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陰陽怪氣

  「陶小姐還真是心善，總操心別人家的事。」秦濛也不站起來，只是用手臂支著下巴，目光掃過陶文雅妝容精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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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現在也沒人，陶小姐不如坐下來，免費看看診？」

  陶文雅本意是來嘲諷秦濛的，見秦濛絲毫不受她的影響，一時間更來勁兒了。

  「秦姐姐，你知道這世上有個道理，便宜沒好貨。」

  她踩著高跟鞋，微微捂住鼻子，眼神露出幾分嫌棄：

  「這都是什麼味兒啊？你們開診所，都不消毒嗎？臭死了！」

  何東東瞪大眼睛，皺著鼻子聞了半天，也只有秦濛購置回來的草藥香氣。

  哪兒來的挑事兒鬼，酸里酸氣的，聽著真討厭！

  秦濛見她這樣，也不在意，重新跑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還真是能沉得住氣。

  陶文雅暗暗瞥了她一眼，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到櫃檯前面，忽然驚呼一聲：

  「怎麼用這麼破的玻璃柜子？還有這擺藥的架子，不知道多久沒擦了……」

  何東東剛想說什麼，一旁的秦濛就按住了他。

  「那麼陶小姐眼裡的標準應當是什麼樣？」她語氣誠懇，仿佛真的在求教。

  陶文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

  「作為診所，自然是要纖塵不染！」

  秦濛當即鼓掌：「陶小姐說的太好了！」她從一旁休息的桌子上拿來一塊抹布，直接塞進陶文雅的手中。

  陶文雅嚇得尖叫了一聲，秦濛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強迫她握緊那塊味道古怪的抹布。

  「你，你幹什麼！」

  「陶小姐，我是新手，第一次來診所，不太懂你說的標準，不如你親手給我擦擦？」

  陶文雅瞪大眼睛，隨即惱羞成怒：「秦濛！你這個破診所，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來，不光是你這個醫生是草台班子，還有這個杵在這兒當木頭的服務員，一群烏合之眾！」

  她用力甩開秦濛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袖口，想到診所這麼久了都沒來病人，又得意了起來。

  「三無診所，趁早關門吧！」

  「你說誰是三無診所？」一道極具威嚴的低沉嗓音帶著怒氣傳來。

  「顧爺爺！」陶文雅一轉身，就瞧見顧老爺子拄著手杖，不知何時站在了仁德診所的門口。

  「您怎麼來了？」陶文雅急忙湊過去，還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耳邊的碎發，聲音不知柔和了多少個度。

  「我昨天還想著同北寰哥哥一起去看您呢。」

  顧老爺子只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早在陶文雅在診所里挑三揀四，冷嘲熱諷的時候他就到了。

  本來只是想來看看老友的孩子，卻正撞到陶文雅這一出。

  秦濛笑著走過來，顧老爺子拍了拍秦濛的手，轉而對滿臉笑容的陶文雅道：

  「陶文雅，你是陶家的孩子，我給你面子，但不該插手的事情，你最好別插手。」

  顧老爺子語氣沉沉，眼神猶如鷹隼一般銳利，直直看向陶文雅，陶文雅被看得狼狽至極，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否則，這面子就要收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顧老爺子朝著秦濛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拉著秦濛坐下，全程無視了陶文雅。

  陶文雅尷尬又吃癟，最終在何東東幸災樂禍的眼神中，灰溜溜地離開。

  「東東，上茶。」

  秦濛也很意外顧老爺子來，兩人坐下後，她好奇道：「顧爺爺，您今日怎麼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吃這麼大虧我都不知道。」顧老爺子沒什麼威懾力地瞪了她一眼。

  隨後將手腕伸出來：「看看老頭子這副身體，養的怎麼樣？」

  秦濛笑笑，伸手搭在老爺子的手腕上，半晌挪開。

  「您的身體沒什麼大礙，我給您開兩副調理的方子，溫養著就好。」

  顧老爺子收回手腕，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給自己寫方子，仿佛看到了舊友搭脈的樣子。

  忽然，他拿起手機，發了幾條消息出去。

  「您的藥，我讓何東東都按照每天的療程包好了。」秦濛沒注意到老爺子的動作，將藥放到顧老爺子面前，貼心地用紅繩分開份數。

  「你來就對了，是是是，街拐角這一家。」

  顧老爺子掛斷電話，示意身邊跟著的人接過藥包：

  「你這診所開的好，我叫了幾個人過來，你也一起看看。」

  秦濛有些驚訝，但隨即意識到，這是顧老爺子在替她撐場子，心中當即淌過陣陣暖意。

  顧老爺子發話，果然效率極高，秦濛就是一低頭的功夫，再抬頭，幾位同顧老爺子年齡相仿的老人便打量著仁德診所的擺設走了進來。

  「來了？」顧老爺子當即站起來，將診位讓給這些老夥計們：「我孫媳婦兒，家學淵源，最近三天不收錢，便宜你們了。」

  仁德診所外停著一溜豪車，診所里忙得不可開交。

  被顧老爺子一個電話叫來的老人們坐在診所休息室中，何東東忙裡忙外給眾人上茶，這裡任何一位放在外面都是跺一腳就能震一震的程度，如今卻和諧地坐在一起，聊家常。

  何東東拍拍胸口，跟著老大真是能見世面！

  仁德診所外。

  「顧總，您今日已經拿過藥了。」助理看著他降下車窗，望著那鋥亮的牌匾，不解道。

  「嗯。」顧北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那您……」

  「下車。」顧北寰也不解釋，拉開車門下車。

  從公司離開，車路過仁德診所，他本想讓司機直接開過去，但想到今日傳來的仁德診所醫療事故的流言，鬼使神差地，讓司機停了車。

  來都來了，就看看情況吧。

  顧北寰在心裡勉強找了個理由，大步走近，卻隱約聽到了裡面的歡聲笑語……

  竟然是顧老爺子！

  溫暖的燈光下，秦濛不知說了什麼，竟然把一向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老爺子逗得哈哈大笑！

  真是偏心！

  他沒了進去的心思，轉身離開。

  ……

  晚上，秦濛總算結束了診所的工作，回到了顧家。

  「回來了？」顧北寰坐在餐桌前，抱著手臂。

  秦濛點點頭，坐在顧北寰對面，拿起筷子就吃，她都要餓扁了。

  「你和老爺子的關係還真是好啊。」顧北寰卻沒吃，盯著秦濛道：「你才是顧家的親孫女吧？」

  陰陽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