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遇刺

  而這時候，他們自然而然的就又想到了那位被逐出家門的養子了。

  而偏偏此時外祖母的父親又出了一場意外，留下了外祖母和她的母親，守著偌大的財產差點兒被竇家人吃了絕戶。

  竇家人的算盤打得響，可偏偏外祖母的母親也不是吃素的。

  她是西北馬幫大戶馬家的女兒，從小假充男兒教養長大的，也是和外祖母的父親相識之後收斂了性子，如今眼看著竇家欺上門來，她哪裡肯妥協，立刻就與對方當面鑼對面鼓的針鋒相對起來。

  然而不管怎麼說，外祖母的母親畢竟是勢單力薄，面對當時的竇家哪怕她拼盡力氣，可最終卻還是被搶走了大半的家財，若不是有之前的朋友和家人相護，怕是她們母女的生活會更加的艱難。

  不過即便如此，外祖母和她的母親卻依舊沒有低頭，反而利用剩下不多的財產再次捲土重來，依舊將生活經營得紅紅火火，可反觀竇家，當時雖然說搶回去了那一大筆財物，但是因為本家人不善經營，最終不出幾年就又敗了個精光。

  可外祖母這邊，卻因為西北的一場偶遇，與當時駐守邊關的還是世子的國公爺有了接觸。

  兩人一見如故，最後結成連理，成了誥命在身的鎮國公府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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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家一見，便再次不要臉面的尋了過來，想要以親人自居，在老夫人這裡尋些好處。

  可有了之前的那些交手，老夫人早就對竇家人恨之入骨，哪裡還肯再與那些臭蟲去談什麼骨肉親情？

  可偏偏世情在此，她可以不管不顧的和竇家翻臉，但是鎮國公府手握重兵，有的時候卻也不得不去面臨一些敵對的攻擊。

  為了息事寧人，老夫人也只能暫時捏著鼻子，每年拿些銀子給竇家，讓竇家人不至於活不下去。

  但是竇家人想要的飛黃騰達，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竇家人原本應該是在西北的，怎麼會突然來了京城？

  「去請進來吧。」

  竇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碗筷，對著伺候在一旁的宮嬤嬤開口吩咐道：「去探一探跟過來的那些下人們的口風，看看她們是怎麼回事。」

  宮嬤嬤低聲應了出去，沒多久就領著一行七八個灰土滿臉，衣衫破舊的老弱婦孺，從門外擠擠挨挨的走了進來。

  「老，老夫人安。」

  竇家人這些年日子過得並不算舒坦，早就已經被生活的壓力磨平了稜角，如今見到上首坐著的威儀無比的老夫人，哪裡還有半點兒親眷的自覺，下意識的就跪了一地。

  「你們不在西北老宅里好好呆著，這大老遠的怎麼就想著來京城了？」

  老夫人並沒有著急叫起，而是盯著跪在前頭明顯是領頭人的婦人開口問道。

  「回，回老夫人話，小婦人是竇家二房的大兒媳婦，原本是住在老家的。可是這不是年初遭了災嘛，我們也是走投無路了，便想著來京城尋老夫人，求您伸伸手，救救我們這一家老小吧。」

  那婦人雖然開口有些膽怯，但畢竟也算是個口齒伶俐的，一開口就將經過簡單的對老夫人說了個清楚明白。

  竇家二房的大兒媳婦……

  老夫人想了想，本來對竇家的那一窩子人也不是很了解，如今聽面前如此自稱，她便也就沒有多問，繼續道：「遭災？

  我怎麼沒聽人提起過？」

  雖然現在老夫人已經在京城住了多年，可是西北老家的事情卻一直也在她的留意之下。

  這其中留意的重點，就是竇家人的舉動。

  她因為世間的禮法，不得不對竇家妥協。

  可是，她當時不直接處置了那些混帳東西，卻不代表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就會讓那些畜生好過！

  而且最重要的，她也是真的對竇家人不放心。

  害怕他們利用鎮國公府的名號在外面胡作非為，所以一直以來都嚴格的安排了人手盯著竇家上下，一旦有什麼不對勁，便可以直接出手干預，這都不需要對她做請示。

  也正因為是這份嚴格的管控，竇家人這些年簡直活得比鵪鶉還鵪鶉，絲毫不敢有半點兒越界的舉動。

  但是，這當口這麼多人從老家跑出來，她竟然是半分消息都沒有收到……

  「是，是我們家的鋪子，遭了火災。

  一家人本來就靠著那家雜貨鋪子賺點兒銀錢過活，可是十五燈會，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放炮仗，竟是將我們院子裡的雜物給引燃了。」

  那婦人也不敢隱瞞，繼續跪著開口解釋道：「那天街上看燈的人太多，加之晚上又有風，所以一時間火勢根本就控制不住。

  我們這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

  想過去找族裡幫忙，可是族裡現在大部分人都是自身難保。

  求老夫人開開恩，救救我們吧！」

  這婦人一番話說完，又開始領著身邊跪著的那一串開始衝著老夫人磕頭。

  「你的意思是，這次進京的竇家人，就你們這一房？」

  老夫人眯了眯眼，看著面前的那個婦人，繼續開口問道。

  「是。」

  婦人點頭，忙不迭的開口對老夫人介紹道：「我們一家人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著到京城來謀個出路。

  其他族人眼下在老家都過得挺好的，也就沒有必要像我們這一房一樣來冒險。」

  「既然如此，宮嬤嬤，去取一百兩銀子來交給面前這位吧！」

  老夫人見她應答得迅速，也就沒有了繼續詢問的打算，而是轉頭去吩咐宮嬤嬤。

  見宮嬤嬤離開去取銀子，老夫人這才又看著臉色明顯有些驚訝的婦人繼續語氣溫和的開口道：「既然你們是來京城安家的，那我老婆子好歹也是你們的長輩，這一百兩銀子，就當是我送給你們一家的見面禮，安家費。

  有這銀子在手，你們在京城裡找一間院子住下也就不是難事兒了！

  至於其他的，就得靠你們自謀生路了！」

  老夫人顯然並沒有留眼前這些竇家人入住的打算，直接就乾脆利落的下了逐客令。

  對方顯然也是沒想到老夫人會如此決定，一時間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那婦人跪在地上膝行兩步，好不容易撲到了老夫人的面前，才繼續哭著哀嚎道：「老夫人，我們一家人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這大晚上的實在也是無處可去。

  求您，能不能幫幫我們！

  看在，看在咱們好歹也是同宗同族的份上，您就伸伸手，拉我們這些同族一把吧。

  怎麼說，您也都是我們竇家的長輩啊！」

  這婦人聲聲泣血，話里話外都透著對老夫人置之不理的埋怨。

  然而老夫人卻一點兒也沒有因為這女人的哭求而動容。她只是笑了笑，輕飄飄的開口道：「你們來京城雖然人生地不熟，可是好歹也有這麼多家人同行，還有背後之人給你們指點迷津。

  我呢，也還給你們拿了一百兩銀子。

  可當初我與母親被你們竇家人趕出昭平城的時候，可是只有我們母女二人不說，身上連之前的首飾釵環，都被你們竇家人給搶走了！

  我如今對你們竇家沒有下死手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們竟然還想著聯合外人來對付我！

  對你們這些吃裡扒外，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的東西，我就是可憐一頭豬，一條狗，也不會去可憐你們！」

  老夫人說話間，手裡的茶盞已經毫不客氣的砸到了那婦人面前。

  「老，老夫人您，您這是什麼話，小婦人，小婦人真的一句都聽不懂啊！」

  那婦人顯然是沒想到老夫人這次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她也完全沒料到老夫人會這麼直白不講情面，直接開口就將她們此行的目的給揭露了個七七八八。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她不能退縮。

  如今老家那邊肯定是回不去了，想要能夠讓他們一家在京城立足，那就只能按照之前那人的交代，想方設法的留在鎮國公府，至少要留到明天壽宴結束之後。

  「你會聽不懂？

  有膽子去做，卻沒膽子認嗎？

  好，那我也不妨提醒提醒你。你們從老家過來，無論是走水路還是陸路，最少也要半個月的時間。

  你們這一行都是婦孺老弱，那麼算一算，至少也要一個月才能趕過來。

  你說你們家維持生計的鋪子被燒了是十五燈會的事兒，如今都過了小半年了，你們倒是想起來京城投奔我了，那之前的大幾個月，你們一家人又是如何過的？

  再說了，既然你們全部家財都付之一炬，連生活的銀錢都無法保證了，那你們又是哪裡來的銀子，支撐你們這一大家子人，還帶著僕從，千里迢迢的趕來京城的？」

  老夫人冷笑，對面前那位還妄圖狡辯的婦人是一句好話沒有。

  真當她是傻子嗎？！

  「你這時候趕我們走，就是逼我們去死！

  既然你這麼心狠手辣，不給我們留活路，那我們這孤兒寡母的也就都別活了，一起死好了！」

  那婦人還沒說話，倒是她旁邊一個更為年輕一些作婦人打扮的女子忍不住了，突然暴起，掏出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就朝著老夫人的位置直刺了過來。

  這一切實在是發生的太快，離老夫人最近的王氏急忙上前想要阻攔那婦人的行刺，卻還是晚了一步，眼看著那匕首就要衝著老夫人的心口刺下去，千鈞一髮之際，蘇雲蕪首先撲上去擋在了老夫人的面前，由著那把匕首刺進了她的肩頭……

  蘇雲蕪強忍著疼痛，伸手拽住了那婦人的胳膊，硬撐著等旁邊的宮嬤嬤她們過來，將那發狂的婦人給拖拽了下去。

  「將她們都先關起來，還有陪著她們一起進京的僕從下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關起來，一個個的審！」

  老夫人伸手攬住有些脫力的蘇雲蕪，一邊抖著手去扶住她肩膀上還沒被拔出的匕首，一邊有些破音的開口對著房內的鎮國公府諸人吼道：「請府醫，快去拿金瘡藥！」

  這一場刺殺直接就將跪在堂下的竇家人都嚇傻了。

  誰也沒有想到，那個一直以來乖順的跟著她們同行的敏姨娘，會做出這樣可怕的事！

  可是老夫人這會兒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蘇雲蕪的傷勢上，也顧不得去處理這些人，只讓人先將他們拖出去關起來，等事情都結束了再好好的細審。

  「阿蕪，你這傻孩子！

  外祖母年紀大了，就算是沒了也算不得什麼，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你怎麼，怎麼就這麼傻呢！」

  老夫人紅著眼眶，一邊扶著蘇雲蕪肩膀上的匕首，避免拔刀之前出現二次傷害，一邊也沒忘了衝著蘇雲蕪低聲教訓。

  可這話才說出口，老夫人的眼淚就止不住的下來了：「你母親走得早，若是你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你讓外祖母可怎麼活！」

  「外祖母，我沒事兒。」

  蘇雲蕪抿著唇，雖然臉色因為肩膀上的傷處失血和剛剛的受驚顯得有些蒼白，但是她的眼睛卻因為救下了外祖母而被欣喜浸染得格外明亮：「我年紀小，受點兒傷沒什麼。

  可是外祖母你可不能有事！」

  「好了好了，沒事了！」

  說話間，王氏已經領著府醫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一條裙子走得驚濤駭浪，絲毫沒有了先前遇事不變臉色的淡定與從容：「趙大夫，你快來看看，我們姑娘的傷！」

  趙大夫一見蘇雲蕪肩膀上的傷勢絲毫不敢怠慢，上前來仔細的查看了一番，而後才開口道：「這個首先得拔刀！

  大夫人，我一會兒拔刀之後，您就迅速將止血藥撒上止血。

  可能會有些疼，姑娘您可得忍住，不能亂動。」

  聽著趙大夫的吩咐，蘇雲蕪倒是很鎮定的點了點頭，低聲道：「您放心吧，我能忍住。」

  「好，姑娘不愧是老夫人的外孫女，這膽識和老公爺當初可是一模一樣。」

  趙大夫一直以來都在鎮國公府里當差，年輕的時候隨著老公爺上戰場，如今年紀大了，才將戰場上隨著老公爺的事情交給了幾個兒子，自己則是留在國公府養老。

  如今見到蘇雲蕪這般，他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初國公爺第一次戰場上負傷時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