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哪怕要走，也要等他康復

  「剛才是我不好，是我太衝動了，你不會怪我吧！」炎晟受不了這一如既往的沉默，他想要跟她聊天，想要知道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想要知道這個女人是否還愛著他。

  只可惜回答他的只有沉默，還有女人遞過來的一勺又一勺的湯。

  炎晟原本是願意等的，願意等她回心轉意的那一天，可是他突然發覺很可能女人只是單純的來照顧他，只是因為他救了她，她報恩而已，所以他吻了她，她也沒有說什麼，繼續回來照顧他。

  炎晟細思極恐，如果是這樣的話……

  「好了好了，我已經吃飽了，我們可不可以談一談？」他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這段日子以來，她盡心盡力的照顧著他，給他餵飯，為他換衣服，為他擦身子，為他做了一個妻子應該做的所有的事情，甚至做得比誰都好，這會不會是她的另一種告別的方式？

  顧小莫順從的放下碗，「你想要說什麼？」

  如今的她不再有當初的歇斯底里，也沒有當初的激動崩潰，臉上掛著疏離的笑容，讓炎晟覺得他們兩個之間隔得這麼近，可是心卻越來越遠。

  「等我康復以後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不要再走了，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他心裡著急，也不想拐彎抹角了，直接說道。

  

  顧小莫唇角微微勾起，「醫生說你康復還早呢，你急什麼，等你康復以後再說好不好？」她柔聲說道。

  「等我康復……你的意思是等我康復以後，你就可以給我順理成章的告別了，是不是？」男人的聲音啞著，帶著說不出的憂鬱。

  顧小莫垂下頭，男人看著她的神情，眸子裡的深邃越加駭人。

  她毋庸置疑，還是要離開，她在他面前藏不住任何心思，她的所思所想他都能察覺。他救了她，可是她卻要走，她心中感到有所愧疚，所以才來醫院這樣照顧他。

  「是的。我還是決定要走，你救了我，我非常感激，可是我已經沒有辦法再留在江城了，我沒有辦法坦然面對你，坦然面對我們的婚姻，你就讓我好好的離開吧。我已經讓律師起草了我們的離婚協議書……」

  「啪！」

  男人臉上漸漸聚攏戾氣，神情陰冷到了極致，隨手一揮，就把湯碗打翻在地。

  他瞬間就有些後悔了，他不應該發脾氣的。

  顧小莫依舊是一副隱忍的神情，默默的收拾好了地上的陶瓷碎片，又用拖把把地打掃乾淨。

  炎晟看著她這副順從的神情，心裡更不是滋味，他寧可她朝他發脾氣，跟他理論，而不是這樣，冷靜得幾乎可怕，她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一個問題：她已經不在乎他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衣不解帶地照顧我？」男人薄唇緊抿。「要走你現在就可以走，沒人要求你一定要在這裡照顧我，你當我是什麼？一個半身不遂，動彈不得的殘廢麼？你現在做的事情我隨便請個傭人也能做的比你好，你更笨不需要做這些。」

  顧小莫的動作微微一頓，「是，我做的不太好，你多擔待。」

  她的話一說完，就立即能夠感覺到男人身上的可怖煞氣。

  連帶著病房的氣溫似乎都低了幾度，「你為什麼不吵不鬧，不跟我理論？你把我當成什麼了？」炎晟眼底有猩紅的戾氣，他終於被刺痛了，被女人的漠視和千篇一律的神情刺痛了。

  他要的不是她的照拂，他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妻子。

  「等你康復了我自然會走，不過不是現在。」顧小莫表面上很平靜，可是她知道，自己眼底發酸，若是不掩飾過去，只怕是又想哭了。

  他脊椎多處受損，事情剛發生的這段時間，她並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可是後來經過了解她才知道，死神跟他擦肩而過。她反反覆覆看了當時的監控，之後便一言不發開始衣不解帶地開始照顧他。

  這叫她如何能夠拋下他自己離開？哪怕要走，她也必須要確定他是康復如初的。

  否則，她就太對不起這個一次又一次拿命去救自己的男人了。

  她不是不想給他更多的表情，可是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眼底流淌的情誼。

  這樣下去，無論是對他亦或是對她都是不好的。她想要的是默默的陪伴。

  只可惜，這些卻不是炎晟想要的。

  每當他看見她眼中擔憂的神情，他都恨不得自己病的更嚴重一些，這樣女人的目光就能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一刻了。

  每當她為他洗手作羹湯，並幾個清粥小菜的時候，他總是默默懊惱，過去的日子裡沒有跟她更多的相守，為什麼要讓那些時光偷偷溜走。

  每當她為他按摩，擦洗身子的時候，他很自己不能動，可身體的某處卻又十分的誠實，每次都在回應這女人的動作。只可惜顧小莫每次只是臉色微微一紅，又假裝沒有看見。

  最讓他感到痛苦的就是她坐在窗前為他念書的時候，她的聲音軟軟的，很好聽。他懊惱自己竟從來不曾發覺她的聲音是那樣的好聽，可是更加懊惱的是如今他能聽見她的聲音的機會不多，她念書的時候比跟她同他說話時，聽到的更多。

  他每天忍受著這些煎熬，身心都如同放在一口大鍋中煎炸蒸煮，難受極了。

  今天吻過她以後，她的神情越發的如同鏡中月，水中花似的。這讓他十分的難受。

  「你還在恨我是不是？」炎晟神情黯淡。

  她竟然說她還是要走，這句話，讓男人頓時難受的恨不得自己當時就被沙發砸死了。

  她怎麼會不恨他呢，她當然有充足的理由恨他。

  他的父親殺了她父母，母親奪走了她腹中孩子生存的希望。

  她怎麼能不恨呢？

  她一向就看重親情，從小更是為此受盡委屈，原來這一切的源頭竟然就是自己？

  她當然該恨他。

  他小時候見過她，卻竟然已經不記得她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恨他的理由。

  可是哪怕她有夠充足的理由，他也必須說出口。

  「顧小莫，我愛你……能不能為了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