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她聽到了世界坍塌的聲音

  這話聽的夏如雪心酸無比，明明別的孩子在這個年紀，都是無憂無慮的長大的，可小俊寶卻要為她而擔憂。

  「小俊寶真是個乖孩子，媽媽為你而驕傲。」

  她將孩子擁抱在懷裡，忍著眼角的淚水。

  罷了，誰讓她從墨祁年那裡借了個這麼好的孩子來呢。

  墨祁年對她的傷害，就當是借了孩子，對他的補償吧。

  這樣一想，好像也就不難過了。

  晚上去上班，一向只管二樓和五樓那些油水工作的經理，難得在集合開會的時候過來，大堂主管見狀，讓開了道兒。

  經理照例來了一段日常洗腦，主旨就是，客人就是上帝，客人要做什麼都是對的，如果客人說的不對，請參照第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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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才是老公，不要跟老公慪氣，因為你慪氣的時候，老公就會變少變小，甚至還會倒找。

  夏如雪站在人群最後面，聽著這些毀三觀的話有些想笑，這些話真是又難聽又真實的可以，明明每一句都足以讓夏如雪反駁許久，可是串聯在一起之後，就是她現在的生活，連空氣都充斥著金錢的味道。

  看看周圍如打雞血跟經理一起喊著口號的同事們，夏如雪忽然明白過來，金姨為什麼不讓她來金冠上班了。

  因為在這裡呆久了，人就會失去底線，失去自我，真正成為錢的奴隸。

  她忽然感到害怕了。

  到底還要堅持多久，她才能離開這個泥潭呢？

  她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因為錢無限的妥協，主動把自己送進那地獄之中。

  「夏如雪……夏如雪，就你，發什麼呆。」

  站在夏如雪一旁的青青推了她一把，提醒道：「經理叫你呢。」

  夏如雪才反應過來，見經理黑著臉瞪自己，暗叫糟糕，好態度的承認錯誤。

  「抱歉經理，我剛才想著你那些至理名言，一時想的入神，才會沒聽到你叫我。」

  「你也覺得那是至理名言吧，不錯，很不錯，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潛質的員工，人聰明不說，還拿得起放得下，我很看好你，這個月底給你加獎金。」

  豈料，經理不但沒有罵夏如雪，反而誇讚起來，搞的夏如雪一頭水霧。

  經理接下來的話卻直接把夏如雪給打入地獄之中。

  「知不知道昨晚夏如雪賺了多少錢，整整十八萬啊，你們這些賣酒水的，有幾個能一晚上賺十八萬的，夏如雪才來了幾天，你們又來了多久，看看人家的業務能力，我要是你們，簡乾脆直接去跳鎮江自殺算了。」

  周圍傳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唯有夏如雪，手指一緊，用力攥著衣擺，她想，那麼丟臉的事情，經理應該不會拿出來說吧，畢竟是個人都受不了。

  「不就是被客人摸幾下，占點手頭上的小便宜，人家夏如雪被客人刁難，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小費嘩嘩的拿，跪在地上學狗叫，照樣能把錢賺到，你們能做到嗎？」

  周圍再次傳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只是這一次，那聲音跟之前簡直是兩個意思。

  霎時間，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夏如雪搖搖欲墜。

  不要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干我們這一行的，就要學會不要臉，臉是什麼，能值多少錢，出門逛街能刷臉嗎？你的高利貸能用臉還，還是你家人的醫藥費能用臉還，缺錢了就不要拿不起，以後，夏如雪就是你們的榜樣，給我好好學著點。」

  經理自認為自己說的非常棒，簡直可以去傳銷組織做大佬，洗腦完之後，自我陶醉了一番，這才邁著得意的步伐離開。

  他一走，現場整個都炸開了鍋。

  莎莎驚呼道：「天啦天啦，居然有人為了賺錢，趴在地上學狗叫，這是多麼沒底線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事情，震驚我全家啦。」

  有人推了夏如雪一把，「喏，榜樣在這裡呢，大家還不快來認識認識，好好的人不做要做狗，我等自愧不如啊。」

  夏如雪一個踉蹌沖想前面，有人站在那個方向，看到夏如雪衝過去，嚇的尖叫一聲躲開。

  「我以為我為了給媽媽賺錢治病，來這裡被客人毛手毛腳已經夠沒臉了，我真沒想到……二樓的公主都比你有底線，你還要不要臉。」

  視線里天旋地轉，周圍人的表情在夏如雪眼裡不斷放大。

  她們嘲笑的面孔，不屑的表情，不斷的衝進她的腦海里，那些嘲笑，淹沒了整個世界的聲音，將她包裹起來。

  她忽然感覺到冷，無盡的寒冷包裹著她的身子，凍的她直打顫，牙齒不由自主摩擦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她聽到了整個世界坍塌的聲音。

  轟然巨響，將她的骨血都震了粉碎。

  窗外的陽光終於擠進來，照在她的世界裡，不，她所之處非人間。

  不知道是誰的推搡，讓夏如雪倒在地上，她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任由他們嘲笑。

  「喂，你擺出這幅難看的樣子給誰看呢，活像我們在欺負你一樣，是經理讓我們跟你學習，我們只是來取經的。」

  莎莎踢了她一腳，湊過去，惡意地發問：「快跟我們說說，跪在地上像狗一樣叫是什麼感受，你擺的什麼姿勢，不如跟我們示範一下好不好？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啊。」

  「除了狗叫，有沒有被做別的啊，快說嘛，不要跟個啞巴一樣，你昨天在包廂里不是叫的很歡實，怎麼今天就啞巴了。」

  有人看不過去了，出聲阻止：「大家來這裡賺錢都不容易，不用這樣咄咄逼人吧。」

  「說的好像剛才你沒笑一樣。」莎莎瞪了眼發話的女人，轉身蹲在夏如雪面前，譏笑道：「什麼咄咄逼人，我面前的難道不是一條狗，哎呀。」

  她捂著自己的嘴，對夏如雪說：「真不好意思啊小雪，我不是在罵你，是你自己不想當人要當狗的，我只是滿足你的願望而已，不對不對，你都當狗了，就不能叫你小雪了，不如以後，我就叫你小狗吧，簡單又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