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刀光劍影
2024-06-10 01:50:45
作者: 跳舞鮑
抵達幽州都城時,已經是入夜時分,如今世道亂,城門再過不久就會關閉,蕕花她千算萬算,終是被她趕上了。她才打馬抵達城門,官兵正在設路柵,她翻身下馬,慢悠悠地牽著馬走了過去。
男人跟在她身後,只聽她說:「官爺,城裡有便宜的店家可以打尖兒的嗎?」
「這會兒進城打尖兒?姑娘你是打算去哪兒?」
「我要去荿州替我舅舅賀壽,半道上迷路了,不然早就進城了。」
那官爺不假思索地應了一聲,倒沒為難一個姑娘,反倒說:「姑娘順著官道找『八方客棧』去住就是了,門口掛著八個大燈籠的那個就是。」
蕕花謝過官爺,牽起自己的馬不緊不慢地朝前走。
「息夫,快些跟上,別慢吞吞的,路上還我迷路不說,這會兒又犯愣了,就不能機靈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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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著頭聽蕕花滿口胡謅,心裡雖是佩服,面上卻沒流露什麼,只牽著馬像個奴才似的跟了進去。
二人就這麼順順噹噹的進了城,走在官道上。幽州是黃姜轄地,黃姜其人狷介,世代為將,皇帝雖色令智昏,卻仍敬重黃姜三分,幽州地界雖離京畿重地不遠,但皇權勢力卻沒有跟著蔓延過來。
男人如今雖是死名在外,但貿然去找黃姜卻是不當,他自己的部下死的死散地散,還有很多下落不明,其餘部帥仍在戍守邊疆,他得想辦法與自己的人馬會合,再回頭與陳桀計較雷家那上百條人命。
但蕕花卻全然沒顧他的計劃,她只管把人送到幽州,然後打道回府,因而她最終將他帶至一處府邸,那府邸牌匾上寫著「浩然如風」四字,她拍拍門,不一會兒有人前來開門,她報了姓名,下人去回了主子,不消須臾,裡頭湧出了幾十個人。
這些人身上一律穿著玄黑色衣衫,見了他身邊的女子,單膝下跪,用異國語言請安。
蕕花讓他們起來,帶著男人一塊進了府。
「這位是?」一位相當俊美的中年男子指著蕕花身邊的男人問道。
「我撿來的。」
中年人聞言嘴角有些抽搐,但也沒有表露太過,只是恭順地垂下頭去。
「我最近惹了些許麻煩,需要麻煩您一陣時日,尤其是這個人,他還有些來頭,等人前來接他,這些日子我就暫時將人擱在你這裡了。」
「郡……」中年男子險些失言,立時改口,「小姐不在幽州多待幾天?」
「不了,爹娘不在堡中,我得回去看家。」
她說地自然,但也沒有客人臉色,反倒是主人家畢恭畢敬,對她十分忌憚。
男人雖有些奇怪這氛圍,只留心觀察,從始至終沒有開口。
是夜,二人就在這府邸中住下。
許是爬了一天的山,睡了一宿,第二天醒來的蕕花發現自己渾身筋脈都不對勁了,手腳酸疼得厲害,連早飯也不能吃得安生,一勺白粥,手抖三下才能送進嘴裡。
她面色沮喪,身側的男人卻稀鬆平常,神態自若。
她嫉妒地瞪他一眼,長成熊狀果然是有些好處的。
她本打算歇息一晚立時回龍息堡,但這會兒渾身酸痛,想走也走不成了,只好決定再多留一日。
主人家給她請了大夫,開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藥給她,她一點也不開心。她自己就是大夫,大夫還被大夫治病,真是夠了……
更可惡的是,她這救命恩人都這樣了,那個臭男人去不知去了哪兒,一整天也不見他蹤影。
入了夜,她獨自一人用完晚飯,倏地門口人影一晃,她警覺地拍了筷子,「是誰?!」
等了三下,不見有人來答,她去包袱里取出防身短刀,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是誰在外面?」
那人自是不會答她,她深吸一口氣,將精緻的短刀扒出刀鞘,貼著牆壁往主人家的院落走去。只她才走了一半,前方忽然火光一片,刀劍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她收了短刀快步朝火光跑去,等走到近處,這才發現主人家已經和陌生來客廝殺成一片。
她父親的國家是個尚武的國家,不但人人皆兵,還睚眥必報,所以周邊幾個國家都十分忌憚這個國家的兵力。因了高貴的世子身在風垂國,因而風垂國中遍布異國勢力,蕕花和壇蜜雖懵懂長大,但到底父親身份與世卓絕,叫她們打小就有驚人的處事應變能力。
此時,她雖幫不上忙,卻也不慌張。
主人家各個會武,對方雖來了不少人,但還不至於叫蕕花擔心的地步。
只她才想尋個地方躲好,不去礙事,倏地一柄長劍橫在她頸間,鋒利的冷兵器涼涼的,透著刻骨寒意,院落中廝殺的人群停滯了片刻,觀察了一下形勢,又接著動手了。
哇塞,蕕花在心中感慨,這些人可真夠有種的,竟然罔顧她這枚人質殺得更兇猛了。
不過想想也對,他們因了她束手就擒又如何,與其全家上下被抓,不如奮力一搏,最終是死是活,倒也不冤枉。
顯然,蕕花身後執劍之人也是被這氣氛弄得一愣,沒想到他們根本不受人質威脅,反而殺得更凶了,眼見自己人中有三人迅速倒地喪命,此人再不敢耽擱,意圖先殺了蕕花再加入戰陣。
然而他尚來不及對蕕花動手,當下卻被一支利箭射穿眉心。
蕕花一愣,只覺得頭頂忽然一股濕潤,架在她脖子上的長劍緊接著落地,她怔然抬手一抹,自己臉上竟全是鮮血。
她愣愣地朝箭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銀盤似的月下,一個男人身背箭簍,左手拉弓,右手搭箭,一次一箭,一箭一人,很快,院子裡躺滿了屍體。
府邸主人滿臉帶血衝到蕕花面前,「郡主,你可有受傷?」
蕕花恍然搖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瞧著牆頭的那個男人。
雷驁緊抿唇線,一雙厲眸盯著她,朗朗道:「此地不宜久留。」
蕕花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原以為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現在看來,她又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