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憐香惜玉是不可能的

  秦濛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徑直伸手挽住了顧北寰的手臂。

  顧北寰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但礙於自己方才已經承認了秦濛顧夫人的身份，便也只是動了動手臂，到底還是沒有抽出來。

  感受到顧北寰不情不願的配合，秦濛臉上的笑只增不減，甚至還當著眼前女人的面將顧北寰往身邊拽了一下。

  陶文雅原本溫柔的表情差一點就兜不住了。

  顧北寰維持著臉上淡漠的表情，微微偏頭咬牙切齒，低聲道：「秦濛，大庭廣眾之下，少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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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濛當沒聽見，只對著陶文雅道：「秦濛，秦朝的秦，情深深雨濛濛的濛。」

  陶文雅的目光卻無視了秦濛，轉而落在顧北寰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輕拍胸口，一副後怕模樣：

  「北寰哥哥，你沒事就好。秦小姐也真是的，怎麼能來施工現場胡鬧呢？」

  秦濛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表演，胳膊肘輕輕懟了懟顧北寰，顧北寰沒好氣地看過來時，卻瞧見那雙漂亮清靈的鳳眸浸滿狡黠笑意，心跳忽然亂了一拍。

  果然，這個不省心的「顧夫人」，下一秒就開口了。

  「那陶小姐有什麼好主意呢？」

  明明是鄉下來的野丫頭，一聲粗布素衣，頭髮也是榮市絕不流行的樣式，但那雙眼睛漫不經心得看過來時，陶文雅竟然產生了一絲危機感。

  可再看時，秦濛只是眼帶好奇，看上去一副愣頭青模樣。

  一定是她看錯了。

  陶文雅閉了閉眼，重新掛上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

  「秦小姐不就是想在榮市開一間診所嗎？能用得了多大的地方？都不用北寰哥哥出馬，文雅就能幫秦小姐解決，這仁德診所荒廢了這麼久，秦小姐還要花心思重修，多麻煩，不如選個更好的地段，重新開一間，秦小姐想怎麼玩兒都行。」

  玩兒？

  秦濛勾起一個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呢？

  見秦濛不說話，陶文雅以為她心動了，忍不住生出幾分輕視，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女人。

  「我還可以動用陶家的人脈，給秦小姐請幾個三甲醫院的醫生，秦小姐只需要養養花。逛逛街，哪兒還需要守著這個破敗的仁德診所。」

  真是好條件啊，要換做普通人，大概早就心動了。

  但這個陶文雅，話里話外都在貶她是遊手好閒，沒有真才實學的花瓶。

  「陶小姐這是拿我當傻子呢。」秦濛挑了挑眉心中念道：「說的比唱的好聽。」

  見秦濛不為所動，陶文雅忍不住看向顧北寰：「北寰哥哥……」

  「北寰，你說仁德診所能不能拆？」然而秦濛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求助。

  原本挽著顧北寰手臂的手很是不安分地往下，強行與那隻大手十指相扣，一雙鳳眸滿是戲謔。

  被秦濛摸過的地方驟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甚至開始發麻，顧北寰狠狠瞪了她一眼，卻也不好當著陶文雅的面甩開，聯想到方才老爺子火山爆發似的怒吼，顧北寰輕咳了一聲。

  「罷了，仁德診所先保留。」

  說著，他抬頭看向滿目驚訝的陶文雅，繼續道：「這次合作先暫時終止。」

  陶文雅不可思議地看了秦濛一眼，隨後抿著唇，眼眶說紅就紅：「北寰哥哥，我為了這次遊樂場的合作項目，可是求了父親好久，更是為了計劃書熬了好幾個夜，怎麼能因為秦姐姐的一句話，就夭折呢？」

  話罷，她的眼淚便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似的落了下來，再配上潔白的公主裙，實在惹人憐惜。

  看對方這幅模樣，秦濛不由心裡暗嘆。

  要不是這仁德診所就是自家親外公留下的，她需要守護住，她幾乎都覺得自己是那童話故事裡的惡巫婆了。

  顧北寰卻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他捏了捏眉心，耐著性子道：「遊樂場項目不會夭折，我會再找合適的地方，別哭了。」

  生硬的和開會時沒什麼兩樣。

  秦濛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秦小姐，你怎麼可以這樣？」陶文雅仍舊是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她輕斥道：「既然嫁給了北寰哥哥，作為妻子，怎麼能不為丈夫考慮？你太自私了！」

  顧北寰皺了皺眉，陶文雅今日到底怎麼了，一直咄咄逼人？

  雖然他對秦濛沒什麼感情，但畢竟是領了證的夫妻，他顧北寰的妻子，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剛要說話，手背就被身邊人拍了拍，卻見秦濛對他眨眨眼，轉而面向賴著不肯走的陶文雅，淡淡道：「診所是顧老爺子要留的，你還想越過顧家老爺子不成？」

  陶文雅一怔，原本的哽咽聲戛然而止，再看向顧北寰，見對方也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她抿了抿唇：「既然如此，北寰哥哥，今日是我多事了，雅兒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人走遠了，顧北寰黑著臉甩開秦濛的手：「秦濛，我希望你能牢記對賭協議，這都是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你休想再得寸進尺。」

  秦濛絲毫沒有被顧北寰的黑臉影響，反而笑著點點頭。

  ……

  次日清晨。

  「所以您同意無人駕駛的項目了？」顧北寰原本握著手機的手掌驟然收緊，心跳都快了兩拍。

  他下意識往樓梯口看去，秦濛正打著哈欠往下走，見顧北寰看過來，毫不畏怯地露出一個明媚的笑，一臉的意料之中。

  竟然真的讓她成功了？

  掛了電話，顧北寰看著一身睡衣的秦濛不緊不慢坐在自己對面，支著下巴等早飯。

  心中不震驚是不可能的，當初為了說服老爺子同意開無人駕駛的項目，他可是磨破了嘴皮子，但老人家就是不看好，半點不鬆口。

  秦濛竟然一晚上就成功了。

  早飯一樣一樣地端了上來，不多時，桌上就擺滿了中西式不同早點。

  秦濛裝作看不到顧北寰探究的眼神，自顧自拿了一塊蛋糕，吃了起來。

  顧北寰面前仍是雷打不動的黑咖啡，但他卻無心去喝，盯著眼前這個女人又吃了兩個小籠包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到底和老爺子說了什麼？他竟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