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是媽媽還是母親？

  這時顧小莫反應卻變得非常大，她額頭出汗，嘴裡念念有詞，「不要……不要……媽媽……你不要丟下我……」

  眼淚奪眶而出，瞬間驚醒坐了起來。

  她醒來以後還在極度恐懼當中，可是好像卻記不起來自己剛才做的夢的內容了。

  她剛才喊了什麼，「媽媽？」

  這個詞好陌生，可是她似乎清清楚楚地聽見自己喊了媽媽。

  她有些奇怪地摸向自己的眼角，上面還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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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怎麼了？」她一臉不知所措地問劉逸晨。

  劉逸晨依舊坐在床邊的轉椅上，似乎跟她睡著之前相比，連位置都沒有動過。

  「你做噩夢了。」他輕輕地說道。「這沒什麼，每個人都會做噩夢，我也會。你還記得你做了什麼夢嗎？」

  顧小莫使勁想，似乎除了一片漆黑，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搖搖頭……

  可是似乎又不是什麼都沒有，若有所失的感覺，她第一次想要想起夢中的內容，似乎自己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或者是很重要的人……

  「我……我到底怎麼了？」

  她如今再天真也不會天真到以為炎晟沒事叫她來找劉逸晨聊天的。

  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她不對勁的地方。

  她突然有些害怕。

  她到底是怎麼了……

  劉逸晨唇角勾了起來，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二次見面，患者睡了四個小時，總算有了一點進展。

  「你似乎忘了一些事情。」

  顧小莫一臉呆萌，心想我特麼記性又不好，你可別問我忘了什麼……我又不記得我自己忘了什麼。

  不過劉逸晨的問題比較簡單。

  「你對你小時候，最早的印象是什麼？能不能聊聊你的家庭，特別是你的媽媽。」

  顧小莫愣了一愣，「最早……大概四五歲吧，我真的沒印象了，小時候我在家挺沒有存在感的，似乎也沒有去幼兒園，我父母親的印象都不深，也不記得什麼具體的事情，唯獨只記得爺爺，他在我小的時候就教我作畫。」

  劉逸晨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爺爺教你作畫之前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麼？」

  顧小莫使勁回想，可是記憶就是這樣，你越是用力想，就越是記不清楚。

  她無力地搖搖頭，「怎麼，我需要記起之前的事情麼？」

  「你想要記起小時候的事情麼？」劉逸晨立刻問道，凝視著她的臉。

  顧小莫想了想，搖搖頭，「小時候的事情，對我而言沒有什麼意義了，我現在已經長大，小時候唯一疼我的爺爺也去世了，我為何還要去記起呢？」

  劉逸晨寫了幾筆之後，再度問道，「那你想要記起剛才的夢麼？」

  顧小莫一怔，他怎麼知道……

  莫非是自己睡著了夢遊……

  劉逸晨淡淡說道，「你說夢話了，你在夢中喊媽媽。」

  顧小莫站了起來，「你說什麼？我喊的是媽媽？你聽錯沒有，是母親還是媽媽？」

  劉逸晨篤定地重複，「媽媽。」

  顧小莫失神地再度坐下。

  怎麼可能。

  她從來都沒有叫過媽媽，從她有印象以來，都是稱呼母親。

  她的記憶中也沒有媽媽的印象，若是母親，那個冷漠的女人又如何能夠入夢，還能讓她在夢中叫她一聲媽媽？

  陳映如分明就恨她，從小就冷待她。

  她還小的時候就知道，她在家裡並不受父母的喜歡。

  現在當然是知道了她不是父母的親生孩子，可是當她還小的時候不知道啊。

  如果剛才她叫的是媽媽，那她剛才夢見的……極有可能是她的親生母親。

  顧小莫抬眸，「我真的有可能想起夢中的事情麼？」

  劉逸晨點點頭，「你的記憶是因為受了刺激才失去的，雖然失去的記憶你原本也不會記得很清楚。可是卻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完全記不得。或許你會想起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但是這些事情都屬於你的童年，你找回來的未必是幸福的回憶，有極大的可能性還有痛苦。」

  像顧小莫這樣的例子並不是沒有。

  可是若非當年受了極大的刺激，也不會讓大腦自保似的抹去記憶。那一定是極慘烈的事情。

  像顧小莫這樣有明顯指向性的，大概是跟一次意外有關，而且是跟船舶失事，落水，溺水，甚至被父母拋棄有關。

  她必須要有足夠的心理建設，才能真正接受記憶恢復的治療。

  否則非但不能解決她心理上的問題，反而有可能對她現在的心理也產生不好的影響。

  顧小莫攤開自己的雙手，上面竟然出了一手心的汗。

  她到底在怕什麼……或者說到底在期待什麼？

  還未找到答案的時候，她便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我想要想起。如果我剛才真的喊出了媽媽，我想要想起，我的父母是誰，我是從哪裡來，我究竟是如何被他們拋棄的，或者分開的……」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心裡似乎有個鬱結了許久的心結在逐漸打開。

  說出來以後心裡也要輕鬆很多。

  而最關鍵的那個結，大概要等到她恢復記憶的那天吧……

  劉逸晨調亮了燈光，笑著對她說道，「恭喜你，顧小莫，你的療程有進展了。我們從下次開始一點點的幫你恢復記憶。你不用思想負擔太重，只需要放輕鬆就行。」

  「嗯。」顧小莫對他鞠了一躬。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可能還能想起……

  也許她並不是被父母拋棄了，只是走丟了。

  而如今，她還是那個走失的孩子，在努力找回他們。

  從劉醫生那出來，顧小莫悵然若失地走到江邊。

  這個季節的江邊沒什麼人，樹葉都掉光了，一派蕭索的景象。

  她不想回家，也不知道想去哪，就在寒風中，獨自在江邊散步。

  電話響了，她有氣無力的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啐了冰的嗓音，「在哪呢？」

  她張了張嘴，還沒發出一個音節，又聽見男人說，「好了，站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就來。」

  顧小莫原本想說：「不用了……」

  可是沒等她開口，男人已經把電話掛了。

  他果然沒有食言，很快就來了。

  銀灰色的賓利停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打開車門，邁開長腿走了過來，站在她的面前。

  凝視著她。

  幾秒的時間後，炎晟終於薄唇輕啟，開口說道，「回家吧。」

  顧小莫乖乖「嗯」了一聲，臉上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只覺得心裡很累，很想休息。