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追尋真相（四）

  安澤秋走後，炎晟再度走進顧小莫的房間，她依舊安安穩穩地睡在床上。

  炎晟輕輕走了過去。

  過去的他總是喜歡清晨醒來以後觀察她的睡顏。

  她睡著的時候總是小嘴微微撅著，嫣紅的唇一副不設防的模樣。

  讓人看了簡直欲罷不能。

  可是……如今，他卻沒有保護好她，沒有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以至於，她在睡夢中也緊蹙著眉頭。

  

  有那麼一瞬，他覺得自己多麼想要回到過去，哪怕付出多少都願意……

  他坐在顧小莫的床邊，女人察覺到了動靜，睜開了眼睛。

  靜靜盯著他，仿佛辨認了一會。

  才坐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疏離。

  炎晟漸漸蹙起了眉頭。

  「我路過樓下，來看看你。」

  「你已經看完了。」顧小莫神色冷然。

  炎晟隱忍不發，微微抿唇，只是五官的輪廓都緊緊崩了起來。

  「小莫……我不希望我們之間變成這樣，跟我回家吧，相信我，同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顧小莫冷笑道，「那你能不能解釋下，當初為什麼非要我拿掉孩子？」

  炎晟眼眸微斂，這個孩子就是橫在他們兩人之間的一根刺。

  可是他要如何告訴她，她的痛苦背後，藏著更多殘酷的真相。

  此時，她依舊仿佛站在懸崖邊上，卻拒絕他伸出的手。

  他不能再冒更多的險，讓她最後掉下去。

  「你被送進手術室的時候，孩子已經保不住了。下身流血不止，胎盤已經有剝落的現象。小莫，哪怕不做手術，此時孩子也會沒了的。」

  顧小莫怒吼道，「你明明知道我問的是什麼？我為什麼會摔那一跤，你心知肚明。我問的是之前你究竟為什麼要我拿掉孩子？我想聽實話！」

  炎晟忍了又忍，「那時孩子已經沒有心跳……」

  顧小莫撇過臉，「我暫時不想跟你回家，你走吧。」

  「我不想走，讓我再好好看看你。」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憂傷。

  顧小莫強忍著奪眶而出的眼淚，她剛才多麼希望炎晟不是選擇騙她，而是告訴她一切。

  他不知道，她已經知道這一切了。

  孩子……致畸藥物……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理由。

  她多想問問他，為什麼會做出那麼決絕的決定？

  炎晟見她咬著自己的下唇，幾乎要把唇咬破了，他心疼地伸手想要撫上去，女人像是碰上了什麼瘟疫一般地彈開。

  炎晟目光清冷地看著她，眼眸漸漸的黯淡了下來，只是他眼裡的痛色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了。

  他如何不知道這個孩子是顧小莫的心頭寶，就這麼生生拿去等於要她的命。可是，他別無選擇。

  他的那雙伸向她的手也只能停在半空，漸漸冰冷。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收了回來，握成拳垂了下來。

  「你的狀態不好，我能理解。你就在這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男人隱忍著說道。

  自始至終，她都撇開臉，不想再看他一眼。

  男人走了出去，她聽見了臥室門響，接著是大門的聲音。

  終於家裡就剩下她一人，她嘴裡已經嘗到了一絲血腥。

  她竟然生生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嗚……

  她把頭埋進被子裡，終於忍不住了。

  心如同被剜了一個窟窿，血淋淋的疼。

  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也抵擋不住得知真相的那種心疼。

  心底漫出層層的涼意，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孩子……孩子……

  她竟然還是不知道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究竟是怎樣的致畸藥物，能厲害的讓炎晟這麼忌憚，直接就決定把孩子打掉？

  為何她的身體裡有超高量的致畸藥物？

  到底是誰給她下藥的？怎麼下的？

  為什麼炎晟還能替他瞞著？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太久，更不能哭得太厲害。

  因為很快沈晴就會回來，不能讓她看見了擔心。她不能讓沈晴看出來自己知道真相了。

  更不能讓炎晟知道自己已經知曉。

  因為，這些遠遠不是真相的全部。

  她今天之所以忍著，就是在等待那個事實的全部。

  孩子的公道，還有自己父母的……

  沈晴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人，池熠辰。

  他這段時間忙著若蘭陶瓷的事情，連顧小莫出事都不知道。這天還是碰見了沈晴才聽說的。

  星空釉新品發布會大獲成功。這讓池熠辰著實好好忙了一陣子，不過也正是因為星空釉的成功，若蘭陶瓷這個新生的品牌才能在國內外殺出一條路子，迅速站穩腳跟。

  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顧小莫卻出事了。

  他急忙跟著沈晴來到她家。

  走進房間，一眼就蜷縮著的顧小莫。

  沈晴看了她一眼，「小莫，池熠辰來了，你陪她好好說說話吧。」

  顧小莫只是微微挪了挪腦袋，沒有給她更多的反應。

  「小莫，我來了，你這是不打算理我了麼……」

  池熠辰可憐巴巴地問道。

  顧小莫無奈，把臉蹭了蹭，抬起頭。

  「你來做什麼？」

  她的聲音嗡嗡帶著鼻音，她雖然擦乾了眼淚，可是眼睛卻是紅紅的。

  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小動物，受了委屈，想把自己藏起來。

  「怎麼哭了？」池熠辰從來沒有哄過女孩子，有些手足無措。

  「我沒哭。」顧小莫梗著脖子嘴硬道。

  「撒謊都不會，真是個蠢女人。」池熠辰嘴上依舊跟她抬槓，但是神情卻是說不出的心疼。

  顧小莫原本就委屈了，還被他說自己蠢，自己可不是蠢呢！蠢的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小嘴一扁，這些天強忍著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慘白的臉上滑落，逐漸練成一條線。最後竟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沈晴嚇壞了，趕緊沖了進來。

  「池熠辰，你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好好勸勸小莫嗎？你就是這麼幫我勸人的？」

  池熠辰也嚇壞了，摳摳頭，滿腦門包，「我……哎是我不好，我嘴欠……哎，小莫你別哭啊……你再哭我只能表演胸口碎大石了……」

  沈晴威脅道，「好好陪人聊天啊。否則我告訴你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