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決定

  蘇雲蕪的理所當然再次給了房間裡的眾人一點兒小小的意外震撼。

  妾？！

  可是很明顯寧遠侯和蔡氏所圖的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妾室的位份啊！

  「二嬸，三嬸，你們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難道是我說錯了嗎？」

  蘇雲蕪像是完全不知道房裡諸人心中所想的彎彎繞一般，單純而天真的看向杜氏，一臉的迷惑不解。

  「咳，阿蕪啊，這事兒可不是這麼簡單的。

  那個人畢竟是你父親放在心裡中意了這麼多年的，又給你爹生育了子女，再則，你也知道，你爹子嗣單薄，這麼多年，也只有這麼一個長成的兒子，你二弟出生身體就不好，三天裡卻有一兩天都病著，這日後還不知道如何呢！

  再則，聽說你那位庶兄學問極是不錯，如今正在京郊的鴻蒙山莊求學，這未來的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的。

  所以……」

  「所以如何？」不等杜氏話說完，蘇雲蕪便不客氣的開口給打斷了。小姑娘聲音嬌嬌糯糯，透著不容人反駁的嬌蠻：「聽三嬸的意思，是覺得讓那個人進門當妾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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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過去多久，我娘屍骨未寒，她做下的那些糟心事兒難道就能一筆勾銷了？

  就那樣人品低劣之人，我如今能夠鬆口讓她進門做妾，已經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了。

  竟然還想著來坐我們寧遠侯府侯夫人的位置，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看看她自己配不配！」

  「囡囡乖，快別發脾氣了。你三嬸也是想著你爹膝下子嗣單薄，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出息的，也是想給他一些體面，這樣日後能夠頂立門戶了，囡囡去了婆家，也能有個依靠。

  她啊，沒壞心的。你別怪她。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父親再如何不好，那也是你父親。不管別的如何，他還是最疼你的。

  你可不能因為一個外頭的，和你父親鬧脾氣。」

  似乎是看出了蘇雲蕪情緒的不對，反應過來的文老夫人連忙開口打圓場，想要將眼前的這場風波給平息下去。

  然而蘇雲蕪既然開口提到了這個，又如何會讓這件事情就這麼輕易的過去？

  她這一世，勢必是要絕了蔡氏嫁給寧遠侯的期望的。

  別說是門，連窗子煙囪她都得親手給焊死了！

  大夏有明令，朝中貴胄官員髮妻亡故之後可以續娶，但是絕對不允許妾室扶正。

  蔡氏心機深沉，如今她阿娘不在了，她想要入府為妻的渴望簡直旺碳一般壓都壓不住。

  有道是堵不如疏，既然整個寧遠侯府從上到下都在想方設法的誆她點頭服軟同意蔡氏進府，那就讓她進來好了。

  不過一個妾室而已。

  「祖母，我沒有和父親鬧脾氣，恰恰相反，我這樣決定可是為了父親著想。」

  蘇雲蕪心裡打定了主意，面上該配合文老夫人的表演卻也是一點兒都沒落下，她轉過身，一頭扎進了老夫人的懷裡，委委屈屈的撒嬌道：「剛剛三嬸也說了，父親膝下子嗣單薄，可是父親現在也不是那等老邁昏聵之人，他明明正值壯年，春秋正盛，依著他的人品才學，在京中尋一戶家風正直的人家結親很難嗎？

  我知道祖母是心疼父親，也心疼您的長孫，可是我這麼決定，也是為了您，為了父親，為了我們侯府的長遠計啊！

  您想一想，那人為了與父親在一起，做下的哪一些事情，哪一件是拿得出手，說得出去的？

  她若只是個妾室，進府後居於後院也就罷了；可若是真嫁給父親，成了父親的繼妻，寧遠侯府的侯夫人，那可是要出門應酬，成為父親的賢內助的！

  這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她曾經哄騙父親私奔的事情被傳出去，那咱們侯府上下，還怎麼出門見人？

  還有，您說我的那位兄長學問不錯，前程不可限量，那他未來必然是要科考入士的。

  這京城貴胄人家，多的是有出息的庶子入朝為官的，就算是多一位寧遠侯府的庶子，也算不得什麼。

  官場險惡，若是到時候他本是JIAN生子的身份被人抓住當把柄，那豈不是會毀了兄長的一輩子？

  我知道，那位與父親相知多年，父親也心疼那位這些年沒名沒分活在外頭的委屈，可這不都是為了咱們侯府的將來嘛！

  父親不是一直都說，那位最是識大體懂分寸嘛，如今也不過就是在名份上委屈一下她罷了，想必她也能夠體諒咱們侯府的難處，選擇顧全大局的。」

  蘇雲蕪這一番話，可以說是精準無比的勸到了文老夫人以及兩位嬸嬸的心坎上。

  經過前世的相處，蘇雲蕪比誰都清楚文老夫人的逆鱗是什麼，那就是寧遠侯府的興盛發達！

  當初，聯合侯府上下一起鬨騙她阿娘下嫁是如此，後來一直哄著她傻乎乎的為整個寧遠侯府當狗，也是如此！

  所以她現在只要將侯府的未來當籌碼擺出來，別說蔡氏是文老夫人的遠房外甥女，就算她是文老夫人的親生女，只要是會影響侯府的發展，她犧牲起來也會一樣的毫不留情！

  瞅見文老夫人的眼底已經有了鬆動的痕跡，蘇雲蕪不動聲色的又朝著她懷裡拱了拱，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哭腔：「祖母，孫女會如此當然也是有私心的。

  祖母您是最清楚我阿娘因為那個人這輩子受了多少委屈的，如今我阿娘屍骨未寒，若是父親真的要將那位娶進府，我豈不是以後要奉她為母？

  這讓我阿娘九泉之下如何能夠安眠？！

  又讓我這個當女兒的，情何以堪？

  若是祖母與父親真的執意如此，那囡囡倒不如一頭撞死算了，也省得留在這世間受人作踐！」

  蘇雲蕪說話間，還真就撐起身，轉頭不管不顧的就朝著一旁的桌角上撞，嚇得毫無準備的文老夫人禁不住的尖叫出聲：「快些，快些攔住她！」

  一時間房裡的丫頭婆子亂成一團，還是離得最近的杜氏反應快，伸手直接一把將蘇雲蕪箍進了懷裡，這才算是讓上首坐著的老夫人鬆了口氣，跺著腳直罵冤家，心裡卻也真的將蘇雲蕪剛剛所說的話聽進了心裡。

  當然，老夫人會如此想的原因除了剛剛蘇雲蕪所假設出的危險之外，更多的也是因為對蘇雲蕪外祖家，鎮國公府的顧忌。

  自從當年那事情之後，無論是鎮國公府，還是宮裡的那一位，都將他們寧遠侯府壓得死死的。

  特別是一年多前，蘇雲蕪的阿娘得急病走了之後，鎮國公府的針對就越發的明顯而激烈。

  若是這當口，真的讓那位以繼妻的身份進了門，依著鎮國公府那幾位的脾氣，怕是會直接活撕了她們寧遠侯府。

  原本會有那樣的想頭，是因為想著能夠哄著蘇雲蕪點頭，這樣即便鎮國公府和宮裡那位有不滿，也說不出什麼了，她也還能看看那兩邊吃癟的好戲。

  可是現在，既然蘇雲蕪以死相抗反對此事，那她也就只能順著這丫頭的心意，讓蔡氏進門為妾了。

  不然能怎麼辦，總不能真的逼著自己的親孫女去死吧！

  「好了好了，囡囡別哭，祖母應了你就是了。」

  文老夫人心裡決定一下，面上也沒有再拖泥帶水，一邊伸手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蘇雲蕪攬入懷裡輕哄，一邊開口吩咐旁邊站著的孫嬤嬤：「去和侯爺說，就說我同意了，讓蔡氏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到婉娘的靈前磕頭敬茶全了禮數，進府為妾吧。」

  語畢似乎是想到什麼，她話鋒一轉，語氣隨即也嚴厲了不少：「告訴他，若是蔡氏還想要名分，機會就只有這一次。

  若是明兒一早不登門，以後這事兒也不用提了！

  侯爺不是一向說這蔡氏最是溫婉懂事，想來她這一次也一定不會讓侯爺為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