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當年……

  此時他提起他的女兒，多年來盤踞鎮江的江湖經驗告訴他，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女兒早就跟我斷絕關係了，她當然不會來看我，她可能巴不得我死了好。」

  「怎麼會呢，畢竟血濃於水不是嗎？」他淡淡的說著。

  他的嗓音和話語，撩撥著徐嚴脆弱的神經。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大家還是敞開天窗說亮話好了，我做的，我都供認不諱了，樁樁件件我都認了，你還提我女兒做什麼？她今年才16歲，她又有什麼錯？她沒有參與過我任何的罪孽。我過去那麼做雖然都是為了她，可是已經毀了她的人生。你不要再去騷擾她了！」徐嚴情緒有些激動。

  安澤秋依舊是溫潤的嗓音，「好說好說，我們之間，不必劍拔弩張。」

  徐嚴感覺到自己如同一拳打進了一團棉花之內。

  似乎對方油鹽不進。

  為今之計，他只能保持沉默，在對方拋出來意之前，他不打算再說更多了。

  這個男人不簡單，若是自己真是他的對手，當初就不會栽在他的手上了。

  他搖頭，自己還是老了，總是會輕敵，被這個男人云淡風輕的笑容和無害的神情麻痹了。

  安澤秋見一直以來都有些鼓譟和話多的徐嚴漸漸安靜下來了，知道廢話也差不多了。

  「你作為徐嚴時做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可是，你作為徐世貴的身份時做的事情你有交代過嗎？」安澤秋收斂起了笑容，眼眸變得深邃而犀利。

  徐嚴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是他今天的真正來意。

  「什麼徐世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徐嚴一臉驚訝的神情。

  安澤秋靜靜地盯著他，徐嚴腦子裡過了一遍，依舊不放心，「不是，就算我惡貫滿盈，你把別人的罪孽都算在我頭上，又能有什麼改變麼？我命不久矣，還能有任何改變嗎？對你而言還有什麼好處？難道就想著多破幾個案子？」

  安澤秋沒有說話。

  徐嚴繼續說道，「雖然我不介意被你冤枉，可是你這麼做居心何在？」

  安澤秋唇角漸漸勾起，「看來你低估了恐懼這種情緒在人們心裡停留的時間，你更沒有想到我拿著你的照片，去你的家鄉讓人指認你的身份時，你的鄉親紛紛認出你就是徐世貴。你的老婆在生你女兒的時候去世了對嗎？我當然走訪了你很多的故人，這才最終確定了你的身份。你曾經是一個漁夫，十六年前突然發家離家出走，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徐嚴越聽越覺得心驚，「世上的人相似的很正常，你憑什麼認為我就是？你有什麼證據？」

  安澤秋勾唇，「就憑你的女兒。你的妻子在十六年前去世，她是土葬而非火葬，只要我申請遺骨DNA鑑定，就能確定你的身份。」

  徐嚴還存了一絲的僥倖，「就算我是，那又怎麼樣？拋棄妻女難道是什麼罪過嗎？我不過就是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對那個女人煩透了，這才一去不回的。這有什麼好稀奇的，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還搞什麼遺骨DNA，我承認徐婧婧就是我的親生女兒，這又有什麼關係？」

  安澤秋，「你承認了你的身份，那接下來的事情便簡單了。」

  他頓了頓，拿出幾張照片，「這是你當年的船，你看看你還認識嗎？」

  徐嚴心裡疑惑著接過照片，這船破舊不堪，早就看不出是不是了，不過船上的一串數字，讓他點了頭，「我不知道你從哪弄來的，不過這應該是我的船。可是年代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記錯。這又有什麼關係？」

  當年的船，他倉促間託付給了同村的一個堂兄幫忙處理掉，那個堂兄在多年後投靠了自己，卻被他尋了個由頭親手處決了。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不是這個人跟他的過去有關，知道他過去的身份，這才讓他忍不住去忌諱。

  安澤秋收回了照片，這船是假的，這只不過是煙霧彈。

  「你當年殺掉了一對夫妻，卻放過了他們四歲的女兒，就是因為你妻子懷孕了即將臨盆對不對？」

  「你！」徐嚴激動的想要站起來，卻頭一暈，栽倒在凳子上，「你說什麼？」

  安澤秋淡淡地說道，「真相我已經查明，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無疑，時間地點，船上的人血鑑定都吻合。而你的倉皇逃竄也說明了一切。」

  徐嚴心跳如擂鼓，自己死守了十六年的秘密，怎麼可能有人知道？

  「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一口咬定這件事情跟自己無關，諒他也拿自己沒有辦法，這裡是監獄，他只是個警察不能胡來，不可能動用私刑屈打成招。

  安澤秋一點也不意外，哪怕這人身上早就已經背上了幾條人命，加上販毒製毒，惡貫滿盈形容他一點都不為過。

  可是哪怕如此，要讓這隻老狐狸承認自己在多年前犯下的人命案，他抵死不認也是情理之中的。

  他當警察多年，刑訊經驗非常豐富。

  他若是沒有一點點準備就來見徐嚴，那就太砸招牌了。

  他拿出了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放到徐嚴的面前。

  視頻上清晰拍到他在同一個女孩發生爭執。

  不過很明顯他是被攻擊的那方，女孩情緒非常激動，不斷推攘他。

  徐嚴雙手有些發抖，自從入獄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了。

  她跟一個可靠的人在一起，不准離開江城，不許回鎮江，更不許來找他。

  「看到了吧，你當然可以選擇保守當年的秘密，可是哪怕我不去招惹你的女兒，她也找上了我，整天跟蹤騷擾我。就憑這一點，你覺得我會輕易放過她嗎？虎毒不食子，你說，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女兒。現在說出真相也是為了她，若是你配合我，我保證不追究她的連帶責任。」

  徐嚴惡狠狠地看著安澤秋，這個男人，竟敢拿自己的女兒來威脅他。

  這個女兒如今是他所有的念想，這些年雖然他有過很多女人，可是沒有一個女人再為他生下孩子。

  他入獄以後，時常想起自己的髮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