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懷鬼胎的下午茶

  秦濛走進衣帽間，裡面擠滿了她沒穿過的衣服，這是唐明霞在她住進來之後，特意給她置辦的。

  她挑了一套低調簡單的襯衫長褲，從前在村子裡，她就喜歡穿褲子，幹活方便，如今也沒什麼兩樣，配了一雙白色運動鞋，全程沒有超過五分鐘。

  唐明霞看著秦濛從樓上下來，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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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披著長發，素麵朝天的秦濛，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頭珠翠都有點沉了。

  注意到唐明霞的幽怨表情，秦濛抓了抓頭髮，不確定地開口：「要不？我塗個口紅？」

  看著她淡粉的唇，還有白到像脫殼雞蛋似的皮膚，唐明霞忽然覺得任何妝粉上她的臉都是畫蛇添足，當即拉著人就走。

  「用不著，我兒媳婦天下第一美。」

  秦濛哭笑不得。

  太太們的下午茶約在一處私人會所，整個榮市有頭有臉的貴婦人，都會時不時來這處會所內喝茶閒聊，休憩享受。

  唐明霞帶著秦濛下了車，熟門熟路地往會所頂層而去。

  「這裡是會員制，所以看著冷清些。」見秦濛打量四周，唐明霞直接掏出一張燙金的卡片，遞給她：「以後可以和北寰來這兒吃飯。」

  接過卡片，秦濛注意到卡片上面寫著兩個瘦金體大字：圓月。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倒也別致。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個仁德診所的設計靈感，隨後就被唐明霞打斷：「濛濛，沒事，不必緊張，都是些與我同齡的人，閒來無事，喝喝茶罷了。」

  秦濛畢竟是鄉下來的，大約沒見過這種場面，方才她看秦濛垂眸思索，想必是緊張了又不好意思說。

  不由得，她心中湧起一絲憐惜。

  自小與外公相依為命，對建材市場和裝修市場都了如指掌，也不知道以前過得是什麼苦日子。

  靈感被打斷的秦濛抬頭，卻猛地對上唐明霞母愛泛濫的眼神，一時之間，卡了殼。

  上到頂層，唐明霞矜持地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挽著秦濛的手就走了過去，落地窗前，坐著幾個貴婦人，還有幾個年輕姑娘。

  「明霞，你可算來了，快坐！」先開口說話的貴婦人似乎同唐明霞熟一些。

  唐明霞當即露出笑容，拉著秦濛坐在了空著的位置上，毫不吝嗇道：「這是我兒媳婦，秦濛，讓你們幾個飽眼福了，好不好看？」

  隨後便依次介紹了在場闊太的身份，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秦濛的身份好照拂一二。

  在場的一眾闊太太自然要給唐明霞面子，先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自然是恭維個不停。

  「呦，早就聽說了，如今一看果然是美若天仙。」

  「是啊，顧太太的眼光果然非同凡響。」

  「秦濛，這名字也柔情似水的，和你家顧北寰真配。」

  唯獨有一位坐在唐明霞對面的中年女人忽然開口，打斷了這場你來我往的寒暄。

  「秦濛是吧？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在場的幾雙眼睛刷的一下轉到了秦濛的身上。

  秦濛也不在意，大方道：「開診所的。」

  「開診所？」女人一挑眉，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一時間氣氛也變了，原本熱情恭維的眾人忽然有些冷淡了下來。

  「開診所啊……多大的診所啊？」

  「診所能有多大？」另一人幫腔：「大約是秦小姐開著玩兒的吧？嗯？」

  秦濛只是笑意盈盈的，完全不受影響：「不是玩兒，祖傳的。」

  「祖傳？開診所？既然嫁給了顧家少爺，秦小姐怎麼也得開個醫院才好配得上吧……不然豈不是……」

  聲音慢慢變小，欲言又止。

  秦濛挑了挑眉，看向聲音來源，可沒等她說話，唐明霞卻率先炸了：「王太太，你就是這麼教你的兒媳婦的？對著別人評頭論足？」

  被忽然點名的王太太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梗著脖子道：「年輕人這麼不經說的嗎？我家妍妍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唐明霞冷笑一聲，雙腿交疊，就這麼盯著王太太，仿佛她不給個交代就不罷休。

  李琴一直都看不慣唐明霞，於是也挺著胸同她對視，一時間，空氣好像都凝固了，周圍的人面面相覷，說不出一句緩和氣氛的話來。

  秦濛倒是沒受影響，她用銀勺吃了一口布丁，盯著王太太身邊名叫劉妍的年輕女子看了幾秒，忽然道：「王太太，您兒媳婦看著精神不太好，我是醫生，可以幫她看看。」

  「不用了。」

  「好啊！」

  李琴同她的兒媳婦劉妍幾乎是同時開口。

  秦濛注意到了劉妍的不自然，嘴角笑容加深。

  李琴冷哼了一聲，沒注意劉妍的表情，抬著下巴道：「既然是醫生，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個什麼花樣來。」

  「劉妍，讓這位秦小姐施展施展醫術。」

  唐明霞皺眉，醫術都講究傳承和經驗，秦濛還不到二十歲，這個李琴，就是存心想要濛濛出醜。

  然而，秦濛很是淡定地起身走過去，伸手搭在劉妍的手腕上。

  約摸一分鐘不到，她示意劉妍可以放下袖子了。

  「診出什麼了？」李琴抱著手臂，翹著二郎腿，一臉高傲。

  「劉小姐最近房事有些頻繁，還是要降低一些頻率，身體都有些發虛了。」秦濛滿臉親切笑容，說出口的話卻像一顆炸彈，直接把眾人炸得啞然無聲。

  而「罪魁禍首」卻悠哉悠哉地坐回唐明霞身邊，小口小口吃起了藍莓蛋撻。

  唐明霞微微瞪圓了眼睛，忍不住給秦濛比了一個大拇指。

  殺人誅心啊。

  誰都知道李琴的兒子王文軍出國談生意了，三個月沒回來了，哪兒來的夫妻生活……

  秦濛並不在意眾人的反應為何如此之古怪，直到下一秒，原本刻薄的劉妍忽然站起來，臉色漲得通紅。

  「你胡說什麼呢！我老公三個月沒回來了，我怎麼可能有什麼房事！」

  「你這個人，醫術不精，還出口……出口污衊！」劉妍結結巴巴的，渾身都在抖。

  秦濛嘆了口氣，咽下最後一口蛋撻，語氣平靜：「有沒有房事是可以查出來的。」

  隨後，她將目光落在震驚又不知所措的李琴身上，故作好心道：「王太太也不用諱疾忌醫，回去帶著劉小姐一查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