,那男人該懷疑她欺負人了。「你的身子是經不住這般的。」

  聞言,宜人將將忍住淚意,掀起濕潤的眼睫瞧著蕕花。「實不相瞞,宜人確有一位哥哥同我一起出生,只不過……只不過他生下來不過三個時辰,就斷氣了。」

  蕕花終於知道她為何哭了,幽幽嘆了一聲,道:「如此,倒是可惜了。」

  按照常理而言,若是她母親只生一胎,或許陸宜人便不是如今的病美人,雖不能像壇蜜那般元氣滿滿上躥下跳,但也不至於弱到連家門都出不了。可惜就在她有個哥哥分走了她一半天資,更壞的是這個哥哥還夭折了。

  雙生子是很妙的,出生後的那幾個時辰至關重要,既然其中一個死了,那麼這陸小姐的腳脖子上便被繫上了通往陰間的繩線。她能活到今時今日,真的要謝謝她那個姨娘,若不是雷驁母親保她,她斷然不會活那麼久。

  這時田秋回來了,她也不敢進門,只在門口揚聲道:「先生,表少爺派人來接先生回去了。」

  「表少爺?」

  田秋立時改口,「啊,是將軍大人。」

  蕕花「哦」了一聲,「知道了,讓他們等我一會兒,我這就來。」

  田秋領命而去。

  陸宜人好不容易見著一些希望,沒想到蕕花這麼快就要走,心生幾分不舍。

  蕕花一看便知她在想些什麼,笑了笑,說道:「小姐莫擔心,日後我每日都會前來替你把脈,你若有話,放著今後告訴我也成。」

  宜人這才鬆開蕕花的手臂,怯怯地低下頭去,紅了臉。

  田秋回來送蕕花走,末了恍然,「先生,您不開藥給我家小姐嗎?」

  蕕花停住腳步,朝她一笑,「你家小姐並不需要什麼湯藥,你若方便,上街時給她帶點新鮮的小食給她嘗嘗,若有好玩的也買點給她,攤上小人書也捎幾本回來。你家小姐並沒有病,她只是太悶了。」

  說完蕕花朝屋子裡看了一眼,陸宜人捂著胸口怔怔的,眼神在了那句「你家小姐並沒有病」沉溺。

  田秋似懂非懂地送蕕花出了門,她覺得這位女先生可真是古怪啊。

  蕕花出了大門,一輛馬車在街上等著她,來人正是吹鬍子瞪眼的李錦鑒。

  她笑呵呵的打招呼:「喲,軍爺,倒是許久不曾見你了啊。」

  李錦鑒睨了她一眼,重重「哼」了一聲。

  蕕花也不往心裡去,反正這小子高興不高興都已經寫在了臉上,他定是在不服氣又被雷驁派來跑腿罷。

  回到燕水河邊駐軍,白日裡營區十分熱鬧,馬隊和兵隊不時穿梭在營帳之間,人聲亂鬨鬨,氣味臭烘烘,今早下了些薄雪,因而地上既濕濘又髒污,她披著披風走了片刻,回到自己的醫帳鞋子髒透了,進了帳子只見壇蜜正坐在她的床上啃蘋果。

  「花花~」壇蜜向來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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