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她想要的，他便給了

  沈晴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洛霖，眼睛裡面的柔情看得羨煞旁人。

  可一向見了沈晴就像是蜜蜂見了蜜一般的洛霖卻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

  真是看得讓人上火。

  洛霖正在打吊針，掙扎著坐起來。

  「就我現在這樣，朝不保夕的，也不知道三個月以後的手術會怎麼樣，你讓我如何接受她的感情？她是那種死心眼的女人，若是此時讓她再度愛上我，若是……她一個人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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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天有沈晴在，顧小莫沒有跟洛霖單獨聊過。

  突然聽見他說這麼消極的話，她突然心都亂了，亂成一團了。

  「不不……不會的！」她一時根本沒有辦法收拾自己凌亂的心情。

  洛霖犀利的眼神鎖定面前的這個女人。

  「顧小莫，你已經經歷了親人的生離死別，應該長大了，你明白的，你能懂我說的話。別再勸我了，我現在的殘忍，才是對兩人最好的。否則，你要讓我如何牽掛沈晴，放不下她去接受手術麼？」

  顧小莫垂下頭，「可是……相愛而不能在一起，太可惜了。」

  「是很可惜……」洛霖嘆息道，「可是，我們之間的遺憾，早在十年前就鑄成了。若是現在不能冷靜，會讓她的餘生都過不好……」這才是真正的遺憾。

  顧小莫很想說幾句安慰他的話，很想說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可惜……再經過爺爺的離世之後，她再也不是那個盲目樂觀的女孩了。

  她也知道，洛霖的腫瘤一旦是惡性的，那他真的有可能會離開沈晴沒辦法相守。

  只是……聽到這些話她依舊非常難過。

  「你為什麼可以這麼冷靜？這明明就是一件讓人悲傷的事情，你反而把人往外推，自己一個人承受。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沈晴的願望是哪怕你生命剩不下多長時間，她想要陪你走完餘生？你有沒有想過這也許並不是她給你的安慰，而是她自己的心愿？」顧小莫不想放棄，想要再試一試。

  她參與了洛霖對沈晴的求婚，了解了他們的過往，甚至臨摹了他們兩個當年共同創造的那個驚世之作。一路看過來，最遺憾的便是明明兩人相愛，卻怎麼都無法走到一起。

  不得不感慨天意弄人。

  洛霖唇角漸漸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意，「有件事情，連沈晴都不知道。那便是十年前我離開的原因。」

  顧小莫心中大驚。

  這件事情很多人都問過，不止一人好奇，可是洛霖只說當時想要經S市去日本，想要更大的發展空間。

  「是……是什麼？」她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淡淡地問道。

  洛霖看了一眼顧小莫，自己也很奇怪，為何對著炎晟說不出，對著沈晴也說不出的話，往往能對著顧小莫傾述。

  大概就是她那乾淨的眼神，大概是這一路上他看著她的成長，還有她純淨的心。

  讓他漸漸喜歡跟她聊天。

  聊一些跟別人說不出的話。

  短暫停頓之後，他說道，「當年我得到一個線索，說我妹妹也許沒有死，也許還在這個世上活著。我抱著極大的希望追這條線索，卻最終被證實，並不存在。江城是我的傷心地，我實在沒有辦法留在這裡。想要遠走去尋找心底的平靜，所以才離開了自己最愛的人。一個內心有著巨大創傷的人，又如何給另一個人幸福呢？」

  原來……原來是因為他的妹妹……

  顧小莫感慨不已，現在的她深深能夠體會，跟親人分離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她從小生活在顧家，還算有些庇護。

  可洛霖從小就生長在孤兒院，父母和妹妹一夕之間都離開他，他也是去了溫暖的家，還被孤兒院的小朋友欺負。

  內心該是有多少傷痛呢……

  她又聽見洛霖說道，「也許正是這個原因，我現在並不畏懼死亡。活著，可以跟沈晴相守，死了，可以跟親人團聚。」

  他的聲音極其低沉，有著她從未聽過的悲傷。

  顧小莫突然覺得自己心底溢出說不出來的難過。

  她明白他的悲傷，卻無法安慰他。

  病房的門突然開了，沈晴走了進來。

  她眼眶通紅，兩拳攥緊，一副相當生氣的模樣。

  她走到病床前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顧小莫看得出來，沈晴此時強忍著自己的淚水。

  忽地，沈晴上手揪著洛霖的衣領吼道，「懦夫！你這算什麼？一心求死嗎？你到底有沒有心？難道你就想這樣去見你的父母，見你的……兒子？」沈晴一邊吼著，一邊淚如雨下。

  顧小莫捂住了嘴，她都聽見了什麼？

  洛霖咬著牙，神情間有說不出的掙扎，他多麼想把這個女人攬入懷中，這些年，她是他的初戀，更是他唯一愛過的女人。

  她的一切，他都著迷。

  這些年在外面，他用了所有的時間去思念她。

  卻始終沒有勇氣回到江城，回到她的身邊。

  等炎晟來找他的時候，他才聽說這些年她一直單身，這才終於下定決心回來。

  當他終於想要用下半輩子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的時候，卻又查出來肝臟有腫瘤。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終於答應跟他在一起那一刻，他有多幸福，他又有多絕望。

  可是她說得都沒錯。

  他是懦夫！

  「沈晴，我什麼都給不了你。我追不回那過去蹉跎十年，我救不回我們的兒子，我原本想要給你我的餘生，可是如今……連這個都沒辦法給你……」他說到這裡哽咽了。

  天知道他是多麼想要活。

  活著好好陪伴這個被自己傷到體無完膚卻依舊堅強到讓他心疼的女人。

  他眼淚也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沈晴看著他的眼淚，一字一句地說道，「洛霖，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管你是還能活一天，還是能活一年，還是還能活五十年，你今後的每一天都是我的！你聽清楚沒有！我不想再等了，這是你欠我的，你明不明白，你欠我的實在太多，多到你必須要用你剩下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去還！」

  洛霖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了，將沈晴摟在懷中，熱烈的吻著。

  他終於明白，自己對她究竟有多重要。重要到，連一秒鐘，她都不想浪費。

  既然如此，她想要的，他便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