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炎昊天，就是一個惡魔。

  他想要的東西，哪怕毀天滅地，也會得到。

  而顧小莫和洛霖的父母，只怕也是當年為了滿足他的欲望而被徹底抹掉的。

  如今與他們為敵的，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而這樣的人，竟然是炎晟的父親。

  他此時不能多說，因為顧小莫還在一旁的工作室里。

  炎晟心裡究竟藏著多少傷痛，沒人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接下來將會有很艱苦的一場仗要打。

  最痛苦的就是，這件事情無法跟更多的人分享，哪怕墨展銘都不行。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若是自己退縮了，恐怕炎晟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的妻子，他的師弟，因為這滔天的仇，也不能讓他們知道，否則這兩個他最親密的人只怕是隨時變成仇人。

  洛景軒嘆了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洛景軒出去以後，炎晟心情複雜地走到工作室，依靠著落地窗，看著工作室里那個小小的身影。

  這是她燒壞的第幾窯成品了？

  恐怕連她自己都數不清楚了。

  其實近期她燒制出來的成品已經非常不錯了，已經是非常接近曜變天目釉的斑點。

  只是這離她自己的要求依舊很遠。

  連曜變天目釉都還沒有完全掌握，又如何用這個方法來燒制她自己心目中的那夜星空？

  他走過去，為顧小莫捏了捏背，「你也別老坐著。起來運動一下。」

  顧小莫小臉頓時一片緋紅，「呸。」

  炎晟十分無奈，「我說的是正常運動，夫人想到哪去了。」

  顧小莫：「……」

  你這整天一言不合就開車，我哪知道你那句話是純潔的？

  她揉了揉腰，扭了扭脖子，最近還真的是很容易累，大概是坐久了。

  她站起來做了幾個深蹲，依舊覺得腰間有些酸脹。

  大概是大姨媽快來的反應吧，她也沒放在心上。

  「炎晟，你說為什麼我都嘗試了這麼多種釉料了，也根據杜文帆老師的方法改進過了，可是還是不成呢？」

  她當然也知道愛迪生發明燈泡的故事，實驗8000多次，證明7000多種材料不適合做燈泡。

  可是她嘗試的也確實不少了，卻也始終沒有掌握天目釉的改變方法。

  「你接觸陶瓷這麼久了，最大的感受是什麼？」炎晟把她拉到一旁的沙發上坐著，繼續為她輕輕揉著肩膀。

  女人舒服的如同一隻小貓，頭漸漸枕在他的腿上。

  最大的感受……

  「有趣。」她言簡意賅地總結。

  「我問的是陶瓷的特性。」

  「不可控。」顧小莫的嗓音低了下來。

  她當然明白，陶瓷的難點和魅力都來自於，無論你如何努力，你永遠只能掌控一件陶瓷藝術品的百分之三十的部分。

  另外百分之七十，則是成型於窯里。

  同樣製作的一件陶瓷，上同一種釉，甚至同一個窯里燒出來，哪怕就放在一起。

  最後出來的效果也是可以差距甚遠的。

  所以她每一次都燒很多件作品。

  因為陶瓷的不可控，柴窯每個區域的溫度不同，都有可能造成不同的結果。

  只是饒是這樣嘗試，還是沒有結果。

  究竟到底是什麼地方出現了問題呢？

  她已經根據杜文帆給的釉料配方進行各種嘗試，甚至反傳統地在釉料裡面加上了很多創新的材料。

  可是燒制出來的效果依舊差強人意。

  炎晟看著眼前這個小東西一臉糾結的模樣。

  也挺想幫她的，「會不會是你的思路有問題，也許並不是釉料本身的問題，也許是燒制的過程出現了問題呢？」

  「燒制……」顧小莫喃喃自語，似乎又陷入了新一輪的糾結當中。

  「行了，你也別太糾結了，再試試不久知道了麼。」

  「試試……」顧小莫並沒有恍然大悟的感覺，而是覺得深深的絕望。

  那要如何試，一個窯的各個部位溫度都不同，調整窯的溫度，燒制時間，甚至燒制次數，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這樣一來，加上各種釉方的嘗試，那得嘗試到什麼時候去？

  這完全就是呈幾何倍增的次數。

  顧小莫突然覺得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她兩眼放空，望著面前的這些試驗品，心中難掩失望和沮喪。

  她也知道，任何想法的驗證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她更知道現在這樣的時刻是絕對急不得的。越是艱難的時候就越要堅持。

  只是，心中還是有些難過。

  下班後她和炎晟一同回到江邊別墅，讓他們頗為感到意外的是杜悅瑾也在家裡。

  顧小莫正要開口打招呼，可突然不知道叫她什麼好。

  每次稱呼她母親，她都忍不住要發火，可是若是叫她伯母，身後的炎晟估計聽了又會不舒服。

  「母親，你怎麼來了？」炎晟走了進來，也微微有些吃驚。

  這些年，母親很少來江城，自從把鼎盛交給他負責以後，她就專心在郊區養老，跟奶奶為伴。

  更是極少來別墅。

  杜悅瑾「嗯」了一聲，冷厲的目光從顧小莫身上掃過。淡淡開口，「我今天閒來沒事，來江城逛逛，還好有可熙陪我。」

  她剛剛說完，林可熙端著一碗湯從廚房走了出來。

  她身上繫著圍裙，畫著淡妝，放下湯碗以後，抬眸看見炎晟，臉上一抹嬌羞的神情，「炎晟，你回來了啊，快來嘗嘗，我熬了一下午，這湯很養胃的，你胃不好，喝這湯是最好的了。」

  杜悅瑾非常滿意，點點頭笑著說道：「還是可熙乖。」

  顧小莫摸摸鼻子，這是什麼個情況……

  再朝林可熙看去，她聽了這話羞澀一笑，「伯母……」

  那笑容，讓顧小莫忍不住抖了一抖，真是掉了滿地的雞皮疙瘩。

  這是唱的哪出？

  顧小莫心裡忍不住吐槽，這秀恩愛也就罷了，還跑到她家來秀恩愛，這就不好了。

  自己才是炎晟的老婆好嗎，自己婆婆跑到家裡來給自己添堵，她還不能說什麼……

  她忍不住回頭瞪了炎晟一眼。

  炎晟唇角微勾，這隻小野貓，終於知道著急了。

  他走進屋裡，牽起顧小莫的手，「走吧，我們也吃飯去。」

  林可熙看見炎晟牽著顧小莫的手，眼眸瞬間黯淡了下來，不過再抬眸的時候，神色又再度恢復了正常。

  「炎晟，我聽說鼎盛的創意產業園的批文出了點問題是嗎？」飯桌上，林可熙突然開口問道。

  炎晟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件事情他刻意沒有跟母親提起過，就是為了母子關係不至於因為這件事情而進一步惡化，可林可熙在飯桌上估計提起，看來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