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你委屈給誰看

  那腳步聲逐漸靠近，最後停在夏如雪面前。

  映入眼裡的，是一雙男士皮鞋，純黑色的，色澤光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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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如雪抬起頭來，對上了墨祁年那常年冷峻如寒冰一般的臉，她眼裡浮現出寄希之色，但只是看了一眼，很快有低下頭去。

  很早以前她就明白了，墨祁年不是她的救贖，而是她的地獄。

  她這幅死氣沉沉的模樣，著實讓墨祁年不喜，原本開口的安慰，變成了說教。

  「現在知道怕了，若你品行端正些，生活檢點一些，不自甘墮落，放蕩不堪，又怎麼會被人查到這麼多黑料，讓你被人看輕，被口誅筆伐。」

  果然，他會這麼說，夏如雪已經預料到了，她呆滯著表情凝望著面前的男人，沉默無言。

  這種事情不管發生多少次，墨祁年也不會站在她身邊，她好像也已經習慣了，麻木不仁，不再辯解。

  這無聲的沉默，這空洞的表情，還有那細微的肢體語言，舞衣不是在訴說著委屈。

  哪怕已經知道，夏如雪去酒吧工作，是為了給女兒治病，墨祁年依舊不覺得她無辜。

  他甚至覺得，那些網友們說的對極了，一切都是夏如雪自己作出來的。

  「你擺出這幅委屈的樣子給誰看，我說錯了嗎？未婚先孕難道是別人逼你做的。」

  夏如雪瞳孔劇烈的波動了下，再次感受到，自己被否定的人生。

  胸口的位置傳來一陣沉悶的疼痛感，像是沒綿密的針刺入，那些針從心臟的位置流進她的血管，進入她的四肢百骸，將她的身體腐蝕的千瘡百孔，不堪入目。

  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墨祁年跟其他人還是不一樣的。

  別人的否認，會讓她難受，而墨祁年的否認，會讓她痛不欲生。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晚上，在包廂里，所有人都站著，只有她跪著。

  唯一坐在中間那個男人，用最鄙夷的眼神，盯著地面上的她。

  「這個女人真是太賤了，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

  「墨總，這女人在看你呢，她不會對你有意思吧，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哈哈，你們快看她，她趴下去了……」

  她越發努力將自己蜷縮起來，唯有胸膛貼近膝蓋的時候，才能找到半分安全感。

  「吃過飯了嗎？小俊寶呢？在王嬸兒家？」

  男人忽然話鋒一轉，問起了跟剛才完全不搭邊的話，那舒念的語氣，仿佛剛才嘲諷夏如雪的人不是他一樣。

  夏如雪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直愣愣地看著墨祁年。

  她臉色慘白，嘴唇乾裂，一看就是長時間缺水造成的，哪裡像是吃過飯的樣子。

  男人繼續道：「起來，我帶你去吃飯。」

  夏如雪當著是不明白，墨祁年是怎麼把話說的這麼理所當然的。

  他一會兒冷酷的如惡魔，一會兒又細緻的如天使，兩個角色，不斷交換，不斷的折磨著她的心臟。

  她沒有動，墨祁年可不慣著她。

  「怎麼，被人戳到痛腳就連飯也不想吃了。」他嘲笑道：「這可不像你，畢竟，你連地上的錢都能毫無顧忌的撿起來。」

  夏如雪原本就慘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墨祁年自知說錯了話，表情僵硬了一瞬間，直接伸手把夏如雪給拽了起來，夏如雪太瘦弱了，墨祁年幾乎沒有用什麼力氣就把人拽起來。

  可是她蹲的時間太長了，腳下一點力氣都沒有，被拽起來根本站不穩，直挺挺的往地上倒。

  男人手一抄，摟著她的腰強迫她站穩。

  「站好，別把你勾引男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可不吃你這套。」

  夏如雪渾身一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使勁推開墨祁年，男人踉蹌幾步，撞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眼神一眯，剛要發火，卻發現夏如雪好像無根的浮萍一樣，搖搖欲墜的，又朝後倒過去。

  走廊就這麼寬，他撞到牆，她也一樣會撞到，要是撞到腦袋……

  墨祁年心頭一緊，腰上一用力，站穩後一個箭步衝上去，想要扶夏如雪。

  看到他伸過去的手，女人並沒有如他所願的握住，反而硬生生的朝一旁躲開。

  因為這個動作，她的肩膀狠狠地撞在牆上，發出咚地一聲悶響。

  她痛的五官都扭曲了，卻一聲不吭，跟墨祁年拉開距離，倒退兩步，扶著牆，哪怕雙腿不斷打顫，還是強忍著讓自己站穩了，整個人的重量都貼在牆上，才沒有讓自己倒下。

  墨祁年一時間黑了臉，神色陰晴不定，他想要發火，可是剛才說夏如雪勾引人的是他自己，這個女人跟他拉開距離才是隨了他的意思。

  他有氣沒地方發，乾脆一腳踹在牆上。

  堅硬的牆壁，沒有發泄到怒火，反而踢的他腳尖生疼。

  墨祁年憋著火，回頭看了夏如雪一眼，見她雙腿已經不打顫，扭頭朝門外走，一邊走一邊命令道：「跟上。」

  他理所應當的覺得，夏如雪會跟以前一樣，只要他一發話，她哪怕是腿瘸了，也會忠實的跟上來，走了幾步察覺到不對，回頭一看，才發現夏如雪還站在原地，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為什麼站在那裡不動？」

  夏如雪聲音沙啞虛弱：「墨總說過，以後，有你在的地方，我應該退避三舍，我有自知之明，也不想被墨總誤會，我在勾引你。」

  墨祁年使勁按了一下太陽穴，逼迫自己不要動粗。

  「我再跟你說一次，跟上來，你要是還站在那裡不動，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覺得她還不夠慘，還要看著她更慘一些嗎？

  夏如雪臉上揚起一個自嘲的笑，朝墨祁年一步一步挪動過去。

  站在醫院的大門口，被那光彩奪目的霓虹燈照在身上，她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一下，視線朝周圍看了眼。

  預料中的，被記者包圍，肆意污衊詢問，挑開她的傷口來取悅大眾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只有稀稀拉拉的幾輛車在遠處停留著。

  夏如雪感到奇怪，看了手機，晚上九點多。

  也許是大晚上的，記者不想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