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讓人心碎的父子相認

  商務車繼續駛向郊外。

  這是江城規模最大的公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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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商務車在盤山公路上面繞的時候，沈晴說道，「這墓，是我父母買的。」

  洛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我當初懷孕的時候是瞞著家人的，我父母都是老師，他們性格比較古板，一定接受不了我未婚先孕的事實。我當時想，若是被他們直到的話，一定會逼著我打胎的。所以整個孕期我都沒有敢讓他們知道。直到孩子出生以後查出來身患急性白血病的時候我才終於回家求助。」

  沈晴在洛霖的懷裡緩緩敘述著往事。

  洛霖感覺自己的心底莫名就湧現了一股酸楚……

  自己當年究竟做了什麼？

  錯過了自己孩子的出生，在她最痛苦的時候也沒有陪在她的身邊。

  若是他在，哪怕不能緩解孩子的病痛，哪怕最終還是救不回他。但至少可以陪她一起度過。

  至少不至於讓她的孕期那樣的艱難。

  他是那樣的後悔，後悔自己當初決然離開。

  給她留下了怎樣的傷痛。

  而最近，得知自己生病以後，他竟然又想再次當逃兵，是這個女人的溫柔和堅強，才能將他再一次拉回來。

  他懷裡抱著她，聽她說道，「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父母親非但沒有責怪我，反而傾盡全力幫助我，他們幫我聯繫了最好的醫院，讓孩子在最好的環境中就醫。成為我堅強的後盾。」

  「可是……孩子依舊沒能熬過去。沒能等到骨髓匹配的那一天……」沈晴說到這一段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眼淚。

  她已經為這個孩子傾盡全力，可是最終卻無法挽留，她沒有遺憾。

  洛霖隔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伯父伯母呢？我想在手術前去拜訪他們。」

  沈晴再度哽咽，「父母都已經雙雙過世，他們沒有等到這個不爭氣的女兒懂事的那天……」

  生活已經帶走了沈晴太多的東西，如今的她更加明白，要抓住那些重要的東西。

  所以當洛霖終於回來的時候，她或許還不知道要牢牢抓住，可是當她再度面臨失去他的時候，她終於知道，這是上天的啟示。她不能再失去了，或者說她不能再自己什麼都不做的情況下失去了。

  若是她拼盡全力依舊留不住他，那便罷了。

  這是她的命，也是他的命。

  她認命便是。

  只是……若是連嘗試都沒有那她一定會遺憾終身的！

  洛霖那般悔恨，他不僅在兒子去世的時候不在她身邊，連她父母去世的時候他都缺席了。

  他有什麼資格跟她說，讓她沒了他好好過下去？

  她說得一點都沒錯。這些年，他欠她的，只能用他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去還！

  一行人來到墓園，醫護人員堅持讓洛霖坐輪椅。

  洛霖卻笑著拒絕。

  「我沒事的，這些天躺的太久了，走走對身體反而有好處。」

  再說了，怎麼能夠第一次見兒子是坐著輪椅去見兒子的？

  顧小莫和池熠辰默默地在身後跟著。

  離他們有些距離。

  池熠辰有些感慨，「這沒想到沈晴老師竟然經歷了這麼多。」

  顧小莫點點頭，「平時相處了這麼久，覺得沈晴就是很樂觀，和堅強的女人。可是誰又知道，這堅強的背後，竟然是這樣的故事。」

  好在孩子的墓並不算太偏太高，他們走走停停，也很快就走到了。

  洛霖看見了墓碑是白色的，漢白玉雕刻著天使，中間是孩子天真的笑容。

  是個半歲大的嬰兒，有著和沈晴一模一樣的鳳眼，是個相當好看的孩子。

  他的嘴唇和鼻子像極了自己。

  照片中的他笑得很開心，露出兩個深深的梨渦。

  洛霖心若刀絞，這般可愛的孩子，自己只是看看照片都這般心痛。

  當年沈晴究竟是如何熬過來的……

  「給我講講……孩子當年的事情。」洛霖默默看著那張照片。

  沈晴俯身把帶來的香點燃，插在香爐裡面。把帶來的花擺上，玩具放在旁邊。

  手指默默地拂過孩子的照片，這麼多年了，照片裡的孩子一直笑得這麼開心。

  他仿佛不知道人間疾苦似的，哪怕他走的時候還沒有見過他的父親，還沒有去一次遊樂園，還沒有看過一場電影，還沒有來得及享受這人世間所有美好的事情。便匆匆離開。

  「他出生的時候我難產，醫生說這個孩子就是來折磨我的。可是我不覺得，除了生他的時候受了些醉，他卻一直都是個疼我的好孩子。他從來不會整夜鬧騰我，一般都是吃了睡，睡醒就吃。他長得很快，去體檢的時候每次醫生都會說，這是個發育的非常好的孩子。他很喜歡看我拉坯，每次我一開拉坯機，他在旁邊就咯咯笑。或許是我們兩個都是做陶瓷的緣故吧，若是他能長大，一定也是個熱愛陶瓷的孩子。」

  站在一旁的顧小莫聽到這裡都忍不住流淚。

  聽上去是個多麼可愛懂事的孩子啊！

  「他的名字是我臨時起的，也沒有細想，當時想著或許有一天你會回來，等你回來……再取好聽的。」她垂下眸子，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哀思都埋在心底。

  洛霖走上前去，輕輕撫摸著那張照片，念著他的名字，「沈汌……小汌，我也喜歡這個名字……小汌……小汌……爸爸對不起你……」他一開口，便已泣不成聲。

  在場的所有人，見到這個場景，沒有一個不流下眼淚的。

  這是多麼讓人心碎的父子相認。

  這又是讓人多麼悲傷的一家團圓。

  可是對於沈晴來說，她等這樣的一天，又等了多久了呢？

  這天以後，有些事情開始漸漸發生變化。

  原本對治療並不積極的洛霖開始積極配合治療。

  他要的不僅僅是把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給沈晴，還要長長久久的陪她。

  見過兒子以後，他才真正意識到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麼混帳。

  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想要什麼，他給就是了。

  現在的她，最想要的，莫過於他的健康。

  那他便全力以赴。

  他活了三十年了，在父母和妹妹去世之後便一直如同浮萍一般飄著，可是如今，終於落了根，他必須要讓自己長成一棵參天大樹，讓自己心愛的人可以依靠的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