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現實的耳光

  是啊，她真的看到過改變命運的機會了，只是還沒等她走過去，那機會又消失了。

  「湘湘，別哭，或許那個機會本來就不屬於我，你不用為我難過。」

  

  「不，我就要難過，我好難過還好想哭，小雪，我去找你好不好，我現在就去找你，我可以幫你的。」

  張湘湘還沒說完，已經哭了出來。

  夏如雪面色平靜，細聲安慰她道：「別哭，你可是準新娘，馬上就要嫁人了，不能哭的，哭了不吉利的。」

  張湘湘哭的更大聲了。

  「湘湘，你看，你嫁的是你最心愛的，一心想要嫁給的人，這是多麼讓人高興的事情，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好好準備婚禮，好好待嫁，期待你跟韓其臻結婚後的事情，我這邊的事情呢，都是些小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就不要為我操心了好不好？」

  話說到這裡，她也是哽咽。

  這兩天她一直處於麻木不仁的狀態，連哭都沒有哭過，這會兒張湘湘哭了，反倒讓她也想要哭了。

  張湘湘正在跟韓其臻一起籌備婚禮，這個時候，她更應該避嫌。

  她該祝福他們，而不是用自己那些亂七八糟不堪入耳的事情，去叨擾他們。

  她半點都不希望，她韓其臻跟她之間那一點似有似無的曖昧，影響到她們的婚禮。

  她是多麼的渴望，張湘湘倖幸福福的。

  「可是……」

  「乖，後天你就要結婚了，真的不能再哭了，有什麼想說的，等你後天結完婚，有時間了再來跟我說好不好？」

  「那你現在該怎麼辦？你沒法工作了，怎麼養活你的兩個孩子？尤其是小玲瓏她……她狀況不太好。」

  張湘湘放心不下夏如雪，要是她不把這個問題說清楚，她哪裡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安心結婚。

  夏如雪從包里拿出那張色澤跟尋常信用卡顏色截然不同的卡片，笑了笑，有點自嘲的意味。

  「我手裡有一張信用卡，額度很高，足以支撐我所有的日常開支。」

  「那小玲瓏呢？」

  「……也足夠給小玲瓏治病。」

  「那……」張湘湘不明白了，「你沒工作也不能還啊。」

  夏如雪沉默了一下，道：「不用我還，那是墨祁年的卡。」

  「滴滴……」

  張湘湘忽然掛了電話。

  夏如雪看了眼已經手機屏幕，想把電話打回去，想了想，又放下。

  張湘湘忽然掛了電話，定然是有事情的。

  韓家和張家聯姻，兩家強強聯合，場面盛大，熱鬧非凡，做為當事人的韓其臻和張湘湘又怎麼會不忙。

  夏如雪雖然沒有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但她見過。

  劇組要籌備一場男女主婚宴的現場，也需要大動干戈，那還是演戲，何況是真的結婚。

  她回到醫院裡，坐在病床邊，看著小玲瓏的睡顏出神。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自己還要回去收拾東西，又是苦笑一聲。

  趴在桌邊盯著窗外發呆，迷迷糊糊，就這麼趴在床上睡著了，直到有人拍打著她的肩膀，把她輕聲喚醒。

  「怎麼了怎麼了？是小玲瓏不舒服了嗎？」

  許多次在醫院照顧小玲瓏的時候，她都是這麼被小護士叫醒的，夏如雪習慣的從椅子上蹦起來。

  「沒有，小雪你別激動，是我。」

  「湘湘？」

  迷茫中睜開眼睛，看清楚站在面前的張湘湘，夏如雪驚訝的合不攏嘴。

  「湘湘，你不是在京城嗎？怎麼會到海鎮來？」

  張湘湘看了眼熟睡中的小玲瓏，跟夏如雪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走出病房，剛站定，張湘湘就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背上。

  「這個時候，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嗎？快跟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如雪沒有隱瞞，坦白的告訴張湘湘：「我已經答應墨祁年，搬回秋山別墅了。」

  「什麼？你就這麼答應了？你不是，不想做……做……」

  後面兩個字是夏如雪的禁忌，張湘湘沒有說出來，可是，她真的很不理解，夏如雪既然一直堅守底線，說什麼都不願意，為什麼現在又願意了。

  夏如雪神色平靜，淡淡地說：「大概是，真的認命了吧，在我為自己的自尊和底線堅守的這麼些年裡，我忽然發現，這一切都不過是我的自以為是，我本來就是一個私生子，原本從一生下來就註定聲名狼藉。」

  「我的一切，伴隨著私生子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清白可言，還妄想要尊嚴，妄想別人尊重，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

  張湘湘打斷夏如雪的話：「小雪，我不許你這麼說，我不許你這麼說你自己。」

  「可是，這就是事實啊，我就是這麼一個可悲可憐的人，低賤又落魄。」

  夏如雪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平靜過了，不，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心如死灰。

  「我忽然也開始理解我媽媽了，她也努力過的吧，努力的，想要讓自己變成更好的人，然後，被現實那響亮的耳光抽在臉上，抽的她鮮血淋漓頭破血流，然後，她放棄了。」

  「她一定也是覺得，反正她已經不光彩了，不管她做的多好，多問心無愧，都沒人在意的，既然都這樣了，還去堅持那些可笑的東西做什麼呢？還不如放下一切底線，去迎合別人，做別人眼裡該做的人，然後，讓自己活的舒暢一些多好。」

  夏如雪鮮少想起凌櫻子，這一刻，她腦子裡卻浮現出，凌櫻子打她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她說，你矜持什麼，矜持能當飯吃嗎？你不討好別人，你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她還說，你以為你跟別人一樣，可笑的是，你從一開始就比別人低賤，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自己活的舒暢些不好嗎？幹嘛要折磨自己呢？你看，我現在的遭遇，就清楚的告訴我，不管我有多努力，不管我有多想要變好，現實都是不會允許的，我為了那些堅持，被撞的頭破血流不說，還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所以，我不想努力了。」

  夏如雪曾經開過很多次玩笑，她說，她不想努力了，現在，她真的說出這句話了，卻已經成為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